《怜香伴》北仲郎

51、第五十一章 不该有的念头

　　秦富贵为了救自己的宝贝儿子，跟女儿一起在叶一元面前上演了一场农夫与蛇的戏码，这让叶一元不得不做出了让步。

　　秦富贵一听，有门！于是一拍胸膛说道：“我秦家有的是银子，只要能摆平这件事，花多少钱我都愿意。男男女女那点事，或许就是你情我愿的，那妇人的丈夫发现后借机讹些钱财也不是不可能，银子给够了他自然满意，我儿子的事不就解决了吗。”

　　叶一元一听，若有所思，事情似乎有了转机，还有转圜的余地……

　　董良有心事，回到县里去了大牢，他要提审秦耀庭。秦耀庭被带上来的时候依旧嚣张，上来就说：“董良，差不多得了，你也知道我姐夫是明川长史，他要是歪歪嘴，你这个县尉也就当到头了。”

　　董良听了也不恼，命人拿了张凳子让他坐下，说：“本县尉已经见过长史大人了。”

　　秦耀庭一听更得意了，“就知道你怕，所以才去告诉我姐夫，好让他捞我是不是，董县尉，你还是挺上道的。”

　　董良笑笑，“你的事以后再说，你既是叶大人的内弟，也是我的下属，于公于私本县尉都应该来看看你，如果缺什么尽管开口。”

　　“我缺的是自由，县尉可满足我？”

　　“这个暂时不可能，别急嘛，你若无辜，大牢随时可出。”董良眼珠一转又说道：“秦家是明川数一数二的富户，怎么舍得你来梧桐做个耆长，天天风吹日晒的。听说你的姐姐也颇得叶大人的喜爱，还给叶大人生了一子一女，你姐姐好福气。”

　　一说这个，秦耀庭来气了，“谁知道我家老爷子是怎么想的，偏偏让我干上这个苦差事，自己呢，在家吃香喝辣，左拥右抱的。说起我那姐姐也是让人生气，明知我在牢里待着着，也不想着去姐夫面前求求情。生了俩孩子有啥用，庶子庶女而已，哪个有官之家会把庶子庶女当成宝，自古以来嫡庶有别，就算我姐姐生再多，也不得重视！”

　　董良故作惊讶的问道：“这么说，叶大人还有嫡子？”

　　“不光有嫡子还有嫡女呢，他的嫡子我印象不是很深，不过他那嫡女，我倒是见过几面，生的那叫一个漂亮，唉，要不是两家有亲，我还真想娶了她呢。”

　　要说秦耀庭真是个傻缺，这话能说出口吗，要是让叶一元知道了，别说救他了，有可能会落井下石，多判他几年呢。

　　董良眼里满是鄙夷之色，心说，就凭你这句话，让你这辈子出不了大牢也是应该的。不过，他对自己来说还有用，有大用处。

　　董良故作小心的左右看了一下，出言警告道：“秦兄，这话可不是随便说的，若让长史大人知道了，你可是要吃苦头的。”

　　谁知秦耀庭满不在乎的说：“这有什么，我只是嘴上说说而已，别说我，就算是你见到了他的嫡女你也会想入非非。”

　　“小弟可不敢，他可是长史的嫡女，我只是个从九品县尉，差别太大。再说了，你也说她年纪还小呢。”

　　“也不小了，我想想哈，我外甥出生时她大概四五岁，我外甥如今十岁左右了吧，那她也应该十四五岁了，只要及笄就能嫁人了，有什么小的。”

　　董良得到了让他满意的答案，他也不想过多交谈，站起身来说：“秦兄，先委屈你在牢里待几日，等小弟再去调查一番，一定给你个说法。小弟先告辞了。”

　　军营里，看着干啥都同进同出的霓裳和红缨，柳稷菽忍不住说道：“两位姐姐，能不能不在我面前秀恩爱，看的我是羡慕嫉妒恨啊。”

　　霓裳搂着红缨的腰得意的说：“眼红我们啊，那您也快些找一个如意郎君啊。现在羡慕我们，再过段日子，您恐怕要跳脚了。”

　　“为啥跳脚？”

　　红缨说道：“清影和常山，莺歌和耿平啊。”

　　柳稷菽一拍脑门懊恼的说道：“一对还不够，又要多加两对在我面前晃悠，我的日子还怎么过？”

　　“所以才让您快点找如意郎君啊。”

　　柳稷菽说：“嗯，说的对，我得抓紧了，明儿一早我就站大街上喊，我的如意郎君，你在哪？再不出来我就要被爱的酸臭味给熏死了。”

　　霓裳和红缨扑哧笑了，“主子，您若是敢喊，我们就去给您呐喊助威。”

　　“嗯，你俩是真不怕我出糗啊，不说拦着我，还火上浇油啊，唉，该干嘛干嘛去，看见你们我就闹心。”

　　回到营帐霓裳给红缨揉着肩背说：“主子也二十了，身边也没个知冷知热的人，虽然王爷王妃和我们都爱她，可都不是爱情，主子其实很孤单的，我看着都心疼。你说主子有没有心上人啊？”

　　“有啊，叶秋予不是吗？”

　　“那怎么可能，虽然平时咱们都开主子的玩笑，但我觉得，就算是主子真的喜欢她，那也是不可能的啊。”

　　“为什么不可能，王妃能接受我们，一样可以接受主子这样，那是她的亲闺女，还有什么比亲闺女幸福更重要的。”

　　“不是王妃接不接受的事，你想想那叶秋予跟咱俩能一样吗，她可是父母双全的，她的婚事是她父母做主啊，她父母岂会接受我们这样的爱恋，所以，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红缨点点头，霓裳说的是对的，婚姻不是两个人的事，是两家人的事，一方同意，另一方不同意也是徒劳，尤其是双方还是有爵有官的人家，这要都是普通老百姓还不那么难办，唉，主子的终身大事怕是多些波折了。

　　柳稷菽坐在演武场上，看着夕阳西垂，想着刚刚跟霓裳红缨说的玩笑话，如意郎君？她苦笑的摇摇头，自己在军营待了十年，早就不把自己当成女子看了，她甚至觉得自己就应该是个男子，铁骨铮铮的男子，那还要什么郎君，自己就是郎君，除了不能让女人生孩子，除了不能参加科考，还有什么男人能做自己做不了的事呢？而那些所谓的才俊，除了能让女人生孩子，还有什么能做的呢？不是身边没有好男人，也不是讨厌男人，而是对他们一点兴趣都没有。如意郎君，算了吧。

　　夕阳沉入地平线的时候，柳稷菽站起身来，拍拍衣服上的土，不经意的碰到了腰带上的荷包，那是叶秋予给她绣的并亲自系在了她的腰带上，这是她绣的第几个荷包？记不清了。

　　看到荷包想到叶秋予，她不由得笑了，想起上次回去时，自己教她骑马，从没骑过马的她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致，一骑就是半天，结果，屁股磨破了皮，疼的龇牙咧嘴的。自己要给她上药，没想到她脸红着将自己赶了出来，这是长大了，知道害羞了……

　　柳稷菽说：“我是你的大姐姐，姐姐给妹妹上药，害羞什么？”

　　叶秋予推着她往门外走，一边推一边说：“不行，不许看，我自己能上药，你先出去嘛。”口气既羞还娇，让人忍不住想抱抱她。

　　自己认识叶秋予多少年了？十年了，从她四岁一直到十四岁，自己对她的疼爱从来没减少，反而越来越深。想着明年就该及笄的她，想着及笄后就要谈婚论嫁的她，柳稷菽心头一阵失落，她若嫁了，自己就要远离她的生活了，不能像现在一样，想见就见，想一起出去玩就出去玩，不能像现在一样有说不完的话，不能开怀大笑，不能……她不嫁该多好啊，这个念头一出来，她就想扇自己一个嘴巴子，做人岂能如此自私，为了自己而不让她嫁，这是多么可怕的念头。转念一想，她若是遇到一个真心疼爱她的男子也不错，最起码她是幸福的，只要她幸福，自己开不开心也就不重要了……

　　柳稷菽这边胡思乱想的时候，叶秋予那边也在承受着母亲的絮絮叨叨，她说：“秋儿啊，明年你就该及笄了，王妃有没有跟你提起有哪些好人家，王妃结识的人可都不是一般人，若是她给你长长眼，给你寻个有官有爵之家，母亲做梦都能笑醒，脸上更是有光。嫁入那样的人家不但能自己享福，还能惠及你弟弟，章儿十二岁了，已经过了童生的考试，再下去一两年考个秀才，若是能中了举得了进士，你夫家能使把子力气，你弟弟的前程也就顺畅了，你是姐姐，要多为他考虑考虑，母亲的后半生就靠你俩了。”

　　叶秋予不做声，就那么静静的听着，其实心里的酸楚她母亲看不到。母亲总是考虑她自己，考虑弟弟，何曾考虑过她愿不愿意，就算是自己不喜欢，为了弟弟为了母亲的后半生也要嫁吗？那谁替她的幸福考虑过？或许，只有柳稷菽，那个自己叫了十年大姐姐的人，疼爱了自己十年的大姐姐。想到这，叶秋予突然不想长大了，就这么永远停留在十四岁也行，最起码不用面对及笄后的一切烦恼……要是大姐姐不嫁就好了，自己可以一直得到她的疼爱，起了这个念头，叶秋予赶紧咬住了自己的嘴唇，何时自己变得这么自私了，为了自己就不管大姐姐的幸福了吗？只要她幸福，自己开不开心就不重要了……

　　这时，叶奉章说道：“母亲后半生靠我就可以了，我是家中嫡子，理应照顾母亲，我的前程我自己挣，姐姐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