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香伴》北仲郎

38、第三十八章 以赏花之名

　　由于明天就能见到叶秋予了，柳稷菽兴奋的睡不着，索性坐起来，将四大美人叫了过来。自己则拿了一小坛酒，让贪嘴的莺歌将偷藏起来的酱肘子、酱猪蹄贡献出来。

　　四大美人一脸懵，问主子这是搞哪出？柳稷菽笑嘻嘻的说，自己高兴，睡不着，喝点酒助眠。

　　霓裳调侃道：“主子，您要是睡不着也别折腾我们啊，再去翻墙爬屋啊，看一眼保证睡的打雷都惊不醒。”

　　哪知柳稷菽不反驳，反而嘿嘿一笑，“今晚不用爬，很快就见到了。”

　　四大美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齐刷刷的问：”主子，您不会是派人去偷她了吧？”

　　这是什么脑回路？柳稷菽一口酒喷了出来，“你们四个就不会盼我点好？”

　　霓裳说：“主子，掳人可是重罪，您可想清楚了。”

　　莺歌大口啃着肘子点点头，“派出去的人手脚麻利吗？”

　　红缨说：“天亮之前送回去，应该不会被人发现，”

　　“拜托，我掳一个孩子做什么？”

　　霓裳说：“不是睡不着吗？掳来连夜画张像，挂在床头上，睡前看一眼，一夜安睡到天亮呗。”

　　柳稷菽真是后悔叫她们四个过来，一张嘴都没什么好屁。她苦笑的说道：“画像正大光明的就可以，我掳她是……不是，我没掳，哎呀，没偷，没掳，不画像，四位好姐姐，我被你们气出内伤来了。”

　　“那更得把叶秋予掳来了，我们可治不了，她能治。”

　　“莺歌，啃肘子也堵不住你的嘴吗？”

　　清影不忍主子在这么抓狂下去，给她倒了杯酒，“不闹了，主子，叶家小姐要来王府吗？”

　　“聪明。母妃邀请她们母女还有长史夫人来府里赏花。”

　　“王妃不好热闹的，怎么想起邀人了呢。”

　　柳稷菽对她们没啥可隐瞒的，就把清凉寺的事说了。清影说：“王妃很喜欢她啊，爱屋及乌啊。”

　　“母妃可不是因为我喜欢才喜欢她的，母妃说夭夭的眼睛会说话，笑起来让人心里暖暖的，是个有福气的孩子，所以就喜欢喽。”

　　“那您也是因为这样才喜欢叶家小姐？”

　　“不知道。”柳稷菽摇摇头，“没有缘由，就是喜欢。”

　　霓裳说：“可惜她还小，保不齐过几年您遇到更好的女子就变心了呢。”

　　“我不会变心，没有比她更好的女子了，我等她长大……”

　　霓裳偷偷的笑了，她又成功的将主子装进了套里，而主子还不自知呢。

　　柳稷菽将一口酒含在嘴里，愣住了，完蛋，又进套了，她差点被那口酒噎到……

　　喝光一坛子的酒，五个人齐刷刷的坐在屋门口的台阶上，抬头看着满天星辰。红缨显然是不胜酒力，将头靠在了霓裳的肩头，一阵微风吹过，飘起的发丝在霓裳的脸上搔动着，痒痒的……

　　霓裳歪头看着红缨那张绯红的脸，不知怎么，她觉得今晚的夜色格外的美丽……

　　夜深了，月亮也伸了个懒腰，拉过一片云朵盖在自己身上，睡了……

　　霓裳搀着昏昏欲睡的红缨回她的房间，轻手轻脚的放她在床上，麻利的给她脱下鞋子，拉开薄被盖在她身上。刚想起身回自己的房间，就看见她迷迷糊糊的挠着自己胳膊上的枪疤。霓裳腰侧的刀疤也经常会痒，但伤口还没长老成，很容易挠破皮。霓裳赶紧拿开她的手，自己俯下身，凑到她胳膊旁，撅起柔嫩的红唇吹出一口口凉气……

　　许是感到了舒服，红缨呢喃一声，霓裳顿感心脏像漏掉一拍一样，吹气的红唇也凝滞了。

　　“霓裳，你真好……”红缨嘟囔一声，翻身沉沉睡去。

　　次日，巳时中，两辆马车停在了王府门口，长史夫人携女、知州夫人携子女下了车。抬头看着偌大的府门，高耸的院墙，叶大娘子在心里感慨，真气派！在主事女使的带领下，一行人往王妃的待客厅走去。一路上，叶奉章好奇的左看右看，叶秋予觉得新鲜，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王府之大，不是一般官员家能比的，叶家主母算是见识了什么是豪宅，这哪是宅啊，这分明是一座偌大的园林，这亭台楼阁，这水榭凉亭，简直是一步一景，步步是景，一时间让她应接不暇，不知道眼睛该往哪看。

　　长史夫人不是第一次来，所以能做到目不斜视。偶然瞥见叶大娘子的模样不由得有些鄙夷，心说，瞧这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其实她第一次进王府也是这个样子！

　　一到会客厅，王妃已在门口相迎，长史夫人及女卢美佳纳头便拜，叶大娘子慢了一步，赶紧拉着儿子拽着女儿跪了下去，“见过王妃。”

　　“不必多礼，起来吧。”王妃笑意盈盈，示意女使将她们搀扶起来，迎进厅里。

　　带坐定后，叶大娘子才敢偷偷的看向王妃，不看不要紧，一看魂都快飞出去，这不是清凉寺见到的那位美妇人吗？她竟然是安平王妃。想着那天自己无礼的样子，她就浑身发软，要不是有椅子撑着，她显些瘫了下去。

　　寒暄几句后，王妃招手让叶家姐弟来她身边。叶秋予不卑不亢的拉着弟弟的手缓步走过去，“给王妃请安。”

　　王妃拉着叶家姐弟的手，含笑道：“昨日咱们见过，还记得吗？”

　　叶奉章懂事的躬身施礼，“奉章还没谢过王妃相助之恩。”

　　“是个懂事的好孩子。去那边吃果子吧。”女使领走叶奉章后，王妃问叶秋予，“想不想在王府逛逛？”

　　“可以吗？”

　　“当然。”

　　“多谢王妃。”

　　王妃看向叶大娘子，“叶夫人，让令爱去园子里逛逛可好？”

　　叶大娘子慌忙起身，屈膝道：“但凭王妃安排。”

　　王妃跟身边女使低声交代了什么，那女使走了出去，很快，清影走进来给王妃请安后便拉着叶秋予离开会客厅。

　　叶秋予跟在清影身后，嘴角的梨涡始终没有消失，是的，她认出了清影，知道有她的地方大姐姐就不会太远，那么她是领着自己去见大姐姐吗？她在心里猜测着。

　　王府好大啊，这条路好漫长啊……

　　不知走了多久，一座雅致的院落出现在叶秋予的面前，当她踏进那扇月亮门的时候，院中站着的人，不就是大姐姐吗？她眼中不知何时起了雾气，或许思念太久，以至于忘记了初衷，以至于她就那样呆呆的站在那里。

　　“夭夭……”柳稷菽轻声呼唤着，并张开了双臂。

　　叶秋予如梦初醒，“大姐姐……”她喊着，提起裙摆努力的奔向柳稷菽，跑到她身前却再也收不住脚，扑进她怀里。

　　柳稷菽环着叶秋予的腰背，不由的旋转起来，吓得叶秋予紧紧的抱住了她的脖子。好久，柳稷菽终于放下了她，捧着她的脸仔细看着，“瘦了，高了，更漂了了。”

　　“大姐姐。”叶秋予终于哭出来，“我终于见到你了。”

　　柳稷菽慌手慌脚的给她擦着眼泪，“夭夭，为什么哭啊，我这不是在这吗，乖，别哭了，哭就不好看了哦。”那语气就像哄一个孩子那般轻柔。

　　四大美人交换了一下眼神，默默的退了出去。

　　门前的台阶上，叶秋予靠在柳稷菽的肩头，两人都忘了要该说什么，或者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就这样依偎着，任微风在她们耳边轻言细语……

　　良久，柳稷菽才开口说道：“你还好吗？”

　　“好。大姐姐从鹿城回来就去看过我吗，还给我留了书信。”

　　“那窗纸上的洞是你特意给我留的吗？”

　　“嗯，那年，母亲的窗纸上就有一个洞，后来，我的窗纸上也开始有洞，去年，纸洞上留了一朵干了海棠花，今年也留了一朵，我知道那是你留的，因为你给我的玉剑叫海棠。”

　　“真聪明。”

　　“我知道你会偷偷来看我，所以我就每晚都在屋里自言自语，我知道有一天你会听见的。”

　　“为什么说给我听？”

　　“不知道，就是想说给你听。小的时候有委屈，不敢哭不敢闹，就把一切压在心里，后来遇到你，你就像一道光引着我走出阴霾，给我温暖。自从父亲纳妾后，母亲就再也没温柔的哄我，而你是我遇到的第一个除母亲以外能温柔哄我的人，所以我觉得还是有人喜欢我的。再后来，我渐渐大了，知道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为难之处，母亲的难，我无法为她缓解，所以也就不怪她了。”

　　“想明白了也就不需要我的温暖了吧？”不知为什么，柳稷菽竟然有些失落。

　　“需要！”叶秋予干脆的答道，“你信上说的，人生难得几知己，知己是什么时候都需要的，而且我也习惯了，每当心中有委屈的时候就会在心里喊着大姐姐，然后自言自语的说着心事，说出来，心里就舒服多了。”

　　“对，人生难得几知己。”

　　忽然叶秋予坐直了身子，急切的问：“大姐姐，你可有受伤？”

　　“没有。”

　　“真的？”

　　“嗯。”不善撒谎的柳稷菽别过头去，不敢看叶秋予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