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香伴》北仲郎

249、第249章 吾倾慕汝已久

　　站在溪边，楚北辰整理好自己的衣装，迈开第一步。溪水与马车的距离并不长，可他却像走了万米远，但，他的每一步都走的无比坚定。站在马车前，他的心跳乱了节奏，呼吸变得困难，手心里渗出了汗……

　　车帘掀开，芝兰拿着水囊猫腰走出来，抬头的那一瞬间，两人的视线交织在一起。楚北辰忙用眼观鼻，拱手道：“叶二小姐，在下冒昧，可否准许在下与二小姐说几句话。”

　　芝兰走下马车，站在楚北辰几步之外，“楚县尉，但说无妨。”

　　楚北辰深吸一口气，“北辰倾慕汝已久，特来表明心意。”

　　芝兰上前一步，平静的问道：“楚县尉，我想知道你喜欢我什么？”

　　“叶大人请媒人来说亲，说实话，北辰并没有什么感觉，只知道成家立业父母所盼。后来退亲，北辰就想，也好，你我本不相识，何谈你情我愿。直到在一味居，我见识你的风采，北辰才知，你是北辰倾其一生所要寻觅之人。只是，那时你在疗心伤，北辰不敢贸然表明心迹，再后来在四平县再遇二小姐，北辰不敢再错过，故，借今日之际，说出心中所想。”

　　“我的风采？被人奚落被人嘲讽被人议论的风采吗？”芝兰自嘲道。

　　“自然不是！寻常女子遇嘲讽、议论，言语侮辱只会躲藏，逃避，而你不是，你为自己抗争，不低头不妥协，你就是孤傲的兰花，不需要任何人品头论足，努力绽放，独自芬芳。”

　　“你可知我与秦耀辉的事？”

　　“知道。男女互慕，人之常情。”

　　“你可知我已非完璧，你可知我曾堕过胎？我不是好女人。”

　　楚北辰一愣，摇摇头，“北辰不知。”

　　“现在你知道了，也该死心了吧。”

　　楚北辰上前一步，“感谢二小姐如实告知。”

　　“那就回吧。”芝兰转身要走，却被楚北辰叫住，“二小姐留步。”

　　芝兰没有回身，淡淡的问：“你还有什么话说？”

　　“何时开始用是否完璧来评价女人是好是坏了？北辰读书，读到几百年前，有皇室之女为国和亲于蛮夷王，倾其心力只为两国和平，然蛮夷兴收继婚，她的丈夫死了，她只能嫁给下一任王，她无法改变蛮夷习俗，只能接受，她与新任王生了三个儿子，她积极参与蛮夷的国策中，教蛮夷用中原文化管理蛮夷，蛮夷上下对她极为尊敬，在那期间，中原的疆域一直平安无事，后来她的第二任丈夫也去世了，年近六十的她又要嫁给下一个王，而新任的王还与她有着‘母子之名’，新任王与中原决裂，她为了她的使命忍辱负重，联合各部落首领，将王赶下宝座，恢复了与中原的关系。二小姐，她一生嫁过三个男人，她是坏女人吗？别妄自菲薄，若非真心爱过，又怎会托付终身？只是二小姐所托非人，为了一个负了你的男人而把自己说成坏女人，不值得。二小姐，北辰并非迂腐之人，没有以前你哪有现在的你，我喜欢你就会接受你的过往。”（此处原型是大汉和亲公主刘解忧，嫁与乌孙王）

　　不知何时，芝兰已经泪流满面，她终于转过身，“你可以接受我的过往，你的家人呢？关于的传闻，怕是他们早就知道了。”

　　“我爹娘听说过，家姐也听说过。你吃过的菜饼，包子，给你的坐垫都出自我娘之手，我娘知道是送给你的，很高兴，还曾说过我傻，指望着那些东西就想打动你的心，不太可能。你打周秀才，我娘知道后直夸你，说你能文能武，还让我小心点，说我真把你娶回家，若是我敢摆男人的架子一准挨揍……”

　　“哈哈哈……”芝兰笑出了声，笑声划破长空，在山谷中回荡着。稷菽等人站起来看着远处的两个人，会心的笑了。而楚北辰终于可以再上前一步，拿出叠的整整齐齐的帕子递给芝兰……

　　当秋予将芝兰和楚北辰的事告知父亲的时候，叶一元老泪众横。两家的亲事定下来了，而秋予再次打开了库房，拿出经年不用的衣料、上等皮料，金银玉器，，她要给自己唯一的妹妹添嫁妆，而在鹿城隆裕县的虎妞也送来了作为嫂子的心意。胡素拿出积攒的银两购置了金银头面，放进了芝兰的嫁妆中。

　　秦氏打开钱匣子，拿出里面的银票数了数，想了想，又放下几张。叶一元走进来，看着她手里的银票，问了一句，“给芝兰的？”

　　“嗯，两百两，老爷,我只能拿出这么多。”

　　叶一元撇了一眼她的钱匣子，她紧忙用手遮住，“奉朝孩子多，开销大。”

　　“嗯，没你这两百两芝兰也不缺嫁妆，我叶一元还没穷到给女儿置办不起嫁妆的地步。亏了你是她亲娘，还不如她姐姐和嫂子们，她们已经给芝兰添了不少嫁妆。”

　　“真的？”秦氏两眼发亮，“有多少？可能十里红妆？”

　　“芝兰只是我这个长史的闺女，你当她是公主啊，十里红妆，你咋不说百里红妆呢？算了，跟你说这些做什么，我来时告诉你一声，芝兰的亲事定在了十月二十二。”

　　“这么快，那楚家什么时候来下聘？楚家也算家底殷实，聘礼应该不能少了吧？”

　　“多少和你有何关系？你想打芝兰聘礼的主意？那你可打错算盘了，聘礼直接送大娘子那去，大娘子可不打你闺女聘礼的主意，会原封不动的添到芝兰的嫁妆里去，唉，她可是你亲闺女啊。”叶一元拂袖而去。

　　秦氏捏着那两张银票发呆，想了一会，她不服气的喃喃自语，“我向着儿子有错吗？芝兰到底是要嫁出去的，吃穿用度自是婆家管，要那么多嫁妆填补婆家吗？奉朝成婚也没见他姐他嫂子送来多少东西，奉朝才是叶家人，远近都不知道了吗？”

　　秦氏经历过，却始终不明白秋予和芝兰的嫂子们为什么要给芝兰添嫁妆，她们添的不是嫁妆，而是在婆家的底气！谁有都不如自己有！而奉朝是男人，想要老婆孩子过得舒坦就要自己去挣，家人可以托举，但不能一辈子帮着他养老婆孩子吧。

　　清晨，稷菽看着丰盛的早餐，无奈的笑道：“夭夭，杜先生还没下课？”

　　秋予摇摇头，飞凤气呼呼的说：“你这是从哪找了的怪老头，天不亮就拘着孩子们读书，他不下学，孩子们就不能吃饭。他自己年纪大了醒的早，孩子们还都在长身体，睡不好怎么能行？还有你，只要你回家，就捉孩子们去演武场练功，你是想让孩子们跟你一样，做个武将，天天不着家？”

　　稷菽可怜巴巴的向秋予求救，谁知秋予像没看见一样不理她。没办法，她只能讨好的凑到飞凤身边，“老婆，你消消气，我知道你疼孩子，我也疼，可也不能因为心疼就让他们什么都不学吧？难道他们成了纨绔一事无成你就高兴了？”

　　“男孩子学武就学武吧，你拘着疏桐和琼草耍什么枪，舞什么剑啊，她们将来是要嫁人的，跟你一样一身的伤你就高兴了？”

　　“学武不一定打仗啊，打男人也行啊，最起码嫁了人能镇住男人。再说了，我一身的伤，你不是也没嫌弃吗？”稷菽的声音越来越小。

　　飞凤辩无可辩，情急之下竖起眉毛骂道：“你个混球，叫秋予夭夭，叫我什么，不是小黑妞就是小野猫，我就不配有个好听的名字吗？”

　　“啊，这也能赖我？”稷菽苦着脸解释，“她的乳名就是夭夭，你没乳名也怪我？”看着飞凤吃人的目光，她赶紧说道：“嘿嘿，你有乳名，凤，凤儿，你都凤凰了，还不好听？百鸟朝凤，鸟中之王，你都是王了，够威风的了。”

　　“威风你个大头鬼，我本来就叫凤，不行，你也给我取个好听的乳名！”

　　“小野猫多好听啊。”

　　“你才猫呢，你老婆孩子全是……”飞凤忽然意识到，这不妥妥的骂自己吗，她忍不住低下头偷笑。稷菽开始恨杜老头，就是他让自己受到了无妄之灾。

　　飞凤白了一眼稷菽，带着一副要打架的样子去了书房。稷菽将头靠在秋予的肩膀上，“老婆，抱抱，求安慰。”

　　“你哪里需要安慰了，我看你乐在其中呢。小野猫小野猫的叫的多亲啊。”

　　“老婆，你俩能不能不玩我？”稷菽惊恐的直起身子。

　　秋予看着稷菽委屈巴巴的样子，忍不住扭过头去偷笑，她抖动的肩膀出卖了她，稷菽一把拉过她，“合起伙来欺负我是不是，看我不收拾你。”

　　秋予捂住她凑上来的嘴，笑的气喘吁吁的说道：“别闹，一会孩子们就该回来了。”

　　“一时半会回不来，你俩继续。”飞凤蔫头耷脑的走进来，坐在饭桌前，托着腮帮发愁。

　　“咋了？碰了一鼻子灰？”稷菽有些幸灾乐祸的凑过去，“被老夫子说了？”

　　“没有。”飞凤摇摇头，“我刚伸着脑袋往窗户里一瞧，杜老头的眼神就像要吃人一样横过来，吓得我缩头就往回跑。我堂堂世子夫人，降得了烈马，训得了世子，怎么会怕一个干巴老头？奇哉怪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