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香伴》北仲郎

234、第234章 芝兰侍疾

　　医者仁心，明漫在二十名府卫的护送下去了位于明川百里外的采石场，只为了救治秦耀庭。秋予心细，特地书信一封向霓裳和红缨求助，让她们贴身保护明漫。

　　明漫是在与时间赛跑，两个多时辰的奔波终于来到了采石场。采石场门前的守卫看着远处尘土飞扬，眯着眼睛往前走了几步，待看到那辆马车和马车两侧腰挎长柄刀的人，立刻呈戒备状态。

　　明漫下了马车，来不及打量四周就往门前走。守卫看到走来的是个女人，立刻放松了警惕，睁大双眼上下打量着她。这些砦兵，常年驻守在这，一年到头都见不到个不长胡子的男人，更何况是女人了。可今天采石场竟来了个女人，这简直比过年还让人兴奋的。但看明漫的穿戴已及她身边的人，守卫知道眼前这个女人不是自己能惹的，他眼睛还留在明漫身上，脖子已经扭出二里地，大喊：“马六，去跟黄头儿说，有个美人，不，有人来了。”

　　“这位姑娘，你们是何人，因何来我采石场？这里可不是姑娘家家待的地方……”守卫堆满了笑脸跟明漫搭讪。

　　“这位军爷，我等是来…… ”

　　“哪里有美人？在哪呢，在哪呢？”黄头儿边跑边提靴子，马六跟一队砦兵在后面追，都迫不及待的想见识一下门口的美人。

　　黄头儿气喘吁吁的跑到门口，正了一下自己的鍪兜，拽了拽腹吞，轻咳一声，守卫立刻闪身。黄头也终于看到了明漫，他在心里念叨：面容姣好，年纪不小了，三十多岁？身材不错，就是面上有些冷，气质不俗，十分的话打个七分，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也是绝色美人了。

　　黄头儿像打量货物一般打量明漫，府卫岂能容忍。领队上前一步，冷冷道：“黄头儿是吧……”

　　“别说话！”黄头儿像挥苍蝇一般摆摆手，示意领队闪开，别耽误他看美人。不怪他不把府卫不看在眼里，只因他们穿的是便衣，并未着铠甲，姓黄的还以为他们就是明漫雇的普通护从呢。

　　领队目光一凛，刚要发火，明漫摇摇头，她不想引起不必要的冲突，盈盈福礼道：“军爷，我们是明川秦老爷请来的大夫，此番前来是给秦耀庭治伤的，请军爷行个方便，伤者耽误不得。”

　　“哦，原来是秦家请来的大夫啊，还是个女大夫，你可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这里可是男人的天下，你一个女人……长得还挺水灵……”说着，他的手就不老实的伸出去，想要摸一下明漫的下巴。

　　明漫眉头一皱，好说好商量是行不通了，她拿出王府令牌举到他眼前，谁知他的眼根本不看，依旧直勾勾的盯着明漫，原本要摸她下巴的手打掉了令牌，“啥都不如姑娘好看，嘿嘿，你的皮肤真好，摸起来一定是滑不溜手的吧……”

　　眼见他的脏手就要摸上明漫的下巴，府卫再也忍不住了，齐刷刷的抽出长柄刀。这时，一根马鞭抽在了那只脏手上，疼的姓黄的倒吸一口凉气。

　　“是谁暗算老子！”黄头儿捂着手大声问。

　　话音刚落，霓裳和红缨已经跳下马，两人一左一右站在明漫身旁，红缨低声问：“漫姐，你没事吧。”

　　霓裳抱着膀，不屑的仰着下巴，“是老娘暗算的你。”

　　“又来两个小娘们，美……”

　　“美你奶奶个腿啊！”霓裳一个大嘴巴子扇了上去。

　　“妈的！”黄头儿狠狠吐了一口血水，“来人，有人要劫牢。”

　　霓裳真是被气笑了，这都能行，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词。她指着地上的令牌，大喝一声，“捡起来，睁开你的狗眼看看，你打掉的是什么！”

　　姓黄的低头看过去，没看清，正当他要弯腰看个仔细，就被霓裳抬腿以泰山压顶之势，将他压倒在地，“看仔细了。”

　　姓黄的挣扎不过，只能将令牌拿在手里，仔细一看，不看不要紧，一看恨不得将两只眼球挖出来，给明漫当泡踩。

　　“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请姑奶奶们息怒，息怒……”

　　霓裳将大脚丫子从黄头儿的肩膀上抬起来。他哆哆嗦嗦的爬起来，跪在地上，双手捧着令牌递给明漫，“小的该死，冲撞了姑娘，还请姑娘饶了小的一命……”

　　明漫懒得跟他废话，“秦耀庭在哪，速带我去。”

　　当明漫看到秦耀庭时，他早已昏厥了数次。掀开又脏又薄的被子，他的胸上已经满是淤青，那条腿已是血肉模糊，断了的腿骨裸露在皮肉外，皮肉被挤压被撕扯的不成形，看来这条腿真的保不住了。

　　狱医陪笑的说道：“明大夫，小的已经尽力了，实在没有别的好办法了，您有何良策？”

　　明漫紧皱着眉头说道：“待我查明他是否有内伤再做决定。”她将手指搭在秦耀庭的手腕上，一边诊脉一边问：“他可有咳血？”

　　“就是被石头砸中的时候吐了血，其他时候没有。”

　　“他清醒的时候可曾说过自己腹部剧痛？”

　　“也无，怕是被外伤的疼盖住了。”

　　明漫抽回自己的手，说道：“观其呼吸，虽急促，但无气短之象，也无呼吸困难之势。查脉无细速。脸色苍白系失血造成的。若无咳血无腹部剧痛，可暂时排除内伤。你去准备锯子，先把外伤稳住。”

　　明漫拉开药箱，取出银针，以及麻沸散，还有一小坛酒。她取出三根银针，分别扎在秦耀庭的人中，百会，涌泉三穴，手指揉搓着银针，不一会秦耀辉幽幽醒过来。

　　“霓裳，将那包药和入酒中，端过来，让他喝下。”

　　霓裳将和好的药酒端过来，明漫厉声说道：“秦耀庭，要想活命就喝下这碗药。”

　　秦耀庭刚清醒过来，还没来的及感受到身上的疼痛，在一碗药酒的加持下身上渐渐没了感觉。耳朵却能清晰的听清拉锯的声音，哧哧哧哧……

　　霓裳和红缨转过身，强忍着胃里的翻滚，不让自己吐出来。其他人早就忍不住了，纷纷跑出去，呕吐不止。

　　不知过了多久，明漫在水盆里细细清洗着自己满是血污的双手。霓裳给她擦着额上的汗，问：“他怎么样？”

　　“腿部做了处理，只要不化脓，不腐烂就没事。至于有没有内伤，等他彻底清醒才好做出准确的判断。肋骨断了需要自身养好，药石无用。”

　　“那咱们还得在这待上一阵子？”

　　“嗯，一时半会离不开。”

　　秦家，秦夫人醒了，大夫留下药方，收了银子离开。她醒来第一句话就是，“耀庭，耀庭……”

　　“母亲……”秦氏连忙说道：“母亲放心，王府的明大夫已经亲自去给耀庭治伤，有明大夫在，弟弟不会有事的。”

　　“明大夫大恩，老婆子会给她磕头的。”

　　“母亲，您刚醒，少说点话，大夫说您情绪不能太激动了。”

　　秦夫人看着站在床前的亲人，点点头，“朝儿，芝兰，你们都来了，把你们吓着了吧，外祖母没事，别担心。朝儿，你媳妇还怀着身子呢，你回去照顾她，不用守着外祖母了。”

　　奉朝刚要张嘴说什么，芝兰抢先一步开口，“二哥，外祖母说的对，你先回去照顾二嫂，这里有我和娘呢。”

　　“你要住下？”

　　“那是自然！”秦氏说道：“你外祖母生病，我和你妹妹留下照顾你父亲也不会说什么。你回去跟你父亲说一声便是。”

　　奉朝总不能强拉着妹妹走吧？他颇有深意的看了一眼芝兰，拱手向外祖母施礼，“外祖母，朝儿先回了，明日再来看您。”

　　秦夫人心疼的看着自己的女儿和外孙女，说道：“你们一夜没睡吧，别守着我了，先去睡会，多睡会。”

　　芝兰出了房门就往院外看，可惜还是没看到那个身影，她并不知道秦耀辉已经去米行做工，想着或许睡醒一觉就能看到他，谁料睡醒用过午饭和晚饭也没见到他。

　　天色已晚，秦氏催促女儿，“芝兰，你回房睡吧，我在这守着你外祖母就行。”

　　芝兰出了门，没走几步就听见有什么东西落在地上的声音，她顺着声看去，就见秦耀辉躲在院门外向她招手。这时，她的贴身丫鬟夏荷东张西望的问，“二小姐，你听到有什么动静吗？”

　　芝兰赶忙拉着夏荷的手往前走，生怕她看到秦耀辉，“可能是不知哪里来的野猫碰倒了什么东西吧，对了，你先去给我打盆热水，我烫烫脚再睡。”

　　芝兰看着夏荷走远，才转过身，小跑着到了院门口，没等秦耀辉张嘴，她就说：“你先回去，等夏荷睡了我去找你。”

　　还是那间屋，秦老爷并没因秦耀辉的落榜而剥夺了这间不大的屋子，因此他还能享受单间。躺在床上，他想着白天与那三个秀才吃酒时的谈话。周秀才说：“秦兄，你说的可是真的，秦耀庭真的生死难料？”

　　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周秀才一拍大腿，“该着！谁让秦老爷对你那么刻薄，这是报应！秦老爷这下傻眼了吧，他儿子要有个好歹，他老了可就惨了。他要是个明白人，就该对你好点。有句老话怎么说来着，哦，疼八服上的孙子也不疼外甥。所以啊，他老了可不能指着闺女和外孙吧，还得指着跟自己一个姓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