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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3、第233章 医者仁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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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家得知噩耗,秦耀庭在采石场受伤了,伤的还挺重,生死难料。得知消息的那一刻,秦夫人昏厥,秦老爷穿着靸鞋就跑到了叶一元面前下跪求救,秦氏也披头散发的跑来,父女俩哭成一团。
叶一元紧锁眉头,他不否认秦老爷说的对,采石场可不是善堂,在那里服刑的人员,偷懒尚且还要挨上几鞭子,又怎么会在乎犯人是否受伤?在那里,小病硬抗,大病等死,受了伤躺上几天要是死不了还得爬起来继续干活。只因为秦耀庭跟叶一元沾亲,所以,他受伤了,采石场管事怕他就那么死了,没法交代,于是派人跟秦家说一声,治不治,全凭秦家人决定,至于治的好与否,那就看天意了。
采石场地处偏僻,人烟稀少,更别说大夫了,方圆百里也不一定能找出一个来。采石场有大夫吗?有,但正经大夫谁愿意去那鸟不拉屎的地方?所以能去那里的,医术大都是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的主。能进采石场服役的基本上都是重刑犯,面对着这些穷凶极恶的犯人,几个狱卒是看管不了的,所以,看管那里的大都是地方砦兵,他们长年累月的驻守在采石场,难免会生个小病小灾的,大夫是服务于他们的。犯人想要看病,可以,有钱就行……
秦耀庭的伤势真如来人说的那样,采石场的大夫怕是治不了,要么花钱请明川的大夫去,要么接回家来治。前者好说,后者就有点难办了,非叶一元这个长史出面不行,还必须交一大笔保证银。
叶一元左思右想,说道:“先拿银子,让狱医尽力救治,我这就派人连夜找名医送去采石场。”
秦老爷闻言又开始哭,“我早就塞了银票让官爷带回去了。你能想到的我都想到了,可是明川城的大夫我信不过啊……”
叶一元急了,“您还想让我去给你请御医吗?”
“不用,不用。”秦老爷抹了一把泪,“我听说王府的那名女大夫医术精湛,听闻她连肠子淌出来的伤兵都能治好,耀庭的伤她也一定能治……”
“什么,您让我去王府去请明大夫?您怎么想的,我有这么大的脸吗?”
“哎呀……”秦老爷又跪在地上哭嚎,“我知道耀庭不争气,丢了您长史大人的脸,可我就他一个儿子,千错万错都是我没教好,该死的是我啊。不都说医者仁心吗,你不去说怎么知道那名大夫不肯治耀庭呢……哎呀,儿子要是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
秦氏更是拿脑袋往桌角撞,要不是叶一元眼疾手快,她不撞出个窟窿也得撞出个大包来。叶一元没逼得没办法,只得狠狠一跺脚,“都别哭了,我去请明大夫!”
王府门房迷迷瞪瞪的打开侧门,提着灯笼晃了一下才看清来人,急忙施礼,“叶夫人,您来找世子妃?请您稍等片刻。”
叶大娘子怎么来了?自然是叶一元让她来的,他一个大男人,怎么好大晚上的去王府内宅?叶大娘子如今也没了个人恩怨,只想着,能帮一把是一把,秦耀庭再可恨,也是一条人命啊,所以她就来了。王府女管事匆匆而来,领着叶大娘子往秋予的院子的方向走去。
早有人告知秋予,叶夫人深夜来府。秋予来不及披件外衣就在院门等待,远远看见灯笼的亮光就迎了上去,看见母亲就急切的问:“母亲,您这么晚来,是家里出什么事了吗?”
“家里没事!”大娘子拉着女儿的手,一脸为难,“是秦耀庭出事了。”
“谁?”秋予一时没反应过来,都快十年没听到这个名字了,实在是太陌生了。
“秦氏的弟弟。”大娘子说道:“他在采石场被落石砸伤了,肋骨断了好几根,一条腿怕是也保不住了。”
“哦……”秋予点点头,“人保住了就行。”很快她就反应过来,“秦家去咱家闹了?”
“嗯。”大娘子说道:“秦耀庭生死难料,秦家怕狱医治不好,求你父亲请明大夫亲自去救治……”大娘子看着女儿的脸色,想了想接着说道:“我知道这事让你为难了……”
“母亲先去我院里坐坐。”秋予打断母亲的话,“我去漫姐那问问。母亲,先说好,漫姐若是不愿去,我也不能强求。”
“母亲知道,不强求。”
秋予敲开明漫的房门,简单的把情况说了一下,明漫二话没说,转身就去了药房,拿上药箱以及治疗内伤外伤所需的药物,想了想又拿了几件换洗的衣物。等她出来的时候,院门口已经站满了人,秋予说道:“采石场不比别处,你自己去我不放心,我调了二十名府兵陪着你,这是王府令牌,你拿着,有它,采石场的人不敢造次。马车套好了,一路小心。”目送着明漫离开,她立刻手书一封送去了明川军营。
明漫去了采石场,叶大娘子也回府了,秋予躺在床上却睡不着了,她想,采石场发生个坍塌,巨石滚落实属正常,有人受伤在所难免,秦耀庭受伤……不是他不能受伤,只是,就觉得这事透着怪异,到底是哪怪异呢?她闭着眼思索着这段时间石头儿打听到的关于秦耀辉的事,有两个字在她脑子里转,可她就是想不起来到底是哪两个字……真的是天灾?灾?替人消灾?秋予猛的睁开眼,坐起身,掮客,掮客,那两个字终于清晰的蹦出来了。一早,秋予差人将石头儿叫来,让他尽快找出掮客。
夜里秦家乱成一团,秦耀辉怎会不知道,而且,秦氏和芝兰及奉朝也来到秦家,看望昏厥的秦夫人。一早,他站在内宅门口张望着,秦老爷无意中看到他,立刻大声呵斥,“你站在那里鬼鬼祟祟的做什么?店里的活不干了吗?还不去上工!”
“老夫人她……”
“不该问的别问,这里没你什么事了,该干啥干啥去!”
秦耀辉脸色一沉,躬身退了下去。芝兰闻声跑了出来,已经看不见他的身影了。去往米行的路上,他始终低着头,一是躲避相熟的人,再就是想事情。秦耀庭生死难料?他勾起嘴角,那是一抹幸灾乐祸的笑,就算治好了,也是个废物,能做什么?秦富贵啊秦富贵,有你求我的那一天!
秦耀辉这会越不想见谁谁就越出现,吴秀才老远就看到他,拢着嘴巴大喊:“嘿,秦兄,秦兄,这里,这里……”
秦耀辉假装听不见,加快脚步想混入人流,可惜,周秀才不给他这个机会,和孙秀才一左一右搂住了他的肩膀,热络的说:“秦兄,这一阵你去哪了?也不找兄弟们喝酒。咋了,落榜一次就打不起精神来了?还是在家苦读呢?”
吴秀才跑过来,上下打量了一下秦耀辉,“我说秦兄,你怎么穿这么身衣服,你的儒巾襕衫呢?”
孙秀才后知后觉,“是啊,刚才就觉得哪里不对劲,原来是衣衫不对啊,你这黑青短衫看的还真不习惯,这是怎么个意思?”
周秀才眼珠一转,似乎明白了什么,“虎落平原被犬欺!唉,世态炎凉啊,秦老爷是个势利眼,一准是看秦兄落榜,断了接济,赶去铺子里干活了呗。”
秦耀辉面子碎一地,他不满的瞪了周秀才一眼,没想到周秀才丝毫不感到难堪,反而亲热的搂着他的脖子说:“这有什么啊,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劳其筋骨饿其体肤……咱们就是蛰伏的龙,总有一飞冲天的时候。”
“对对对……”孙秀才也附和道:“别那么垂头丧气啊。走,别上什么破工了,兄弟们请你喝酒。”
“你有钱啊?”周秀才没好气的问。
“铜板几文,喝碗酒还是可以的,走吧,咱四个凑凑怎么也能凑出四碗酒钱,一碟子胡豆。”
秦耀辉看了看远处飘着的秦氏米行的招幌,冷哼了一声,“走,喝酒去!”
两匹马从明川军营飞奔出来,马上坐着的正是霓裳和红缨。霓裳扭头对红缨说道:“这个秦耀庭都把自己作到采石场了还不让他爹省心,保不齐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这可说不准,漫姐是谁啊,深藏不露的神医圣手,她亲自前往救治,别的不敢说,秦耀庭的命应该能保住。”
“他也够寸的,别人能躲开,他咋就躲不开呢,还是石头瞄准了他掉下来的。”
“你当石头长眼了?净说些废话。漫姐了不起,从来不因病人的身份而区别对待,这样美好的人,怎么就找不到个伴呢?”
霓裳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漫姐的私事咱们还是少说,让漫姐听到了可就不好了。”
“我知道。我就是觉得可惜,你说咱们主子知不知道漫姐喜欢她?”
“应该不知道。其实就算知道,主子也不会怎么样,她可是一直当漫姐是亲姐姐的,很难有别的感情。你也别瞎操心了,漫姐守着岁月,活着有滋有味的呢,不一定非要嫁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