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香伴》北仲郎

223、第223章 穹庐之内

　　自从上一次萧云雷派人暗杀稷菽后，明川四方城门开始实施严格的盘查措施，身份文牒、路引都要确认无误，而且大宣律法规定，除有功名者，普通老百姓不允许佩戴刀剑，至于远程武器硬弓和弩，除军队外，任何人不得随身携带，就连猎户也只能持软弓。因此，草原上的刺客无法进城，也只能在稷菽往返的官道上设伏。只是这批刺客低估了稷菽的反应能力，不但没能杀死安平王父女俩，反而被生擒。

　　面对着稷菽的激将之法，刺客显然并不在意，领头的不屑的闭上眼，一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的意思。

　　“硬气！”稷菽用马鞭轻轻敲打着手心，在这群刺客身前来回踱步，“既然不肯说，那本世子就猜猜吧。你们自以为穿上我大宣的衣服就能掩盖你们的身份？你们用的弓是草原骑兵特有的，你们也可以说是为了栽赃大乌所以用了草原的强弓，可是你们身上游牧民族的气味遮盖不掉。”

　　刺客首领依旧闭着眼，似乎什么都没听见。稷菽冷笑一声，“不妨告诉你们，在你们来之前，我就得到消息有人要刺杀本世子，知道是谁送的信吗？大越的人。”

　　此话一出，刺客首领猛然睁开眼，稷菽见目的达成，满意的笑了，“本世子不但知道你们是草原上的人，还知道你们是亓海青的人。”

　　稷菽准确的说出名字，刺客首领的瞳孔逐渐放大。稷菽接着说：“大越这招用的好啊，一面挑唆亓海青杀我，一面向我示好，把你们卖给我。其目的不用本世子说，你们应该也能猜出个大概。现在，话说完了，该说说如何处理你们了。”

　　“乌道宽！”刺客首领满眼凶光，“如果老子能活着回去，定杀你一家老小。”

　　“嘿嘿嘿，先别忙着杀别人，你先想想自己怎么死！”

　　“你打算让我如何死？”

　　“这次刺杀，本世子手下兄弟死了四个，伤了九个，让你们为他们偿命，你们没意见吧。”

　　“我若杀人，别人就能杀我，天理公道，没什么可说的，动手便是。”

　　“说的在理，本世子听着高兴，因此，本世子可以饶你一命。但是他们……”稷菽的马鞭指向他的手下，“多年前，大越太子萧云雷曾刺杀过本世子，结果，只有一个刺客活着回去，并且将其他刺客的脑袋打包带了回去。今天也一样，你，对，就是你，带着你的兄弟们的脑袋回去……”

　　“士可杀不可辱！”刺客首领挣扎着咆哮着。

　　“是你们自取其辱！”马鞭狠狠的抽在木架上，“回去告诉那个没脑子的亓海青，本世子一向说话算话，萧云雷派人刺杀本世子的时候，本世子说过，早晚有一天会让他捧着自己的脑袋玩，本世子做到了，这句话本世子也请你转告给亓海青听，让他千万看好自己的脑袋！”

　　“你是个疯子！”

　　“对本世子评价这么高？你懂我，哈哈哈……”稷菽背负双手，头也不回的走出去，“送他们上路！”

　　依旧黑巾覆面的霓裳不解的问：“主子，明明是亓泽派人来告知您亓海青派人刺杀您的事，为什么您说是大越的人来告诉您的。”

　　“宋辅仁挑唆亓海青来杀我，我会咽下这口气？亓海青若是知道是大越的人来提醒我，你觉得他会怎么做？”

　　“杀了乌道宽？”

　　“用乌道宽的死提醒一下宋辅仁，让他少做些小动作，否则下一个死的就是他！”

　　“宋辅仁怎样不好说，但是我敢说，亓海青肯定会惶惶不可终日。主子，咱们要去草原吗？”

　　“知我者霓裳姐也。不过我得先写份奏折上达天听。毕竟我今时不同往日了，没有陛下允准，我不能擅离明川。”

　　正如稷菽预料的那样，亓海青看到摆在自己面前一颗颗的头颅吓得脸色发青，“那个女人真是这么说的？”

　　“奴才不敢撒谎。”刺客首领跪在地上，不敢看那些脑袋。

　　“废物，四十个人杀不掉两个人，都是些废物！”亓海青指着地上那些脑袋撕心裂肺的喊，“把它们都丢出去，本王不要看到这些！那日松……”他一把揪起那日松的衣领，“乌道宽真的阴我？”

　　“是，否则柳稷菽怎么知道您要刺杀她？”

　　“好，敢阴我，那就都别活！那日松，你没杀掉柳稷菽，就该陪着他们一起死，既然你回来了，那就戴罪立功吧，带一队人潜入大越，将宋辅仁和那该死的乌道宽的脑袋带回来见本王！还有，吩咐下去，增派人手，贴身保护本王。”

　　稷菽知道家里惦记自己，于是派人回了王府，告诉家人自己很好，刺客也已经全部抓住。这个消息无疑上这个世上最关心稷菽的几个女人松了口气。

　　一个月后的夜里，大乌可汗亓泽走进自己穹庐，庐里一片漆黑，他喊了几声，“哈日娜，哈日娜……”

　　一连几声，穹庐里没有回应，亓泽心头一惊，转身就要往外跑，这时，屋里突然一片灯火通明，紧接着一个声音响起，“可汗陛下，不打算聊聊就走吗？”亓泽回过身，柳稷菽就坐在铺着狼皮的椅子上，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安平王府世子殿下？”亓泽试探的问道。

　　“嗯，没错。不打算喊人吗？”

　　亓泽回头看了看四大美人，“你不是来杀我的，用不着喊人。再说了，本汗喊人有用吗，她们，会让我张嘴吗？”

　　“嗯，说的没错，本世子的确不是来杀你的，是来谢你的，谢谢你给本世子通风报信，让我躲过一劫。”

　　“你就是这么谢我？”亓泽指了指身后，“掳走本汗的大可敦？”

　　“哈哈哈，我对你的妻子不感兴趣，何谈掳走，放心，她很安全，一会你就能见到她了。”

　　“世子殿下找本汗何事？”

　　“向你求张舆图，亓海青部落确切方位的地图，可舍得给？”

　　“双手奉上！”

　　“可汗陛下，本世子替你除掉心头大患，你打算如何谢我？”

　　“本汗的妹妹都让世子殿下拐走了，还让本汗怎么谢你？你若不满意，本汗穹庐里的金银珠宝随便你拿。”

　　稷菽起身抚摸着穹庐里晃眼的金银摆件，“本世子不缺，你自己留着吧。可汗陛下，本世子能来此，说明取你的性命易如反掌，所以，你最好不要觊觎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草原的安稳与否只在你一念之间，别做傻事！”

　　亓泽眼中寒光一闪，接着就灭了，他哈哈一笑，“本汗答应过父汗，在我有生之年绝不向大宣发动战争，决不食言。”

　　“嗯，本世子不会让你食言的。地图？”

　　亓泽走到挂着的舆图前，用手一指，“沿着这条线行之百里处，亓海青如今就躲在自己的部落里。本汗提醒你一句，自从刺杀失败，他就像个受惊的兔子，躲在窝里不出来不说，贴身保护的人手也加强了数倍，就凭你们五个，很难靠近。他毕竟是本汗的叔叔，本汗不能派人助你。”

　　“谁说本世子就带了这几个人？可汗陛下，送我们出去呗，我可不想一出门就被射成刺猬。”稷菽起身拍了拍亓泽的肩膀，跟在他身后走出穹庐。

　　亓泽走出穹庐就摆了摆手，远处的弓箭手垂下了手臂。亓泽骑马将稷菽送出五里外，喃喃说了一句，“这个女人，是个人物。”

　　一口气奔袭百里，为了在日出前到达目的地。草原的日出格外早，他们必须在天亮前找到隐藏之所。草原的部落一般聚集在水源充足之地，看到湖泊也就能看到大大小小的毡帐。稷菽闻到了燃烧牛粪的味道，想必是哪个勤劳的女人已经开始生火煮奶茶，做羊汤泡炒米了。

　　稷菽举起手握紧拳头，众人勒住马缰绳停了下来。天边开始发亮，草原上的地势渐渐清晰，稷菽打量了一下四周，大手一挥，带头驱马前往地势比较高的草丘背阴处。

　　草丘上差不多半人高的草很好的遮挡住稷菽他们，伏在草丘上，霓裳探出头观察了一下，低声说道：“主子，有巡逻的。”

　　稷菽悠闲的躺在草丘上，嘴里叼着一根草，“跑了一晚上了，不累啊，卸下马鞍，让它们像草原上的马一样，自由去觅食，这样不容易引起怀疑。你们轮流放哨，其余的抓紧睡觉。”

　　“主子，西北方向，有一队人进入亓海青的部落。”

　　“莫管闲事，睡觉。”

　　亓海青的部落中央，坐落着一顶偌大的毡帐。西北方向来的那一队人，穿过周围大大小小的毡帐径直来到最大的这座毡帐前，下马，为首的拎着一个圆滚滚的行囊走了进去。

　　不错，他进的正是亓海青的毡帐。看见来人，亓海青将凑到嘴边的奶茶放下，撇了一眼来人，“那日松，你最好给本王带来好消息。”

　　那日松将行囊打开，双手捧出一颗头颅放在亓海青面前的矮桌上，“奴才根本摸不到宋辅仁身边，但是乌道宽，奴才把他的头砍下来了。没能完成任务，请汗王降罪。”

　　那颗血液已经干涸的头颅上的双眼还睁着，紧紧盯着亓海青。他厌弃的一把推开它，“将这个恶心人的玩意儿丢出去喂狼。那日松，虽然你没能杀了宋辅仁，但能乌道宽的脑袋带回来，本王很高兴，本王不治你的罪，你的命本王留着还有用。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