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香伴》北仲郎

220、第220章 将熊熊一窝

　　草原上的雄鹰，草原上的头狼在一个大雪纷飞的日子里带着留恋缓缓闭上了双眼，风雪呜咽着为他送行，狼群站在不远处的山坡上，仰天长啸……

　　几天后，稷菽匆匆赶回王府。飞凤正与明漫听琼草嫩声嫩气的读着诗经中十五国风之一周南之桃夭：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而秋予在院子里大喊着，“东甲，东乙，你俩不能耍赖。常安，疏桐，别惯着他们，照着他们屁股打！”

　　明漫扑哧一笑，“秋予看热闹不嫌事大。”

　　飞凤瞧了一眼窗外，“打吧，越打越皮实，他们几个打着打着就长大了。”

　　“还是咱们琼草性子好，不跟她的哥哥姐姐似的，屁股上像是有个尖，一刻都坐不下。”

　　“武将的孩子大多都是这样，也怪稷菽，一回府就拉着孩子们练功。”

　　忽然东甲东乙大喊着：“母亲……”

　　飞凤一愣，“这才走了几天啊，这么快就回来了？”她站起身来，窗外果然有稷菽的身影。

　　稷菽抱了抱东甲东乙，揉了揉常安、疏桐的脑袋，“玩去吧。”她低声跟秋予说了几句话，两人齐刷刷的看向窗户，看她二人的脸色，飞凤突然感到不安，拉门走了出来。

　　稷菽挤出一丝笑容走过来，拉起飞凤的手柔声说道：“凤儿，咱们出去走走？”

　　“怎么了？怎么突然回来了？”飞凤强忍着心头的不安问：“刚下过雪，去哪走走啊？”

　　“下过雪才要出去看雪景啊。”

　　“叫上秋予和孩子们吧。”

　　“不用，咱们转一圈就回来了。”

　　“稷菽，你怎么怪怪的，到底怎么了？”

　　“跟我走就知道了。”稷菽拉着飞凤的手，出了府，跨上了闪电。一匹马两个人穿过热闹的街市出了明川城。四大美人远远的跟着，面色凝重。

　　走着走着，飞凤才发现，这是往大乌的方向走啊，她忍不住再次问道：“稷菽，是不是大乌出了什么事？”

　　稷菽没说话，跳下马来，伸手将飞凤抱下来，揽在自己怀里，“凤儿，我刚得到消息，你……你父汗归天了……”

　　飞凤的双手一紧，稷菽的腰传了一阵刺痛，她不动声色的轻轻抚摸着飞凤的背，“我陪你回去看一眼。”

　　“哇”的一声悲鸣震彻天地，飞凤大哭起来，她轻轻推开稷菽，跪在雪地上额头触地，身子剧烈抖动着，将哭声埋在雪地里。

　　忽然，一片雪花飘落，紧接着两片三片，无数片洋洋洒洒的飘落下来，风呜咽着扫过飞凤的脊背，与她一起送别至亲之人。不多时，稷菽的身上就落满雪花，她撑起斗篷遮在飞凤头上，像一个卫士一动不动。

　　无声的哭泣抽干了飞凤所有的力气，她晃了几晃，眼看就要摔倒，稷菽赶忙跪下将她抱住，“凤儿，你别吓我，哭出声来，哭出声来啊……”

　　“哥哥走了，父汗也走了……”飞凤喃喃说道，“稷菽，你说父汗临走时会不会还在怪我，否则他病了为什么不派人找我回去？”

　　“凤儿，别自责了，有消息说，你父汗临终前一再嘱咐亓泽，让他在有生之年不得再挑起战争，想必你父汗是后悔了，所以他不会怪你。之所以不找你回去，大概是怕你那些兄弟容不下你。与其让你受到无端的指责，不如让你带着琼草安安静静的生活。飞凤，行囊我都准备好了，我陪你回去祭奠一下你父汗。”

　　“不。”飞凤毫不犹豫的摇摇头，“我不能拿你的生命去冒险，草原上想你死的大有人在。作为大宣的臣子，无诏不得离开大宣，你若偷偷离开，毫发无损的回来还好，若是……大宣只能吃个哑巴亏，为了你，为了王府，我不能让你陪我回去。”

　　“你自己回去我不放心。”

　　“我也不回。”飞凤望着草原的方向说道：“我娘走得早，哥哥走了，如今父汗也走了，草原再也没我牵挂的人了，回不回没什么意义了。”

　　稷菽松开飞凤，起身撩起袍服下摆行跪拜之礼，“大宣柳稷菽送大汗。请您放心，余生，稷菽定会好好爱护飞凤，决不让她受半点委屈。大汗，一路走好。”

　　大越的使臣去了乌国，越使按礼仪祭拜了先大汗，沉痛的说道：“天妒之，草原痛失雄鹰，我大越痛失盟友，骤闻噩耗，我大越皇帝陛下痛心疾首，臣来之际，陛下让臣转达大越上下的哀悼之情，也让臣转达对新任可汗的期许，望大汗能痛定思痛，励精图治，终有一日，大汗必将会登顶大宣，如雄鹰一般俯瞰天下。”

　　亓泽听着言不由衷的话，一记凛冽的目光丢过去，越使像是看不见一样，抹掉强挤出来的几滴泪，起身拱手道：“可汗节哀，外臣告退。”

　　偌大的毡包里，几个部落汗王聚集在一起，其中一个狠狠咬下一块羊腿肉，“大哥是吓破胆了吗？临终前说的那叫什么话，不许亓泽攻打大宣？他还是草原的汉子吗？真给祖先丢脸，去了长生天，祖先也得痛骂他一顿。”

　　另一个叹了口气，“王兄，上次战败，草原还没喘过气来呢，大哥说的没错，如今的大宣岂是咱们能抗衡的。为了草原的生灵，咱们就别想着大宣那块肥肉了，别吃不到嘴里，反而烫的满嘴燎泡。”

　　“老四说的没错，如今两国互市，都有好处，这样平平安安的过下去挺好。二哥，上次咱们各部落的兵马损失都不小，可再也经不起折腾了。二哥，咱们年纪也不小了，再过几年弓都拉不开了，还打什么仗啊。”

　　“怎么，失败一次就都成了软骨头了。”老二把眼一瞪，“老子不服气。再说了，亓泽是个什么东西，他哪点比老子强？以前大哥做大汗，老子没意见，如今让亓泽爬到老子头上，凭什么？你们愿意跟在他屁股后面是你们的事，老子不乐意。”

　　“ 不乐意又能怎样？二哥，大局已定，别做他想了。”

　　“滚滚滚，都滚出去！”老二下了逐客令，老三老四对视了一下，站起身来走了出去。

　　老二端起酒碗喝了个底朝天，随后把碗往地上狠狠一摔，“娘的，老子就是不服！”

　　大越使臣靠近毡包，守卫伸手拦住，使臣赶忙拱手道：“外臣乌道宽求见汗王。”

　　“谁找老子？让他滚进来。”

　　乌道宽并不介意，微笑着走进去，“汗王，外臣乌道宽求见。”

　　“哦，大越来的？”老二斜着眼，一脸鄙夷，“咋地？来看我大乌的笑话？”

　　“不敢不敢，大家半斤八两，谁也不敢小瞧谁不是？”

　　“有话说有屁放！”

　　“总得给外臣赐个座吧。”

　　“要坐便坐，啰嗦啥。”

　　乌道宽稳稳的坐下，笑道：“汗王火气不小啊。可是有什么不满之事？或许外臣能帮您出出主意。”

　　“你？”老二冷笑道：“你们大越的窝里斗的厉害，还有心思管别人的事？”

　　“哈哈哈，汗王看得准，不过，窝里斗都是给外人看的，其实私底下一团和气。”

　　“这种话骗骗自己还行，骗老子，老子会信？谁不知道你们大越的皇帝只知道跟他那些小相公花天酒地，如今的太子全靠宋辅仁那只老狐狸撑着，而你们的太子想抛开宋家独掌大权，而老皇帝还不想放权，一面安抚着太子，一面提防着宋家，我说，你们累不累啊？”

　　“与天斗其乐融融，与地斗其乐融融，与人斗更是其乐融融。汗王，不瞒您说，外臣是宋宰辅的得意门生，此番前来是替🦶恩师传话的。汗王，如今的可汗是您亲侄子，论在草原上的威信，论雄才大略，他可是处处不如您啊，可他登上了汗位，您再不满也无济于事啊。恩师说了，等陛下退位，太子继位，他就劝说大越再兴兵，攻打大宣，到时候，咱们还可以再合作。”

　　老二突然爆笑起来，看乌道宽的眼神像是在看怪物，等他笑的差不多才说道：“你们做梦呢？你们的先太子是怎么死的你们都忘了吗？还大言不惭的说攻打大宣！实话跟你说，老子是不服，但老子有自知之明，如今草原除了我，其他部落都不想再起战事，我是孤掌难鸣，所以，你找错人了，就老子手底下那点兵，还不够给大宣塞牙缝的呢。”

　　“我先太子是被柳稷菽杀死的，这一点外臣一直牢记在心，可外臣是个文臣，武将的事做不来，所以有心无力，无法替先太子报仇。你们的先太子虽不是柳稷菽亲手杀死的，可也是她的兵杀死的，难道你们不想替他报仇？好，先不说报仇的事，汗王，明川之所以牢不可破，还不是因为有柳家爷俩，可若是他们死了呢？大宣朝廷可再派统帅，明川军可服？若是不服，那明川军外强中干，也就没什么可怕的了。要知道，兵强强一个，将熊熊一窝，所以，杀死柳家父女，大乌将无所畏惧。汗王，这可是您的机会啊，夺权的好机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