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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第203章 战鼓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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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战在即,王妃和秋予一身素白来到城门口,她们要为明川军,为大宣的将士擂鼓助威。双方几十万大军乌黑的甲胄衬的天空都暗了下来,像无数黑云滚滚而来。
秋予将稷菽腋下的兜鍪拿下来,缓缓地戴在她的头上,手指轻触上面的红色翎羽说道:“大菽,银甲红羽,在大军中,我一眼就能看到你……大菽,记住,我和母妃在等你,两个儿子在等你,明川的百姓在等你胜利的消息,要一直站着,让我看到你的银甲红羽。”说着,将黑色的面巾给她覆在脸上,“我等你回来。”稷菽没说话,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转头飞身上马。
王妃与秋予走上城头,拿起鼓槌,等待着……
唰的一声,一支定位箭落在乌军前锋脚下。前锋大将猛的抬手握拳,后军缓缓停下。他们已经进入了明川军强弓的杀伤射程两百五十米内,再前进一百五十米就是明川军的强弓的精准射程。
“起盾!”前锋营举起盾牌。
那银甲红羽在大军中格外显眼,飞凤一眼就看到,她的心不由的揪了起来。忍不住催马向前走去,想要看清楚那修长的身影。
亓渊叹了口气,拉住她的马缰绳,“不让你来,你偏来,何苦啊。”
飞凤远望着稷菽,幽幽的说道:“不管你们谁死,我总得陪在你们身边吧。”
亓渊给妹妹泼了一盆冷水,“柳稷菽死了,你也无法走到她身边……”
“你都不让我看她一眼吗?”
“不是我不让,是大宣的将士不让你靠近,你闯过去只能是死!”
“也好,能死在她身边我也知足了。”
“飞凤!”亓渊咬牙道:“来人,守在公主身边,不准她靠近明川军半步!”
“哥哥……”飞凤绝望的大喊一声,“求你……”
亓渊狠绝的催马往前,萧云雷嘴角泛起嘲讽说道:“公主,你还真是痴情啊……”
唰,飞凤抽出弯刀,“萧云雷,不想现在死就闭上你的臭嘴!”
“呵呵,本太子得好好活着,看着你和柳稷菽天人永隔,亓飞凤,我等着看你肝肠寸断,哈哈哈……”
不等飞凤说话,萧云雷便掉转马头与越军统帅汇合,低声说道:“令大军在后方压阵,非必要不出手,先让乌军冲杀,看准时机再进攻。”
“太子这是要保存实力吗?”
“那是自然,等他们杀的差不多了,咱们再一鼓作气拿下明川。”
越军统帅虽然不喜欢这种坐收渔翁之利的勾当,但为了越军不过早的伤亡殆尽,也只能点头答应下来。
亓渊缓缓走出大军,迎着柳稷菽往大宣定位箭中间走去,很快,两人在距离彼此三米的地方勒住马缰绳。
“世子殿下。”亓渊拱手道:“好久不见。”
稷菽弯身抚摸了一下□□闪电,冷冷道:“要交代遗言吗?”
亓渊一怔,再次抱拳,“世子殿下,飞凤也在军中,请世子殿下为她留一线生机。”
稷菽目光一凛,“你不该带她来。”
“她不听我的。”
稷菽没顺着他的话往下说,而是说道:“萧云雷也在吧,你给他捎个话,本世子定取他首级,让他捧着自己的脑袋玩!”
亓渊闻言,回头望了一眼缩在军中的萧云雷,嘴角泛起了冷笑。
两人各自回到军中,安平王回头看了一下城墙,高举右手狠狠向下斩去。“咚咚咚……”两面战鼓有节奏的响起,王妃和秋予鼓槌敲打的渐渐密集起来。
“刷刷刷……”一时间,万箭齐发,两军的铁箭划破长空,呼啸的飞了过来,盾牌下倒下一批又一批,箭囊已空,弓箭手丢下弓,拿起长枪铁戟跟在骑兵后面冲了出去。
战鼓刚震碎了天边的乌云,数万骑兵如决堤的狂潮卷出阵门,铁蹄踏的黄土成烟,矛尖的冷光连成一道狂野的银虹,连风里都裹着金铁交鸣的锐响。
乌骑的阵型还未立稳,稷菽携亲卫已经冲了上来,马蹄踩过无数散落的箭矢,银色战甲在日光下晃的敌军睁不开眼,只一个照面便把敌军的防线撕开了一个口子。
金风卷着沙粒拍在马背上,稷菽附身紧贴鞍桥,银枪直指前方,身后的旌旗被风扯的猎猎作响,整支骑兵像一道劈向敌阵的惊雷,连大地都在铁蹄下微微震颤。
亓渊的瞳孔扩张开了,他有些惊讶柳稷菽率领的骑兵冲阵的速度,感到震撼的是,柳稷菽并非浪得虚名,她手中银枪上下翻飞,自己的兵卒已肉眼可见的速度倒下一个又一个……萧云雷远远望着那道银光,不由的脊背发凉,冷汗更是顺着额角滑落下来。
双方步兵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个个杀红了眼,倒下一批又冲上来一批,一时间分不清到底是谁的枪尖捅到谁身上,谁的弯刀砍在谁肩头,杀疯了……
这一场冲杀下来,双方谁都没占到谁的便宜,转眼间,尸骨成堆。两个时辰后,亓渊下令,鸣金收兵,双方也有了喘息的机会。
亓渊的脸色变得铁青,这一战下来,不但没往前迈一步,反而后退了百米。他驱马在军中巡视,看着负伤而回的将士,不得不承认,大宣战力远超自己的想象。他引以为傲的草原骑兵比起祖先逊色太多……
飞凤松了口气,走到亓渊身边,开口道:“哥哥,萧云雷那个缩头乌龟只会远远的看热闹。”
“他打的什么主意,我知道。他的底气在哪我也知道,只要他的大军在鹿城,我就不会跟他翻脸,毕竟一开始就说定,他负责鹿城,我负责明川,如今能亲率五万大军来给我压阵已是很好,放心,他不会一直观望,毕竟,早点拿下明川就能少些伤亡,到时我们就有余力分兵拿下鹿城,两城都拿下,大宣也就必定军心不稳,百姓自乱,我们就能趁机直取朗城,将皇城里的宣帝拉下龙椅!”
飞凤没有亓渊那么自信,嘴角挂着嘲讽说道:“哥哥,凭三十五万大军就想攻下大宣?且不说这一战会伤亡多少,就算明鹿两城失利,大宣也会快速增兵,大宣百万兵啊……”
“飞凤,休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萧云雷早就游说大宣边境诸小国,让他们在边境制造摩擦,大宣无力分兵增援。等咱们拿下两城,战争才刚刚开始。”
“蚕食?”
“不错!大宣有百万兵,我大乌与大越也不少!”
“你就不怕诸小国也存了这个心思?”
“他们不敢,也没那个实力,就算趁机夺取大宣的几个城池又如何,就当是给他们的好处。”
“可是这一仗下来,我们可是寸步未进,反而还后退了百米,哥哥,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这个道理我都懂,你不会不懂吧。你再看看,如今跟我们作战的不止是明川军,还有城墙上擂鼓助威的王妃和世子妃,还有明川的百姓,而我们呢,身后除了龟缩的萧云雷,再无别人。哥哥,及时撤离还能保存实力,别等着我大乌的好男儿都……”
“住嘴!”亓渊断喝,“若你不是我妹妹,就凭你阵前怯敌,扰乱军心我就可以杀了你!”
“杀了我也好,免的我看着我在意的人死在我面前。”
“你……”
明川城墙上,一身素白的王妃与秋予格外显眼,遥望着稷菽,秋予哽咽的说道:“母妃,世子没受伤吧?”
“应该没有。秋儿,咱们下去吧,去帮帮明漫。”
硝烟还没从焦黑的战场上散尽,风里裹着血沫和腥气混着金创药的苦涩,硬往人鼻孔里钻。断矛和卷了刃的刀依然紧贴着他们的主人,这些战士们,即便是受伤也没丢掉他们手中的兵刃。他们整齐的躺在临时搭起的帐篷里,草席底下的泥土还浸着没干的血水。有人整天胳膊被箭簇穿的透亮,布条缠了几层,血还是顺着胳膊淌下来,把臂鞲染成了暗红色。有人半边脸被刀劈的翻起了皮肉,露出底下白森森的颧骨,连哼唧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剩下喉咙里漏出的嘶哑喘息。有人被砍去了腿,有人被刺穿了胸膛,有人……
明川的百姓眼含热泪的将死去的战士抬到阴凉处,自发的从家里拿出草席,床单盖在他们的身上,他们不应该被暴晒在阳光下……
“明大夫……”一声惊呼后,胡素跑了过来。
明漫扭过头,“胡素?”不过,让她更惊讶的是,胡素的身后还跟着一个人,叶奉朝。
“你怎么来了?”
“我来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既然碰到您了,就给您搭把手吧。”
明漫看了一眼奉朝,低声问:“叶家二公子怎么也来了?”
“明川有难,他一个大男人怎能缩在家里,即便是不能上阵杀敌,能帮着搬搬抬抬也是好的,也算为明川尽一份力!”
“叶家同意你这么做?”
胡素一撇嘴,“秦姨娘不同意,但大娘子说了,王妃、世子妃都能来为何他不能来?”她瞪了奉朝一眼,“还不见过明大夫。”
奉朝面色一赧,躬身抱拳道:“奉朝见过明大夫。”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可有奉朝能做的,明大夫尽管吩咐。”
明漫擦了擦额角的汗,抿嘴一笑,低声说道:“胡素,训夫有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