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香伴》北仲郎

202、第202章 只等一声鼓鸣 烽火、大军

　　很快，叶府两门亲事传遍了明川的大街小巷，正当所有人都等着看两位新妇进门，等着品头论足的时候，明川的空气似乎有些不一样了，压抑，躁动，不安，谁都感觉出来，但谁也说不明白这些情绪是从何而来。

　　然而，安平王父女俩明白，此刻，斥候跪在帅帐里大声禀报，“大帅，乌国大军正向我明川逼近。”

　　“可探明有多少兵马？距离明川还有多少脚程？”

　　“回大帅，观其规模，大军超过十五万，距明川城大约还有两天的路程。”

　　正当父女俩看舆图时，帅帐外又有斥候高喊着跑进帅帐，“报，越军正向鹿城逼近，大军超十五万，距鹿城还需两天脚程。”

　　“报……”

　　“报……”

　　短短半个时辰内，斥候进来一个又一个，出去一个又一个，安平王知道事态严峻，丝毫没有耽搁，立刻下令，“上烽火台，点起狼烟！”

　　稷菽面色凝重的盯着边关舆图，喃喃自语：“超三十万大军……两天内，最近的洛城兵能驰援我明川，鹿城……”

　　安平王高大的身影遮住了舆图，“洛城只有四万大军，按照之前跟陛下商议好的，洛城四万与虞城五万大军会在烽火燃起的那一刻，三天内赶来与我明川军汇合，至于鹿城，也会有相同的兵力前往鹿城驰援。乌越兵力超三十万，与我明川与鹿城兵力悬殊不大，可谓势均力敌。”

　　“兵力十倍于敌就包围他们，五倍于敌就主动进攻，两倍于敌就设法分散敌人兵力，兵力相当，要能与之战斗，兵力少，实力不如对方就要避其锋芒……”稷菽说道：“父王，既然兵力实力相当，我们就要铺开了和他们打了。”

　　安平王点点头，“早就有消息，我大宣边界频频有摩擦，大越的手伸得很长啊，让我大宣无法集中兵力应战。”

　　“小人畏威不畏德，国与国也是这样，咱大宣边境那些小国平日里受着大宣的恩惠，表面上恭敬顺从，说不定哪天就从背后捅一刀子，也好，就趁这个机会好好敲打一下他们，做人不能首鼠两端，做墙头草可不行！”

　　安平王满是老茧的大手在舆图上游走着，“满儿，按之前商议好了，去传令吧。”

　　稷菽大步走出帅帐，一道道手令发出去，很快明川刺史接到手令，大吃一惊，但很快镇定下来，下令，明川大小官员以最快的速度赶来刺史府……

　　明川戒严了，百姓一头雾水，可王府却深知为何。明漫和奶嬷嬷们领着四个孩子回到自己的院子，秋予攥着帕子的手，指节泛白，她蠕动嘴唇想要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不知如何说起。王妃握着她的手安慰道：“母妃知道你担心满儿，母妃何尝不是。秋儿，越是这个时候，我们越不能乱，王府就如明川的定海神针，百姓都看着我们呢，王府乱了，明川城就乱了，我们该怎么生活就怎么生活，不能随他们战场杀敌，最起码我们得让他们无后顾之忧他们才能安心应战。”

　　秋予眼里蓄满了雾气，但神情异常坚定，“母妃，秋儿明白，秋儿不怕，只是想战前见世子一面。”

　　“会的，到时母妃与你同去。”

　　明漫望着院子无忧无虑玩耍的孩子们，吩咐身边的丫鬟，“去，将我的药箱，还有金创药等一应治疗外伤的物品准备好……”

　　鹿城，虎妞紧握手中剑，怒目圆睁，“母亲，我要随父亲去打仗。”

　　“你敢！”虎夫人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战场上有你父兄，你若有世子那般身手，母亲不拦着你，没有就别去给你父兄添乱！”

　　“我……”虎妞掂量了一下自己的能耐，悻悻的将剑归鞘，“可我也不能缩在将帅府吧，怎么说我也是父亲的女儿，父亲在前方作战，我做女儿的总得出点力吧。”

　　虎夫人不愧是虎帅的夫人，脸上毫无惧色的说道：“让府医准备好，到时，你携家将随府医去救治伤兵。”

　　隆裕县，叶奉章捏着公函沉思片刻，环顾了一下堂下站着的众人说道：“传我命令，即日起，隆裕县全县戒备，有趁火打劫的，有趁乱作恶的，一律抓起来严惩！另外，召集全县会些拳脚的，会医术的，立刻赶往鹿城，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即便不亲身参与战斗，也要确保鹿城军后方医药供给无虞！记住，不得强求！”

　　夜色深沉，叶府，大娘子看着天色已晚夫君却未归家，不免有些担心，正想派人去长史府问一下时，叶一元面色凝重的回来了，见到大娘子便说：“夫人，去给我准备些换洗的衣物，我恐怕要在衙里住些时日了。”

　　“老爷，放着好好的家不住，为何要住到衙里？”

　　“要打仗了。”叶一元抓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大口的喝下去，“乌越两国分别往明川和鹿城逼近。”

　　“啊……”大娘子手中的帕子飘落在地，“老爷，这这这……这可如何是好？”

　　“慌什么！”叶一元轻声呵斥道：“休要乱了方寸！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有什么可慌的！”

　　“我能不慌吗？上阵迎敌的可是世子殿下，她若是出事了，秋儿怎么办？”

　　“休要说丧气话！我跟你说，我不在的日子，你要守好门户，家里不能乱，不许奉朝和芝兰出门，再者，派人去通知一下胡家，不，接胡素母女来府上，胡押官在前方迎敌，他的妻女就由叶家照顾吧。”

　　叶一元走了，大娘子独自垂泪，好一会才擦干眼泪走出去，将府里的管事叫来，低声吩咐了几句……

　　烽火燃起的浓烟很快就被层层传递下去，洛城和虞城军擂鼓聚将，随着大帅一声令下，两军以最快的速度赶往明川。

　　让亓飞凤意外的是，在距离明川还有一天脚程的时候，萧云雷携五万兵马与乌军汇合了。远远望着那个羞辱她的男人，她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将他碎尸万段，怎奈却被亓渊死死拉住，“飞凤，你要做什么？”

　　“我要杀了他！”

　　“胡闹！”亓渊低声喝道：“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你那点私怨！你冷静点！”

　　“那点私怨？”飞凤咬碎了银牙，“哥哥，若是小嫂子被人欺辱，你还能冷静的下来吗？”

　　“飞凤，大局为重……”

　　“大局？哥哥，你这是与虎谋皮……”

　　“住嘴！休要乱说！”亓渊叹了口气，“飞凤，萧云雷若有个好歹，大越军心必乱，到时仅凭我们是拿不下大宣的，你莫要意气用事，坏了我与父汗的谋划。”

　　飞凤吐了口胸中的浊气，“也好，萧云雷自己来送死，我杀不了他，自然有人能杀他！”

　　两国太子汇合，并驾齐驱，亓渊问：“萧太子为何亲往明川，按照之前咱们定好的，你应该率大军去鹿城才对！”

　　萧云雷冷笑道：“亓渊，凭你们十五万大军就能攻下明川？本太子可是得到消息，明川增兵至十五万，我携五万大军助你，你还不领情？”

　　“也好，明川无疑是块难啃的硬骨头，只要咱们拿下明川，再回头对付鹿城，大宣的大门就被咱们打开了。不过，萧太子，你最好别让柳稷菽盯上了，一旦打起来，我可无暇分心，护不了你。”

　　提到柳稷菽，萧云雷就底气不足，腿肚子转筋，他强撑面子说道：“你顾好你自己吧，我自有人护着。”

　　亓渊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双腿一夹马腹，走远了。萧云雷垮下脸来，心头有些发颤，对岳父宋辅仁的恨意越来越深。本来他是要率大军进攻鹿城，可大军出发时，宋辅仁偏偏联合兵部上书，说什么主攻明川，一旦明川被拿下，鹿城必乱阵脚，建议太子率一部分大军与乌军合力强攻明川，余下的大军在鹿城佯攻……陛下竟采纳其建议，无奈，他只能前往明川。这一战，自己是死是活？萧云雷心里没底，只盼着老天爷站在自己这边吧。

　　“报，乌军距明川还有八十里……”

　　“报，乌军据明川还有五十里……”

　　“报，大越太子萧云雷率军与乌军合并，兵力在二十万左右……”

　　“报，洛、虞大军距此二十里……”

　　清夜无尘，月色如银，照的连营铁甲泛着冷辉。没有喧哗，没有醉里挑灯的狂放，只有帐外偶尔传来的几声极轻的口令。风停在旗杆边，连半卷的军旗都凝着霜一动不动，远处的山峦像蛰伏的巨兽，所有的声响都被这片宁静悄悄吞掉，只等一声鼓鸣，便把整座天地的肃杀都泼洒开来……

　　凌晨，天光有些泛白时，边境线上，铺天盖地一片乌压压，马蹄声带着侵略的气势缓缓靠近明川城。

　　城门开了，王妃和秋予身着素白走了出来。王爷和稷菽急忙下马，“你们怎么来了？”

　　王妃微微一笑，双手抚摸着王爷的虎头肩吞，“王爷，我不能随你战场杀敌，但，我会擂鼓为你助威，为我大宣将士助威。王爷，别让乌军踏入明川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