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香伴》北仲郎

192、第192章 三书六礼

　　告别了奉章，秋予回娘家报平安，说了弟弟上任第二天就干了一件大事，又说了弟弟对于隆裕县以后的规划。

　　大娘子听的喜不自胜，一脸自豪。叶一元听完，点点头，“嗯，奉章的规划行的通，希望他在隆裕县做出点政绩来，别辜负了陛下的信重。要说剿匪这事，多亏了世子殿下安排周密，才能一步步将山匪引入彀中，也揪出了县衙里的内鬼，单凭奉章做不到。”

　　秋予放下茶碗，无意一瞥，见圆桌上放了一盘子红鸡蛋，她问：“母亲，谁家的喜蛋？”

　　大娘子乐呵呵的说：“褚琴生了个大胖小子，她托她舅舅送来的。”

　　秋予由衷的替她高兴，“她在贺家算是站稳脚跟了。”

　　“呵呵，站稳了。她舅舅说，褚琴让带话给你，说去年世子身边的两位女将军去敲打了一番，贺大牛的脾气果然收敛了许多，她自己也学着做家务，学着疼男人，如今又生了儿子傍身，日子越过越红火，还说了好多感谢世子，感谢你的话。对了，阿晴那丫头早该出嫁了，你也得帮忙留意一下，毕竟伺候你这么多年了，这点情分还是有的。”

　　秋予刚要张嘴，叶一元说道：“先别想别人的婚事了，想想秋儿吧，既然陛下都下旨赐婚了，咱们也得准备准备了。秋儿啊，王府那边定好日子了吗？”

　　秋予笑道：“世子说，三书六礼一样都不能少，细细准备下来也费不少时日呢。”

　　“嗯，世子有心了。其实，简单点也行……”

　　秋予知道父亲为何这样说，虽然他心里已经接受了她和稷菽在一起的事实，可是如此大张旗鼓的举行两个女人的婚礼，整个明川的人都会看到，他还是觉得别扭。她不怪父亲这点小心思，说道：“以前我和世子只是关起门来拜堂，她一直觉得亏欠我，如今陛下赐婚，我们在一起就是名正言顺的，她欠我的婚礼势必要补上，如今我俩的事，别说明川了，怕是整个大宣都知道了，那就没什么好藏着掖着了，世子说，她要骑着高头大马来咱家迎娶我，她要让天下人看着我们幸福。父亲，我和世子不觉得别扭，王爷王妃不觉得别扭，奉章也不觉得别扭，先太后不觉得别扭，陛下也不觉得别扭，别扭的是别人，别人别扭管我们何事？您说对吗？”

　　叶一元脸上一僵，只能点头道：“就按世子说的办吧。”

　　当晚，叶一元教训完奉朝，照例去看一看大孙子，抱着七八个月的叶清宁笑出一脸褶子，秦氏瞧着他高兴，于是试探的问道：“老爷，你打算给他大姑母多少嫁妆？”

　　叶一元想都没想就说道：“秋儿说了，不需要娘家给她准备嫁妆，有先太后给的聘礼，加上王府的聘礼，这些就算嫁妆了。”

　　“那还不得十里红妆啊。”

　　“差不多吧。”

　　“来娘家下的聘，怎么还能带回婆家呢？”

　　叶一元放下孙子，捋了捋被他抓乱的胡须说道：“那是先太后给秋儿的，除了她，谁敢要。咱们家拿不出几件像样的嫁妆，王府替咱们出了嫁妆，全了叶家的颜面，多好的事啊。”

　　“理是这么个理，可是老爷，咱怎么也得留几样吧，将来大少爷还有奉朝娶媳妇，咱们也能拿出像样的聘礼啊。”

　　“拿太后给秋儿的聘礼给你儿子当聘礼？你还真敢想！我敢送，亲家敢收吗？”叶一元气呼呼的坐下，“奉朝娶媳妇少不了他的聘礼，至于奉章，你不用操心，大娘子早就准备好了。”

　　秦氏委屈巴巴的说道：“我知道，大娘子给大少爷准备的聘礼，是前些年先太后，皇后，还有京中的贵人和安平王妃赏给大小姐的，那可都是好东西，随便拿出几件就是上等的聘礼。老爷，你有两儿子，总不能厚此薄彼吧，再说了，奉朝也是大小姐的亲弟弟，总不能什么好处都给了大少爷吧。”

　　“那是秋儿自己的东西，她愿意给谁就给谁，我这个做父亲的还能逼着她给你儿子不成？”

　　秦氏开始抹眼泪，“我知道大小姐看不上奉朝，谁让他是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呢，我再不好，这些年也算对叶家尽心尽力，只要你开口，我哪次没去找我爹要银子……”

　　叶一元不耐烦的打断她，“一有不如你意的事情，你就拿银子说事，是我欠你的，不是秋儿欠你的，这些年你从娘家拿来的银子没有一个子儿花在她身上，你凭什么跟她要你儿子的聘礼？你当我不知道，你一直盼着秋儿嫁的不好，可惜她没随了你的意，你还有脸惦记她的东西？”

　　秦氏一脸鄙夷的小声说道：“有什么了不起的，女人嫁女人，丢死人了！”

　　“你……”叶一元蹭的一下站起身来，刚扬起巴掌，叶清宁就哇哇的哭起来，他赶忙抱起孙子，喊来奶嬷嬷抱了出去。

　　关上门，叶一元嘲讽道：“丢人？丢你的人了？你一个都不能抛头露面的妾室有什么可嚣张的？你生了一个不成器的儿子都不嫌丢人，秋儿嫁给自己所爱的人有什么丢人的？她是嫁给女子，那又如何？先太后同意，陛下同意，安平王府同意，我同意，大娘子同意，我们不嫌丢人，你一个妾室有什么资格说丢人？秋儿嫁的女人天下人谁不佩服？你一个只知道说长道短的妇人还能耐上了！秋儿可是上了皇族宗谱的，她名下的两个儿子可是有爵在身的，世子承袭王位，她就是安平王府的王妃！她可以风光一辈子，你呢？你倒是嫁给我这个男人了，可你有什么？名分？财富？地位？你的儿子有什么？除了喝花酒，除能搞大女人的肚子还有什么本事？若哪天我死了，他外祖也不在了，你觉得他能做什么？能养妻儿，能孝敬你吗？到底是谁丢人？”

　　说到这，叶一元的声调降了下来，愧疚的说道：“是我丢人啊，曾经为了银子纳你为妾，又为了前途卖女儿。我伤害了你，伤害了秋儿。秋儿的爱没伤害到任何人，她有什么可丢人的？”

　　秦氏由一开始的假哭变成了真哭，“老爷，正是因为朝儿不争气，我才想多给他攒点。我爹老了，我弟弟出事后，家里的生意就一落千丈，陆续关了几间铺子，为了撑面子都开始花老本了。我害怕啊，怕我们都老了，奉章怎么办？读书不行，学做生意也不上心，如今又有了儿子，我若不多给他攒些银子，将来分了家，他如何自立门户，如何养得起老婆孩子？大少爷如今也是为官之人，大小姐经年积攒的众多赏赐也都给他，他是嫡长子，分家他也会占大头，世子也喜爱他，好处都是他的，可我的朝儿呢，什么都没有。”

　　叶一元叹了口气说道：“他是我的亲儿子，我也实打实的疼他。你说的这些我也无数次的考虑过，可授之于鱼不如授之于渔，他若还是这个样子，你给他攒多少银子也不够他败的。”

　　“那怎么办？”

　　“怎么办？让他收心！读书不成就让他踏踏实实的学做生意！”

　　“怎么让他收心啊，你打也打了骂也骂了，他还是老样子。”

　　“给他娶妻！”

　　“娶妻就能收心了？”

　　“春桃那样的媳妇儿是不行的，得娶个彪悍点的，能管的住他的！”

　　“啊……”秦氏傻了眼，“彪悍的？那朝儿还不得受气？”

　　“管他为他好，怎么就是受气了？你先别管受不受气了，先能找到这样的媳妇儿才行！”

　　那厢秉烛夜读的叶奉朝，喜滋滋的从怀里掏出一方手帕凑在鼻子下嗅了起来，满脑子都是帕子的主人在台上舞动的身姿……

　　王府准备好了聘书、礼书和迎书后，有王爷亲自出面去了趟刺史府，请刺史卢大人作为媒人向叶家提亲，之所以请卢大人为男媒，是因为他既是明川最高行政长官，又是叶一元的顶头上司，由他做媒再合适不过了。请卢夫人为女媒，负责去叶家问名，拿了秋予的生辰八字，然后请专人看看与稷菽的八字合不合。

　　卢氏夫妇盛装去了叶家，顺利的提亲，拿到了秋予的生辰八字送回了王府。这个时候八字不合才怪了呢，果然，高人一看，天作之合！一切办妥，稷菽迫不及待的要去下聘，因为下了聘之后就可以请期了，日子挑好，迎亲的日子就敲定了。

　　下聘那日，七八辆马车停在叶府门前，一箱箱聘礼抬进叶家，整整堆了大半个院子。大娘子接过礼书的手都在哆嗦，随着箱子一一打开，她的眼睛彻底不够用的了，光对照礼书清点聘礼就足足花了两个时辰。她抚摸着金恭桶，小声嘀咕着：“天爷啊，坐在这上面能拉的出……”许是觉得那个字太粗俗，她只能生生的憋了回去。

　　秦氏躲在门后，偷偷的打量着大半院子的聘礼，眼眶不由得红了起来，她狠狠的躲了跺脚，绞着手里的帕子回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