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香伴》北仲郎

182、第182章 走水了

　　今年稷菽的生辰因两个孩子的到来，办的格外隆重，一大早，负责采买的管事就将一筐筐新鲜蔬菜，肉、鱼、糕点水果等等送进了厨房。负责掌勺的几个嬷嬷和打下手的小厮丫鬟忙的一刻也不停歇。秋予按府中仆役资历高低封了一摞摞的红包放在托盘里，只等着晚宴赏下去。

　　稷菽走进来，一左一右抱着两个儿子，两个孩子一见到秋予就伸着小胳膊口齿不清的喊：“羊……”

　　稷菽忍不住大笑起来，“羊……夭夭，咱儿子叫你羊，哈哈哈……”

　　秋予白了她一眼，“听母妃说，你小时候一岁多了还不会喊人呢，这会倒会取笑儿子了，儿子受打击了。”

　　稷菽低头一看，果然，东甲、东乙撇着小嘴，眼泪汪汪的，她不看不要紧，一对视，俩孩子哇的一声哭了。秋予起身接过孩子放在膝头柔声哄着：“你们母亲没有笑您们，你们叫娘叫的很好，娘喜欢，娘的甲儿、乙儿最棒了……”

　　两个孩子渐渐的止住了哭声，却不愿再看稷菽。她笨拙的哄道：“甲儿，乙儿，母亲不该笑你们，母亲抱抱好不好？”

　　两个孩子索性别过脸去，埋头在秋予的怀里，秋予扑哧一笑，说道：“哄我挺会的，怎么不会哄孩子了？”

　　“嘿嘿……”稷菽憨笑道：“不一样，不一样……”最后，她一脸讨好的说道：“儿子们，母亲给你们耍一套枪法好不好？”她跑出去，拿了一根晾衣杆，“儿子们，看好了，扎，撩，拨，拦，拿，绞……”

　　晾衣杆在她手里飞舞，虎虎生风，两个孩子的视线被吸引过来，兴奋的咧着小嘴咯咯笑着手舞足蹈。

　　秋予叹息道：“得，以后跟着你们的母亲耍枪吧。”

　　奶嬷嬷抱走两个孩子，稷菽坐在秋予身边问：“让儿子们跟我耍枪有什么不好？”

　　秋予抱着她的胳膊靠在她肩上，幽幽的说道：“我不想让两个儿子像你一样一身的伤。”

　　稷菽拍拍她的手安慰道：“孩子喜欢学文还是学武，全凭他们的意愿，我们尽心就行，不能左右他们的人生，再说了，天下太平了，学武也不危险。”

　　“我只想他们做个富贵闲人，畅快人生就好。”

　　“不管学文学武都不耽误他们畅快人生……”

　　“是啊。”秋予点头道：“学文聪明，在外不至于让人骗，学武傍身，说不过打得过，不吃亏就行，到时候咱儿子左手书右手剑，鲜衣怒马少年行，顺便再一人给我拐个儿媳妇回来，添几个大胖孙子……”

　　“打住，打住。”稷菽托着她的下巴，低头亲了一口，柔声说道：“再畅想下去，你就该把咱俩说进棺材里去了。多考虑考虑我们，等他们大了，我们也去畅快人生。”

　　“嗯，还有飞凤公主。”

　　稷菽没说话，只是紧紧抱着秋予，轻轻摇晃着……

　　酉时初，王府的丫鬟小厮们洋溢着笑脸穿梭着将酒水饭菜摆在桌上。主桌围坐着稷菽一家，只是她身边多了个孙尚珠。她端起酒杯朗声道：“今年生辰过的格外有意义，膝下有儿方知父母恩，孩生日，娘苦日，稷菽在此敬父王母妃一杯，感谢你们生养之恩。”

　　王爷王妃笑盈盈的喝下杯中酒，稷菽又倒了一杯酒深情的对秋予说道：“这一杯，我敬你，谢谢你懂我，爱我，谢谢你不惧世俗来到我身边，谢谢你接受我的两个儿子。”秋予站起身，羞涩的与稷菽干杯。

　　第三杯酒，稷菽说道：“我敬大家，府中有看着稷菽长大的，有伴着稷菽长大的，不管是新人儿还是老人儿，稷菽谢你们维护、爱护之情。也遥敬军中和我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没有他们与我一同并肩作战，拼死相护就没有今天的稷菽，敬你们，我的家人们，我的兄弟们，大家一同干杯。”

　　这一刻，席间沸腾了，大家都纷纷起身，举杯齐声说道：“祝世子殿下身体康健，长命百岁，祝世子与世子妃恩爱百年。”王爷和王妃相视一笑，无比欣慰。

　　孙尚珠冷漠的看着这一切，默默的独自喝下一杯，她扭头看向不远处正看向自己的两个贴身丫鬟，微微点头。趁着大家都都沉浸在这欢快的气氛下，两个丫鬟悄悄离席，很快，两个人影跟了上去。

　　府中仆役知道规矩，就算是再高兴，也不敢贪杯。而稷菽已经微醺，秋予娇嗔道：“少喝点，喝醉了又该去闹儿子，被你熏醒了，哭闹起来，你哄啊。”

　　“嘿嘿，不喝了，不喝了，我听话。”

　　孙尚珠掩嘴而笑，“稷菽妹妹还真听世子妃的话。”

　　稷菽扭头喷着酒气说道：“我的女人心疼我，我自然听她的话，有什么不对吗？”

　　“没什么不对，你们恩爱，我看着也高兴，若是纯王泉下有知，也会祝福你们的。稷菽妹妹，今日是你的生辰，嫂嫂敬你一杯。”说着，便端着酒杯站起身来笑盈盈的看着她。

　　稷菽没拒绝，也起身举杯道：“嫂嫂敬酒，妹妹得喝，得喝……”

　　举杯一饮而尽，稷菽刚要落座，孙尚珠一把抓住她，缓缓靠近，低声说：“稷菽妹妹，你知道，纯王的那个贱女人曾经怀了他的孩子，你想不想知道，那个贱女人到底是真滑胎了还是偷偷生下来了孩子？”

　　稷菽眼睛一亮，问道：“生下来了？”

　　“把耳朵凑进来，别让别人听到。”

　　两个人慢慢贴近，稷菽凑过头去，孙尚珠双唇贴着她的耳朵说道：“想找那个孽种？去阴曹地府找吧。”说着，一道寒光自她宽大的袍袖里闪出，自下而上向稷菽的心口刺过去。稷菽似乎早就有所准备，快速闪身，伸出一根手指在她手腕上轻轻一弹，匕首当啷坠地。

　　张大统领第一个发现了不对劲，怒吼一声，“贼妇，敢刺杀我世子殿下！”话音刚落，他已经冲了过来，一把抓住了孙尚珠的手腕，“贼妇，我杀了你！”

　　“大统领，不可伤她！”

　　府上的人看到这一幕怒了，纷纷涌了上来，眼中的怒火像是要把孙尚珠烧成灰。

　　“为何要杀我？”稷菽问道。

　　“哈哈哈……”孙尚珠狂笑着，笑的眼泪都下来了，“别装的那么无辜……”

　　孙尚珠的那两个丫鬟悄悄离席摸去了稷菽的院子，她们悄无声息的来到东厢，将耳朵贴在房门上，隐约听见两个奶嬷嬷说：“少爷们终于睡着了，咱俩也好好喝一杯，厨上给咱们送来的酒菜真不错，看着就好吃。”

　　“嗯，好吃是好吃，咱们也不能贪杯，熏着少爷们就不好了。”

　　“知道，心里有数，来，咱俩干一杯。”

　　屋里传来清脆的碰杯声音，门外的两个丫头相视一眼，其中一个拿出一把锁头，在外面锁上了房门。两人抱来早就藏好的柴薪，堆在房门前，前后窗户前，又拿出两小坛桐油，洒在柴火上，双双掏出火折子，打开盖，轻轻一吹，两束火苗燃了起来。也许是因为过度紧张，其中一个手一滑，火折子掉在了地上，她刚要弯腰捡起，一只手身来过来，抢在她前面拾起火折子塞回她手里……

　　孙尚珠狂笑着说：“柳稷菽，你断我父手臂，害我祖父、父亲身首异处，你怎么有脸问我为何杀你？今日我杀不了你，只要我不死，就还会杀你！柳稷菽，你有悖人伦，怎么还有脸活在世上？叶秋予，你爱她什么？难道你在她身下比在男人身下还舒服吗？哈哈哈……”

　　秋予冷笑一声，上前狠狠扇了她一巴掌后凑近她耳朵说道：“我还有女人爱，你却没人爱！”

　　秋予这一句深深扎进了孙尚珠的心里，她双眼赤红，张嘴狠狠就要咬上秋予白皙的脖颈儿，却被她轻巧的躲开，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不知是谁惊呼一声，“走水了……”

　　众人齐刷刷看向小厮手指的方向，有人惊呼，“是世子的院子，小少爷们还在那呢，快去灭火！”

　　孙尚珠哈哈大笑起来，笑的面目狰狞，“柳稷菽，我虽然杀不死你，但是你的两个儿子活不成了，很快就烧成灰了。”

　　稷菽没理会她，拔腿便跑，跑到院门口停下来，霓裳和明漫正一人抱着一个孩子站在院门前，而孙尚珠的那两个贴身丫鬟被红缨摁在地上，不停的挣扎着。院子的中央，那些柴薪堆成一堆熊熊燃烧着。

　　稷菽回头对着孙尚珠冷笑，“让你失望了，我的两个儿子好好的。”

　　“怎么会？”孙尚珠不敢相信自己眼睛。

　　稷菽慢慢走到她身前，说道：“从你一入府，我们就防着你呢，你还以为自己做的滴水不漏。走吧，咱们找个地方聊聊。”

　　临时收拾出来的一间屋子里，孙尚珠呆呆的跪在地上，稷菽盯了她好一会才说道：“孙尚珠，好好活着不好吗？”

　　“活着？”孙尚珠下意识的回答道：“亲人死的死，发配的发配，没官的没官，留下我一个，活着有什么意思。”

　　“纯王的孩子呢？”

　　孙尚珠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说道：“孩子？哪有什么孩子，贵妃姑姑吓唬吓唬，那个贱女人就忧郁成疾滑胎了，那个贱种就不该被生下来，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