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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4、第174章 菖蒲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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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午晚宴,稷菽看着父母康健,爱人在侧,两个孩子环绕膝下,那一刻她觉得自己是天下最幸福的人,而玖哥哥和丹文的死像一块大石头一样压在她心头,沉沉的,搬不走,挪不动……
晚宴后,稷菽拿着两坛菖蒲酒走上了城头,掀开一只酒坛,将酒洒下城头……她靠在城头上抱着酒坛大口大口的喝起来,喉中满满的涩。
马蹄声打破这寂静,稷菽眉头一皱,已经宵禁,是谁纵马在明川城里奔跑?马蹄声在城门前消失,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有人向城头跑来。是找她的吗?稷菽顺着脚步声看去,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月下。
“飞凤……”稷菽抱着见底的酒坛傻笑,“酒喝多了,眼都花了……”
“酒喝多了伤身,别喝了。”飞凤蹲下身拿走酒坛。稷菽喃喃说道:“醉了也好,能看见你了,小黑妞,我想你,抱抱……”她张开双臂,拥着幻觉痛哭起来。
任稷菽趴在自己的肩头哭了许久后,飞凤才推开她,语气中带着怒说道:“你这样做对的起秋予吗?”
确定是那个熟悉的声音,稷菽揉揉眼,伸手捏了一下飞凤的脸,真实的触感让她既惊喜又尴尬,她暗自祈祷,希望飞凤没听清自己说了些什么。
见稷菽嘿嘿傻笑,飞凤气的恨不能咬她一口,“还笑,你到底有没有听清我说什么?”
“啊……”稷菽一脸茫然,“你说什么了?”
“少装蒜!我问你,你不怕伤了秋予的心吗?”
稷菽搓了搓脸,努力使自己清醒,她沉思了一会才理清飞凤为什么突然出现在明川,她依旧傻笑的说:“你先去的王府吧,理应见到了夭夭,你没问她吗?”
“没有,着急替她出气,只问了你的去处。你别打岔,回答我的问题。我知道你是为了王府的传承,可是,借种生子,你怎么想的?还瞒了这么久,等孩子大了才接回府,逼着秋予不接受也得接受,她那么爱你,你却背叛她,你对得起她吗?”
“我何时背叛她了?”
“你和男人有了孩子,还不是背叛她吗?你敢说,她若跟男人有了孩子,你不生气,不伤心吗?”
“自然生气伤心!”
“将心比心,你就知道她现在的感受。想要王府传承,不一定要亲生啊,族中过继也是可行的……”
稷菽忍住笑,听完了她的说教,问:“你见到夭夭,你可看出她委屈,伤痛欲绝?”
飞凤仔细想了一下,“那倒没有,或许是见我突然到来,来不及反应过来,我就跑出来找你了,也或许不想让我看到她脆弱的一面吧,都是女人,有些话不用说也能明白,我若是你的女人,你背叛我,我也会……”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飞凤忙扭过头去,不敢看稷菽带笑的眼睛。
稷菽问:“可否陪我出城一游?”
“有何不可!”
叫开城门,稷菽与飞凤共乘一骑出城。若在往日,能与稷菽贴着这么近,她早就忍不住想要靠的更近,可今夜,她却坐的笔直,似乎一点都不想挨着稷菽。
稷菽察觉出来异样,笑问道:“嫌弃我了?觉得我不洁了?”
飞凤闷声闷气的说:“我也不知道,就是觉得别扭,觉得你是个大骗子,口口声声喜欢女人,爱秋予,可私底下却,却……”下面的话飞凤不知道该怎么说,一时语塞。
稷菽觉得好玩,就顺着她的话说下去,“却把身子交给男人,转头又与秋予做出恩爱模样,很恶心对不对?”
飞凤深爱着稷菽,这样的话她说不出口,甚至在心里为她找理由,劝自己,这都是迫不得已,只要心不变,还是可以原谅的,至于秋予,她也会去劝说安慰……
稷菽伸手抱紧飞凤的腰,“坐的这么直,不累吗,倚在我身上歇会。”
一靠近稷菽的身体,飞凤心里的怨气一下子就消了,她不由得暗骂自己:“你个没出息的,路上想着不是要狠狠骂她吗,不是发誓不再爱她了吗,怎么她抱一下就什么都忘了!”两人没再说话,骑着马越走越远。
夜幕像一块软乎乎的黑丝绒,轻轻盖住了山谷的轮廓,月亮从山坳探出头,把银光洒在溪面上,晃的满谷都像是碎钻似的波光。山谷裹着草木的清香蹭过耳尖,虫鸣低低浅浅的,像大自然哼着的摇篮曲,连呼吸都跟着慢下来。远山藏进朦胧的黛色里,山谷里所有白日的喧嚣都沉下去,只有月光疏疏落落的落在林间小径,溪水叮咚碰着石头,晚风绕着松枝打了个转,把一天的疲惫都揉成软乎乎的宁静。
飞凤捡起脚边的小石头投入溪水中,激起一朵浪花,然后抱着膝头看着裹满月色的小溪。稷菽坐在她身旁,侧脸注视着月色下的她。
飞凤能感觉到稷菽柔情的目光,忍着害羞,心说:“不用讨好我,讨好我没用。我不是秋予,明明伤心,还要强颜欢笑留在你身边。”她丝毫没意识到,自己何尝不是这样。
稷菽叹了口气,收回视线,说道:“乌国听说了大宣发生了谋逆吧?”
“嗯。”飞凤点点头。
“你的太子哥哥为什么没借机犯边?”
“太子哥哥没那么傻,太后骤病,你和王爷回京侍疾前肯定做好了部署。哥哥说,贸然发兵准备不足,等我们准备足了,你们也就回明川了,攻下明川很难。至于那场叛乱,哥哥说,你的制置使是靠真刀真枪拼出来的,若平息不了叛乱,就不是他认识的那个柳稷菽了。果然几个时辰而已,孙家父子被你生擒,庆城军被你降伏,哥哥可不想在你风头正盛的时候触霉头。”
“呵呵,你哥哥不但聪明还很沉稳。”
“那是自然!”飞凤脸上写满骄傲。
“那你也知道这场谋反里有皇子吧。”
“嗯,何至于此,他们可是亲父子啊。”飞凤心中泛起悲伤,“难道生于皇家,父子之间就只是君臣了吗?那个位子有什么好?为了那个位置,父子不像父子,亲情不是亲情。”
“玖哥哥不是为了那个位子。”
这个夜里,在这个山谷,飞凤听到了惊心动魄,也感人颇深,也匪夷所思的事,神情不停的变换着……
最后,稷菽说:“祖母走了,玖哥哥也走了。飞凤,我知道人性贪婪,当有一分利的时候,他们就蠢蠢欲动,当有五分利的,他们就能铤而走险,当有十分利,他们敢于践踏一切律法,当利润高达三十分的时候,他们甘愿冒杀头的危险也要得到。孙家贪,玖哥哥傻,被孙家玩弄于股掌之中,玖哥哥痴情,丹文死了,他也活不下去,也为了不让陛下担上杀子的骂名,他选择了自我了断,把两个儿子托付给我,他们的身世不能为人所知,不能让他们心中有仇恨的种子,我要给他们一个身份,让他们在王府平平安安长大,还有比是我私生更好的理由吗?”
飞凤沉默了,许久,她拉过稷菽的手柔声说道:“对不起,我不分青红皂白就骂了你。”
“飞凤,我心疼啊,玖哥哥还那么年轻,他那么善良淳厚,他只想跟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有错吗?”
飞凤擦去她眼角的泪水,“没错,只是他的身份,不允许他娶一个毫无家世可言的女子。”
“是啊,玖哥哥和丹文出身不能选择,爱人不能选择,是多么的无奈啊。”
“谢谢你这么信任我,把这么隐秘的事告诉我。”
“你是我的……”稷菽顿了顿,说道:“你是我的挚友,不会害我的。”
飞凤没有反驳,“城头上你在哭你玖哥哥吧。”
“嗯,每次看到小儿憨态可掬的模样,我心里就越发想念玖哥哥,多希望他能看到,能陪着孩子们长大。”
“以后你替他看,看到你把他们教养的很好,他和丹文的在天之灵也会安心了。”
一阵沉默后,飞凤拧着眉头骂道:“你个没良心的,也不知道给我回封信,害得我天天等,日日盼,哪怕是只言片语给我我也行啊,连几页纸几笔字都那么吝啬给我。”
稷菽连呼冤枉,“你们乌国的商队,迟迟不离明川我怎么回信给你,等我能回信的时候,祖母病重,我回京,一直到三月底才回来,你们的商队早已离开,我托谁送信给你?”
“那你写了吗?”
“写了!”
“给我!”
“小姑奶奶,我哪能天天揣着封信啊。”
“那等你回王府给我。”
“别看了吧。”
“哼,不让我看,定是你没写,在这骗我呢。”
“我写了,真写了,回去给你还不行?”
“这还差不多。”
不知不觉,飞凤已经靠在了稷菽的肩头,拨弄着她腕上的狼牙,柔声说道:“这么久了还戴着呢?”
稷菽看着飞凤腕上的发箍,“你不是也一样。”
“想你的时候,我就摸摸它,看看它,就像你在我身边一样。”
稷菽没有顺着她的话说下去,而是问:“这次来明川,不是偷跑出来的吧?”
“切,就不盼我点好,是太子哥哥同意我来的。”
“对了,你说你小嫂子怀孕了,几个月了?”
“快足月了。”
“那你还跑出来,不想看你孩子出生吗?”
“我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