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香伴》北仲郎

173、第173章 借种生子

　　正如稷菽说的，庆城军大部分士兵是不知道主帅谋反的事，所以当她说出孙淳因何而反的原因，疾风营的士兵怒了，怒火烧到了江大运的身上，被拉下马，落地的那一刻，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庆城大军到了，副帅董太古远远的看到身着庆城军制式甲胄的士兵整齐的站在城门前，而城门大开，心头暗道：事成！他按耐住心中的狂喜，催马上前。怎料，疾风营的士兵齐刷刷的闪开一条路，而路中央，赫然出现一个人，一身银甲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头盔上红色的翎羽格外显眼。一杆亮银枪立于身侧闪着寒光。黑巾？他大吃一惊，这样的装扮大宣只此一人，那就是女将柳稷菽。

　　稷菽冷冷的看着他，伸手一摆，她身后亲卫们闪开一条路，孙淳和江大运垂首而跪。清影和莺歌一左一右抓着他们的头发，使他们抬起头来。

　　“大帅……”董太古惊呼。

　　稷菽双手背负于身后，朗声道：“董太古，今日死的人太多了，本将军不忍大宣的将士自相残杀，下马受俘吧，否则……”她举起手做了个下砍的动作，呼啦啦，禁军和戍卫军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

　　董太古知道大势已去，挣扎也是无用，他扔掉手中枪，解下腰间佩刀扔在地上，翻身下马跪在地上。庆城军中高级将领见此情形，也知道无力回天，纷纷下马受俘。就这样，兵不血刃，稷菽降伏庆城军。

　　停灵二十七天后，太后葬于皇陵。脱去一身素缟的稷菽和父王站在御书房内。宣帝喃喃道：“王弟，你说，母后会不会怪朕？她老人家走的不清净。”

　　“皇兄，别自责了，母后走的很安详。”

　　“可玖儿的事怪朕。”

　　大监将一本奏折交到安平王手里。打开一看，王爷红了眼眶，那是纯王的请罪折，写道：父皇，请允许儿臣再叫您一声父皇。儿臣想错了，一直觉得皇家无情，生于皇家，父子不是父子，是君臣，知道您为儿子的筹谋后，儿子才理解了您的苦心。当初，儿子若向您哭，向您闹，也许丹文就不会死，孙家也不会借机谋反，终是儿子错了，低估了儿子在您心中的份量。然，一切都太迟了，丹文死了，儿子也成了为天下所不容的逆子。父皇，儿臣知道您为难，然谋逆罪不容恕，就让儿子随丹文去了吧。父皇，既然儿子无法葬于皇陵，那就让儿子跟丹文葬在一起吧，生不能同寝，死可同穴也是幸福的……至于母妃，儿臣恨她，但她始终是儿子的亲母，请父皇念在她陪伴您多年的份上，网开一面……

　　安平王合上折子，刚想开口求情，却被宣帝摆手打断，他说：“满儿，替朕去看看他吧。”

　　阴暗潮湿的天牢里，纯王望着墙上的那扇小窗，伸手触摸射进来的光，嘴角带笑，动作轻柔。稷菽站在牢门外静静的看着他，不忍心打搅他。

　　许是早就知道稷菽会来，纯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转过身，笑道：“满儿来了，这里面不干净，为兄就不请你进来坐了。”

　　“玖哥哥……”稷菽抓住栏杆红了眼眶，“你还好吗？”

　　纯王张开双臂，转了一圈，“很好，大仇得报，了无牵挂，能吃能睡，胖了。”

　　两滴泪落下来，稷菽慌忙低头，她不想让纯王觉得自己是因为可怜他才落泪。

　　纯王走过来，伸手擦掉她的泪水，“这可不像你，小时候磕破了手都不哭的满儿，大了却会哭了。是父皇让你来看我的？也对，没他的旨意，谁也不能来看我。他终是不忍心杀了我这个儿子。满儿……”他忽然紧紧抓住了她的手，“照顾好他们，自此以后，他们就是你的亲子，永远不要让他们知道自己的身世，拜托了。”看到稷菽重重点头，他后退几步，缓缓跪下，额头触地。稷菽缓缓抱拳深深躬下腰去。

　　转身的那一刻，稷菽轻声说道：“他们的名字是东甲、东乙。”

　　纯王抬起头来，喃喃自语：“丹文，你听到了吗，儿子有名字了。”

　　几天后，贵妃被打入冷宫，纯王府被抄，孙家被抄，孙氏父子被斩首，女眷没官，十五岁以上男丁发配的发配充军的充军，宣帝终是没牵怒孙氏满族……庆城军凡参与密谋反叛的，贪污军饷的，一律斩首，其余庆城军返回驻地，朝廷另派统帅……清宁殿前血渍早就被清洗干净，笼罩在上空的血腥味早已散去，而那些誓死捍卫皇城的将士却再也回不来了……

　　又几天后，天牢传来消息，纯王绝食而亡……他知道陛下不忍心杀他……在他死后第二天，他的奶嬷嬷夫妻悬梁自尽殉主……

　　安平王父女入宫了，在宣帝行封赏之时。稷菽额头触地拒绝了宣帝的封赏，她说，如果只是孙氏谋反，自己平乱，可以心安理得的接受陛下任何赏赐，可是玖哥哥死了，她不能踩着亲人的尸体往上爬……

　　三月底，春暖花开的日子，稷菽一行人踏上归程。大宣还是那个大宣，归程还是那个归程，风景没变，只是少了两位亲人。以往往返明川与京城总是说说笑笑的，而这次，脸上的泪干了，心里还在哭泣……

　　回到王府，稷菽将奶嬷嬷，丫鬟赶了出去，抱着东甲、东乙默默流泪，两个孩子在她怀里哇哇大哭。秋予走进来，接过孩子们，哼起了歌谣：老眉边，星闪闪，阿爹肩头是座山，风雨来，他来担，撑起一家暖，阿娘手中慈母线，日日夜夜不得闲，岁月流白了头，育儿之恩记心头……

　　清明时，稷菽和秋予抱着东甲东乙出了城，找了个隐秘处，将纯王的牌位摆好，点燃香纸。两个孩子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大哭起来。稷菽注视了牌位许久，最后将它丢进火里，直到上面的字烧成灰，她才携妻带子离开。

　　半个月后，府里来了个神秘的人。安平王父女赶回王府，推门看见，宣帝正抱着两个孩子逗弄着，一脸慈爱。

　　一番礼节后，稷菽起身，忧心的看着孩子。宣帝呵呵一笑，“东甲、东乙，好名字。满儿啊，你敢欺君？”

　　稷菽心头一惊，跪倒在地，“陛下……”

　　宣帝将孩子交给王妃，看了稷菽好一会才说：“他们是恒玖的孩子？”

　　“陛下，他们不是……”

　　宣帝摆摆手，“朕要你说实话！”

　　稷菽眼中闪过一丝绝望，“陛下，两个孩子是无辜的，请陛下开恩。”

　　宣帝舒了一口气，“满儿，他们可是你亲子？”

　　“是！”稷菽毫不犹豫的回答道。

　　“好，就跟世人这么说吧。至于因何生了他们，你自己想吧。朕会给两个孩子应有的尊荣，安平王世子的孩子岂能遭人议论！”

　　此话一出，稷菽脸上一片明朗。宣帝离开后，没几天，明川城到处传出世子殿下有了两个儿子的消息，消息说，世子殿下身边有个副将，一直爱慕世子，然世子并为动心，因为世子不喜欢男人，但安平王府需要传承，于是世子借那个副将的种，之后就有了两个虎头虎脑的儿子，后来那副将在宫里那一战战死……一时间，世子殿下的事成了茶馆酒肆、街头巷尾的谈资，异常火热。不久后，宫里的传旨太监带来圣旨，稷菽的两个孩子归入宗谱，封二等轻车都尉。此旨一出，明川谈资更盛，二等轻车都尉在二十等爵位中位列十二，虽无实权，可实实拿着朝廷的俸禄，小小年纪就有爵在身，岂能不让人羡慕。

　　王府里，吃了一脸蛋羹的两个小家伙抓着羹匙不放，稷菽愁眉苦脸的向秋予和漫姐求救，“你们别看热闹啊，帮我把勺子拿过来啊。”

　　明漫扑哧一笑，“他们是你儿子，我们才不敢当恶人呢，夺过来，惹的他们哭，你又该心疼了。”

　　秋予也幸灾乐祸的看着俩孩子与稷菽的博弈，突然想到如今明川城百姓的谈资，抿嘴一笑说：“大菽，为了儿子，你的牺牲很大啊。”

　　“嘿嘿……”稷菽尴尬的笑笑，“那怎么办？我不这样说，那这俩孩子哪来的？”

　　“借种？”明漫笑道：“亏你想的出。”

　　稷菽终于将羹匙从俩孩子手里拿下来，给他们擦掉脸上的蛋羹，一脸凝重的说：“漫姐，秋予，两个孩子的事千万不要泄露出去，以后也不要在孩子面前说这些，他们日渐长大，能听懂话了，再大大就能记事了，我们不经意的话也会给他们的心里带来阴影，会怀疑自己的身世的。”

　　秋予点点头说道：“以后不会说了。四大美人、常山耿平知道事关重大，一个不小心就会掉脑袋，他们也不会说的，你就放心吧。”

　　端午节，整个明川都弥漫着粽香，艾香。两个孩子坐在罗汉床上，额头上涂着雄黄酒，脖子上挂着装有艾草的香囊，咧着小嘴，笑着去抓奶嬷嬷手里串成一串的粽子。

　　一家人围坐一起，桌子上摆着十几道凉碟热菜，中间摆着堆成小山的粽子。王爷看着两个孩子，忍不住的乐，竟用筷子蘸了滴菖蒲酒送进了孩子们的嘴里，一时间，两个孩子的五官皱成一团，惹得王爷哈哈大笑。

　　王妃轻轻拍了一下王爷，娇嗔道：“你这个做祖父的没个正形，孙子还这么小，你就让他们喝酒，不像话。”

　　王爷摸了一下孩子的笑脸，笑道：“这有什么，他们的母亲自小就喝酒，我安平王府的孩子不会喝酒哪能行？”

　　稷菽看着眼前的一切，原以为有了秋予，此生就圆满了，而两个孩子的到来，无疑是让幸福的生活锦上添花，如今，有爱人相伴，父母康健，孩子环绕膝下，此刻她是天下最幸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