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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6、第166章 八百里加急 ...


  •   稷菽逗两个侄儿玩的时候,飞凤正将耳朵贴在萧明珠的小腹上倾听。萧明珠笑言,刚瞧出有身孕,腹中怎么会有动静。飞凤不语,只是执着的感受着,期待着草原上的小生命的到来。

      带孩子不是件轻快的事,秋予被两个小家伙折腾的筋疲力尽,躺在床上沉沉睡去。稷菽给她掖了掖被子后蹑手蹑脚的下床,拉开信匣,拿出飞凤的那封信,走出门,坐在门前的台阶上,借着屋檐上悬挂的灯笼的光亮一遍一遍来回看着。

      东侧的房门开了一条缝,明漫披着外衣走出来,稷菽慌忙擦掉脸上的泪,“漫姐,还没睡?不是让你回自己的院子吗,孩子有两个奶嬷嬷照顾呢,不用担心。”

      明漫裹了一下外衣,朝手中哈了口热气,“外面这么冷,你怎么还在这坐着,当心着凉。两个奶嬷嬷刚来没几天,我怕她们不适应,多待几天累不着我。”

      “漫姐有心了。”

      “睡不着吗?”明漫挨着她坐下。

      稷菽伸出手包裹着明漫的手,手心的温度在她肌肤上蔓延,暖暖的,“漫姐也睡不着吗?知道外面凉也不加件衣服。”

      “俩个孩子饿了,奶嬷嬷正在喂奶,我总不能盯着看吧,索性出来走走。你呢,为什么睡不着?”她撇了一眼稷菽手里的信,“谁的信让你无法安睡?”

      “飞凤的。”

      “她还好吗?”

      “嗯,要当姑姑了,开心的不得了。”

      明漫拍了拍她的手,“知道她好,你该高兴才是,怎么还像个孩子一样哭了呢?”

      “我哪有哭?”

      “你擦泪我都看到了。想她了?实在想就去看看她啊。”

      稷菽摇头,“多事之秋,走不开。”

      明漫没有说话,她是个懂得分寸的人,既然她说多事之秋,那肯定是跟朝事有关,加上突如其来的两个孩子,她知道有些事不能问,也不该问。

      初冬的夜,一个心事满满,一个默默相伴,直到明漫打了个喷嚏,稷菽才回过神来,催促着漫姐回房,自己抖掉身上的寒气才回到寝室,挨着秋予躺下。秋予感觉到身边的人,挪动着身子钻进她怀里。

      时光不经过,一转眼,进了冬月,一眨眼,过了小年,日出日落几次,年三十到了,这一天,明川城里穿过大街小巷的风都裹着蜜香,顺着大街上的青石板缝里钻进了千家万户。商铺早早闭了铺子,挑着红纸春联的汉子踩着暮色往家赶,竹篮里盛着刚打的屠苏酒,串着整齐的柏枝,还有给小娃儿裹着棉纸的糖人,山楂串……

      王府院门口早就铺好了晒干的芝麻杆,清影和莺歌牵着各自的孩子的手踩过,劈劈啪啪的脆响混着院里头煎油糕的香气飘出来。连廊下的陶瓶里都插着暖烘出来的花,红梅开的盛,碧桃攒着苞,这哪里像是深冬的景致,分明是把整个春天都提前挪进了除夕夜。

      厨房里,女人们都围坐在炉边包饺子,说笑着往最饱满的那只里头包了银锞子,说谁吃到明年一定会走大运……团团圆圆六个多月了,已然能坐住,手里扯着红绳串的铜钱,咯咯的笑个不停。亥时交了子时时,整个明川城鞭炮齐鸣,整座城都浸在浓浓的硝烟香里,连月亮都被映红了半边脸。

      除夕的皇城,朱红宫墙裹着密密麻麻的灯烛,比白日里更显富丽。廊下的冰灯都点起来,明晃晃的映着阶前那两树腊梅,香气漫进了暖阁。御膳房端来守岁宴盒,六十多道冷热菜摆满三大桌,最当中是冰盆镇着的鲜果。太后攥着皇后的手说着闲话,赏了皇孙、孙女压祟的荷包。等到子时,整个皇宫响起了爆竹,宣帝端着屠苏酒,望着阶前攒动的灯火,只觉得这万家灯火,都归于这一夜的太平里。

      过了正月十六,开朝。稷菽和父王也回到军营。两匹马散步一般走在官道上,稷菽问:“父王,有玖哥哥的消息吗?”

      王爷摇头,“从两个多月的邸报上看,京城没有异常,没消息就是好消息。不过,有消息称户部亏空,大笔库银用处不明,估计是被贪了,庆城军也传出贪污军饷的事,不知道是不是玖儿的手笔。”

      “若真的是玖哥哥翻出来的,说明他没被仇恨冲昏了头。”

      “如果消息属实,这些都不是小事啊。孙国正是户部尚书,库银被贪,就算不是他做的,失察之罪是逃不掉的了,孙淳是庆城军统帅,贪污军饷少不了他,想置身事外,难。”

      “父王,这些天我一直在想丹文的事,虽然我没见过她,但能让玖哥哥一见钟情,想必她是位极好的女子。女儿曾想过,如果换做我如此深仇大恨,怎样报复才是最狠的?凶手可杀,可那也只是杀了一个人而已!而背后的谋划者呢,依然逍遥度日!如果有朝之重臣杀我爱人,亲手杀掉他们很简单,可也会牵累自己,达不到报仇的目的,那我就会毁掉他们引以为傲的权势、富贵、断其根基,然后再慢慢的收拾他们,要让他们怕,让他们疼,让他们绝望,让他们看不到未来,让他们日日在煎熬中度过,想死,没那么容易,要让他们生不如死!”

      “你这丫头……”王爷笑了,“够心狠!”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稷菽面沉如水,“上次女儿遇刺,女儿可以面不改色的将刺客开膛破肚,那时候我就知道对于敌人我可以狠得下心。这跟战场杀敌不一样,两军交战,即便杀得头破血流,身首异处,骨子里也都觉得彼此是可敬的对手。可下黑手的算什么东西,直接杀了岂不便宜了他们。”

      “嗯,说的没错,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这种手段,是我们武将所不齿的。满儿,孙家若真倒了,你玖哥哥很快就回来接两个孩子,你会不会舍不得?”

      “他们是玖哥哥的亲骨肉,跟父亲团聚,是我所愿,虽然有些不舍,但距离割不断血脉亲情,我还是他们的姑姑,同在大宣,还会再见的。”

      父女俩聊着聊着,不知不觉路程过半,看了一眼天色,父女俩正要扬鞭催马赶路,岂料身后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越来越近,有人高喊:“王爷,王爷,京城八百里加急。”

      父女俩心头一沉,战事起还是纯王出事了?直到驿使从怀里掏出圣旨交到王爷手里,展开看过后,王爷身子晃了几下,若不是稷菽眼疾手快,他就要跌落马下了。

      拿过圣旨,稷菽才知道,自己猜错了,不是战事,不是玖哥哥,而是皇祖母重病,圣旨招安平王携家眷回京侍疾……

      来不及多想,稷菽命护卫队护着父王先行回王府准备,自己则带着近卫赶回军营。军中不可无将,尤其是守边军中,她要赶回去部署边防诸多事宜,挑选大将暂领兵权,以防乌国得到他们父女俩不在明川的消息伺机入侵。

      部署完一切,已经是后半夜了,稷菽来不及闭眼休息一会,在天还未亮的时候赶回了王府。秋予心疼的看着一脸憔悴的稷菽,将温热的帕子递给她,“擦把脸,吃过早饭就启程。”

      “父王没事吧?”

      “骤闻太后病重,父王有些急火攻心,漫姐给瞧了,没什么大碍。”

      “嗯,无碍就好。连夜收拾东西,你也没睡吧,辛苦你了。”

      “没事,吃早饭吧,别让父王等急了。”

      “嗯,一块吃,吃完了咱们好赶路。”

      “我也去吗?”

      “那是自然!这也许是最后一次见皇祖母了,不管她老人家接不接受你是我女人的事实,你已是我柳家人,理应去见她老人家一面。”

      “好,我这就简单收拾一下,随你回京。”

      匆忙的喝了几口粥,稷菽来到明漫门前,还未敲门,门就开了,看着她未乱的头发,就知道她也是一夜未眠。

      稷菽歉意的说道:“漫姐,稷菽有事拜托你。”

      “不用说,我明白,你和秋予安心的回京,我会照顾好孩子们,王妃早就吩咐下去,她不在王府,王府诸般事宜有我暂理,有我在,有张大统领在,王府乱不了。”

      “多谢漫姐。”

      “稷菽,别光急着赶路,虽然开了春,天气依然寒冷,仔细你身上的旧伤,我给你备好了药,都交代给了秋予,别嫌麻烦,记得用。”

      “放心,你的话我一定听。”

      王府大门缓缓打开,父女俩跨上战马,女眷上车,护卫队紧随其后,一行人在天边出现第一缕霞光的时候踏上回京的路。

      皇宫中,一下苍老了许多的太后陷入了昏迷中,太医院首席太医不知道是第几次前来诊脉,头摇的一次比一次厉害。宣帝站在床侧红了眼眶,一众妃嫔,皇子们,未出阁的公主都跪在地上,低声哭泣,纯王恒玖也在其列,难掩悲伤。

      撤下脉枕,韩太医欲言又止,宣帝低声问:“如何?”

      “陛下,恕臣直言,太后并不是一般的中风,而是出血性中风,太后气血逆乱,风火痰瘀,药石难医,臣也只能是尽人事。”

      宣帝无力的坐在床边,握住太后的手,轻声说道:“母后,您的小儿子和您的孙女在赶回来的路上,您等等他们,儿子求求您了,别舍下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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