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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8、第158章 脂粉厚了 从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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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知秋胭脂铺出来,两人坐在马车上聊着家常。说着父亲更像一个父亲了,说着庶弟被拘着学规矩了,说着庶妹的心善……
稷菽张开眼问:“青梅竹马不是挺好吗?毕竟知根知底。”
秋予摇摇头,“就算父亲可以接受,那秦氏呢?秦耀辉说到底是孤儿,无人可依。他如今的吃穿用度,读书所需,都靠秦家资助。在秦氏眼里,他全无家世。就算他争气,可以考取功名,但秀才秦氏看不上,中举也不行,除非进士出身。”
稷菽点点头,“中举着多不录实职,实职者非进士及第、进士出身,可进士及第只三人,进士出身每科也只取百十人,可进翰林学士院,我朝宰辅皆出自于此,能进此院是天下读书人的梦想。至于三甲同进士出身,大都外放地方,做个县尉,主簿,运气好的可做知县。秦耀辉若是得中二甲,家世出身在秦氏眼里也就无甚重要的了,可是,科举之路……”
“可是科举之路哪那么容易……”秋予接口说道:“父亲年过三十才考进三甲,秦耀辉要考多少年呢?秦氏能有耐心等下去吗?”
“你妹妹与他年纪相仿,秦氏怕是等不了太久。”
“是啊,所以,芝兰可以帮他说话,但我不希望他俩私下走得太近,我担心,芝兰会伤心。”
稷菽坐起来伸手揽过她,“别担心了,芝兰现在还小,及笄少说也得四五年后,人生不像下棋那样,走一步看三步,人生是一步步的走,走好每一步即可。你若不放心,多回家看看,跟她说说话。”
不久后,大越传来消息,宋氏女被扶正,成为了太子妃,宋氏一族水涨船高,在大越荣耀之至。
九月,临近秋予的生辰,稷菽提前几天回到王府。阿晴和褚琴又被安排去了明漫的院子。一早,秋予对着铜镜梳妆,稷菽走过来,拿过梳子梳理着她的头发,“夭夭,梳下刘海吧。”
“不。”秋予麻利的将头发盘起来,“我已经成为人妇,再梳双髻感觉怪怪的。我挺喜欢现在这个发式,干净利落。坐下,我给你梳头。”
秋予梳着她浓密的黑发,利落的将头发盘至头顶,套上金色发箍,将一根簪子插在上面。看着镜中俊美的稷菽,秋予从背后搂住她的脖子,将下巴抵在了她的肩上,“宵同梦,晓同妆……”
稷菽动容的将她拉到自己的腿上,“从今世世相依傍……夭夭,我的好夭夭……”她抱着她站起身来,撒了欢的转圈,一时间,屋里弥漫着两人欢快的笑声。
明漫坐在院子里端着竹匾仔细挑选着里面的药材,阿晴在一旁用切药刀将长长的药材切成一小段一小段的,很快,地上的笸箩里堆满了大小均匀的草药。她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弯腰拾起笸箩,走到一旁的架子上,倒进偌大的竹匾里晾晒。
明漫抬起头说:“阿晴,歇会吧,都切了一早上了。”她向四周看了看,“褚琴呢?”
阿晴赶忙跑去房间,褚琴并不在,她眉头一拧,说道:“明大夫,婢子去找找。”没等明漫说话,她便跑了出去。
秋予将一把碎银和一吊铜钱塞进钱袋里,欢快的说:“大菽,走吧。”
稷菽调笑着问:“赌资可准备足了?”
秋予抖了抖钱袋,“输赢就这些。”
“走,大杀四方去。”
两人开门走出来,刚走几步,秋予就拉住她,手指在她的额头上擦了擦,“有个小黑点,行了,干净了。”稷菽瞧着她认真的模样,心中一荡,低头轻啄了口她红润的嘴唇。
阿晴脚步匆匆往世子殿下的院子赶,快到的时候,她看到褚琴正在月亮门前探头探脑,她刚想喊她,她却一扭身快速的跑掉了,而稷菽和秋予也低声细语的走出来。阿晴的拳头紧紧握了起来。
褚琴慌慌张张的跑回房间,捂着砰砰跳的心口,良久,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霓裳的院子里,稷菽和明漫坐在石凳上看着两个孩快速的倒换着两条小短腿,扬着白胖的小手,咯咯笑着你追我赶。而屋里,四大美人和秋予围在桌子上盯着骰子的转动,推着牌九,从她们的叫声中就能听出输赢谁输。
明漫莞尔一笑,“看来秋予又输了。”
“嗯。”稷菽也忍不住笑了,“输多赢少还玩的不亦乐乎。漫姐不去凑个乐?赌资不够我给你凑。”
“我就算了,学了好久都学不会。坐在这里跟你说说话,看着两个孩子玩耍挺好的。”
常安和疏桐跑着跑着突然拐了个弯,一个扎进稷菽的怀里,一个扑进了明漫的怀里,张着小嘴吐字不清的喊:姨母……
阿晴不露声色的打量着褚琴,她正两眼发光的看着稷菽,看着她勾起的嘴角,阿晴心头一沉。
夜幕降临,秋予两手一摊,“各位姐姐,今天就到这吧,我已经没银子了。”
“去和主子拿。”莺歌玩的正起劲,哪肯轻易结束牌局。
清影将莺歌赢得银子抓起来塞进她怀里,“赌上瘾了,不管疏桐了?”
莺歌一拍额头,“坏了坏了,把孩子给忘了。”说着,她顾不得银子拔腿就跑……
阿晴跟在秋予身后,边走边说:“世子殿下去了王妃那,说牌局结束后让您去王妃那用晚膳。”
“嗯,知道了。”
阿晴与褚琴服侍秋予更衣,穿戴妥当后,秋予转身要走,却发现阿晴张了张嘴,又谨慎的瞥了一眼褚琴,她立刻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褚琴,你在门口候着,阿晴留下。”
阿晴跟在褚琴身后,待她出去后便紧紧关上房门。
“有话要说?”秋予问。
“嗯。大小姐,今天婢子在明大夫院里做事时,褚琴不知跑哪里去了,婢子不放心就寻了出去,发现她在这院门前鬼鬼祟祟的往里看,婢子刚要喊她她就跑了,接着您和世子就走出来了。婢子不知道她看到什么,在您玩牌的时候,她总不怀好意的盯着殿下,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您要不要问问她?”
“问什么?问她她会说实话吗?”秋予说着话,想起两人出门的时候在门前亲密的举动,保不齐,褚琴看到了。
“婢子也知道问她她不会说,婢子是怕她给您和殿下找麻烦。”
秋予淡淡的说道:“不管她看到什么,若以此来威胁我和世子无异于是自寻死路。”
阿晴眼神复杂的看了她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秋予很好的捕捉到她忐忑不安的神情,问:“阿晴,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阿晴不安地搅动着手里的帕子,几次张嘴欲说还休,一时间屋子里静的出奇,秋予也不着急,微笑着等她开口。
怎么说呢?阿晴一咬牙,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她平复了一下呼吸,说道:“大小姐,婢子是无意间看到的,但婢子绝对没向任何人提及。婢子是您的丫鬟,绝不会说不利于主子的话。婢子若是心歪了,婢子……”她跪倒在地,“若婢子心歪了,愿遭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秋予沉默不语,只是静静的看着她,像是要一眼看穿她的心。她没有躲闪,瞳孔像是两潭水,深却可见底。
“去王妃那吧。”秋予站起身,“别让母妃和殿下等太久。”
阿晴起身,拉开房门,恭敬的站在一旁,等秋予双腿迈了出去,她才跟了出去……
安寝前,阿晴和褚琴被叫回到院里。阿晴手脚麻利的为两人铺好被褥,躬身退了出去,看着稷菽和秋予双双走进来,褚琴表情有了细微的变化,她有些看不懂了。
回到房中,褚琴看着冷冰冰的阿晴,眼珠转了几下,试探的问道:“阿晴,明日咱们还要去明大夫的院里吗?”
“大小姐说以后咱们就安心在这个院里伺候着。”
“哦,还挺突然的,我都有些不习惯了。”褚琴铺着被褥,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说道:“其实在明大夫院里挺好的,明大夫性子温和,待咱们挺好的……”
“既然你觉得明大夫好,那我明天去跟大小姐说,让你继续去明大夫院里伺候。”
“不不不……”褚琴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我是大小姐的婢女,自然要留在大小姐身边伺候。”
阿晴不再说话,翻身睡下。阿晴坐在床沿上,扭头向窗外看去,似乎想要一眼看穿远处那屋子里发生的所有事情,可惜,她只能看到月下披着银光的树枝,听见沙沙作响的枝叶。
褚琴醒的时候,阿晴已经不在房中,她伸了个懒腰坐起来,环顾了一下四周,猛然想起了什么,潦草的收拾了被褥便匆匆洗漱,然后坐在梳妆镜前,细细的装扮起来。
等褚琴提着罗裙一路小跑的来到主屋的时候,秋予已经用完早饭,阿晴递了个帕子过去,她接过来,轻轻的擦了擦嘴角,看着有些微喘的褚琴,说道:“脂粉涂厚了。”
“啊……”褚琴下意识的摸了一下脸,“大小姐,婢子,婢子……”
“随口一说,别那么紧张。”秋予站起来,缓步走过去,仔细盯着褚琴的脸看了一会,“的确是厚了些,我虽然是个不喜欢涂脂抹粉的,也知道妆容太厚虽然遮瑕但也难免显的老气些,大好年华,何必呢。阿晴,随我去请安。”
走到门口,秋予又站了下来,头也不回的说道:“世子还未起,阿晴,你留下等她醒来,伺候她用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