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香伴》北仲郎

142、第142章 我要定了秋予 夕阳

　　夕阳下，父女俩坐在草丛上平静的聊着天，原本很轻松愉快，可是当父亲提及了飞凤，稷菽的心痛了起来，大颗大颗的泪珠滚落下来……安平王心疼的轻轻拍了一下女儿的肩，并不言语，只是默默的陪着她。

　　稷菽抱着膝头，手指拨弄着手腕上的狼牙，许久才开口道：“父王，萧云雷最近有什么动作？”

　　“有消息说乌越两国又要联姻了。”

　　“还是与飞凤？”稷菽吃惊的抬起头，紧接着目露凶光的说道：“看来上次给他的教训还不够……”

　　王爷打断她的话，“满儿，别那么冲动。越帝有两子一女，太子与飞凤的联姻是不可能了，他的小儿子早已娶了正妃，剩下的就是公主了，越帝决定将她唯一的女儿萧明珠嫁给亓渊做侧妃。”

　　“亓渊做爹很久了，没想到又要娶媳妇了，不过越帝真舍让女儿去做个侧妃？”

　　“舍不得又能怎样？萧云雷这一支香火已断，越帝也不废他太子之位，不是多么疼爱他，是因为，他的次子只是个闲散王爷，胸无大志，没手段更没强大的母族支撑，成不了大事，越帝所能依靠的就只有萧云雷，估计两国联姻后，越帝很快就会下旨将次子的儿子过继给萧云雷来稳定他的太子之位。不过这还不够，他急需要一场联姻来巩固太子的地位，于是就把太子的胞妹嫁入乌国，这样，太子就有了强大的外援，同样乌国也有了外援。这些年，乌越两国一直蠢蠢欲动，妄图吞并我大宣，然后两国共分天下，联姻就是他们最好的手段。”

　　“都是利用！看来这一仗是不可避免了，我是武将，但我不喜欢战争。”稷菽坐直身子，极目远眺，“不过，萧云雷敢来，我很乐意在他身上多戳几个枪窟窿！”

　　“那亓渊呢？他可是飞凤公主的亲哥哥。”

　　听父王这么一问，稷菽没有犹豫的答道：“大宣是我毕生守护的地方，任何人别想来犯，飞凤的哥哥也不行。他要是能逃过我手中的亮银枪是他的造化，逃不过就是命！”

　　“你有想过飞凤的感受吗？”安平王平静的看着女儿，等着她的回答。

　　“正因如此，我才不能和她有任何感情，此生我欠她的，来生再还吧。”

　　“真到那个地步，你俩将会在痛苦中过一生。”安平王叹了口气，起身离开，留下女儿独自看着夕阳没入地平线……

　　几天后，爷俩返回王府，稷菽换下常服，穿上了世子制式的袍服，带着亲卫去了叶家。叶府管家忙不迭的在前面引路，同时，早有人去了内宅告知大娘子世子的到来。叶一元慌忙擦掉嘴上的粥渍，携大娘子一溜小跑的来到前厅。

　　当看到英姿飒爽的世子殿下的背影，叶一元心里百感交集，一时愣神，直到她转过身，才拽了一下大娘子，两人跪在地上行大礼。

　　“起来吧。”稷菽稳稳的坐在主坐上，“听闻叶大人病了，本世子特来探望。”

　　“下官惶恐，小病而已，劳世子殿下惦记。”叶一元嘴上这么说，可心底里却在嘀咕：“还不是拜你所赐！”

　　稷菽察觉到了他的表情，微微一笑，“叶大人可在怪本世子？”

　　“啊……”叶一元心头一惊，连声道：“不敢不敢……”

　　稷菽向霓裳递了个颜色，她会意的点点头，然后屏退左右，自己和红缨，守在了门口。

　　叶一元一看这架势，就知道接下来的话不能被外人听到，他双手垂在身侧，躬身聆听。

　　“叶大人，本世子十岁认识令爱，至今已经十四年，这十四年里，本世子一直用心呵护她照顾她，视她如珍如宝，从不肯让她受一点委屈。你是他父亲，与她十八年的父女情，你就这么忍心将她当作可交易的物品去换取你想要的官位，财富？”

　　“下官有愧，下官对不起秋儿，下官被猪油蒙了心。”

　　“你为了什么，本世子是知道的，但你是读书人，用这种手段去求升迁，拿得出手吗？你读书人的风骨呢？也罢，事情过去了，本世子也适可而止。奉章是个好孩子，母妃曾经说过，乡试如果奉章中举，就送他到和亲王府的家塾读书，有王府照应着，他的科考之路会事半功倍，你做不到的，由他去做吧。”

　　“谢世子殿下。”叶一元又一次跪倒在地，“下官替章儿叩谢世子殿下。”

　　“起来吧。”稷菽喝了一口凉掉的茶水，接着说道：“说完奉章的事了，再说说秋予的事吧。”

　　“世子殿下，您不是说事情都过去了吗？秋儿还有什么事？”

　　“本世子要把她带走。”

　　“带去哪？”

　　“王府。”

　　“哦哦哦，世子殿下多日不见秋儿，让她随您到王府小住几日是应该的。”

　　“不是小住，是常住！”

　　“这，这……”叶一元没想到世子殿下会提这样的要求，他不解的问道：“世子殿下，秋儿是叶家人，将来还要嫁人的，哪有在王府常住的道理。”

　　“你还要拿她做什么交易？”稷菽冰冷的眼神扫了一眼叶一元，吓的他连忙解释，“世子殿下误会了，下官不是这个意思，下官是说，如果秋儿有了中意的人，始终是要出嫁的。”

　　“那就更应该在王府常住了。”

　　“世子殿下，这是何意？”

　　稷菽想着就要跟秋予长厢厮守了，嘴角不由的泛起了微笑，“秋儿的意中人是本世子，住在王府不应该吗？”

　　“什么？”叶一元被这句话震的身子晃了几晃，大娘子更是双腿一软，差点跌在地上。

　　叶一元定了定神，不敢相信的问道：“世子殿下是说秋儿喜欢您？”见稷菽点头，他惊叫道：“这怎么可能，你们都是，都是女子，怎么能在一起？”

　　“都是女子就不能相爱吗？叶大人学识渊博，没读过怜香伴首诗曲吗？”

　　“下官，下官读过，可那两女子最后还是同时嫁给了一个男人，她们也未逃脱世俗的婚嫁定义。”

　　“她们虽是无奈的妥协，可也长厢厮守了。而本世子不妥协，因为本世子有能力跟世俗抗衡！”

　　“不不不，这不行，这要是传出去，叶家，叶家丢不起这个人……”

　　“丢人？叶大人，你为秋儿安排的两桩婚事还不够你丢人的吗？一个不爱女儿的父亲有什么资格张口世俗闭口丢人？也是，你不爱自己的女儿，所以她的心意如何幸福与否对于你来说无关紧要，不过，你忘了，你只是她的父亲，你对她有教养的责任，却无权决定她的人生，她不是你的私产！”

　　“荒唐，荒唐……”叶一元也不管不顾坐在自己面前的人是何等身份了，怒视着稷菽吼道：“这事你敢跟王爷说吗？只怕说了王爷会跟下官一样……”

　　“你错了，父王早就知道。”

　　“王爷同意？”

　　“在父王眼里，女儿的幸福最重要。”

　　“你们父女俩仗着权势压人，我要去皇上面前告御状。”

　　“请便，本世子今天敢来就不怕你去告，本世子相信，陛下也希望我能幸福。再不妨告诉你，本世子要定了秋予，就算陛下不容，本世子宁愿脱下这袍服，做个富贵闲人，携秋予浪迹天涯，本世子说的出做得到。”

　　叶一元脑子飞快转动着，他不敢相信，以稷菽今时今日的地位，竟肯为了他的女儿放弃一切荣华富贵，她若离朝，那奉章的仕途呢？怎么办？他猛然想起太后的训斥，枉为人父四个字他至今想起来还冷汗直流，去御前打官司他打得赢吗？结合现在的形势看，乌越两国虎视眈眈，一旦战事起，安平王、世子又可建立不世功勋，在这个节骨眼上，陛下舍得父女俩离朝吗？对于卖官鬻爵的施杰，陛下都能睁一眼闭一眼，只要大局不乱，陛下岂会在乎这点儿女情长的小事。

　　稷菽冷冷的看着叶一元不停转动的眼珠，她知道，他动摇了。正在这个时候，门被推开了，秋予走了进来。时隔多日再见到她，稷菽难掩脸上的喜色，一个箭步走上去，柔声问：“这些日子你还好吗？”

　　秋予笑着打量着她，“许久不见你穿这身袍服了，真好看。”

　　“袍服太啰嗦，要不是为了见你父母，我懒得穿。”

　　“为表尊重？”

　　“是这么个意思来着，不过，好像言辞太过刻薄了，尊重没表现出来，倒有点咄咄逼人了。”稷菽不好意思的骚着后脑勺。

　　“你还知道自己刻薄了？”秋予娇嗔的翻了个白眼，“算了，知道你心急，我不怪你。”

　　叶一元夫妇目瞪口呆的看着两人旁若无人的秀恩爱，大脑一片空白。

　　秋予抻了抻稷菽坐皱的袍服，柔声说道：“你先出去，我跟父亲母亲说说话。”

　　“嗯，叶大人要是打你，你就喊我。”

　　“知道了，出去吧。”

　　稷菽回头看了看叶一元，深吸一口气，几步来到叶一元夫妇面前，躬身施礼，“稷菽鲁莽了，请叶大人叶夫人海涵。”

　　世子殿下给长史行礼，这可折煞人了，叶一元本能的还礼，“世子殿下使不得，下官惶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