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香伴》北仲郎

139、第139章 原来你如此恨我 明川

　　明川城里对叶一元的议论满天飞，他不明白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错，为什么每个人都知道这门亲事背后的交易，回家问了一圈，也得知了掀起议论潮的源头在哪。

　　他不敢跑去王府质问，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准亲家的身上，但很快他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参这一本的代价是什么，想想他的脊背就发凉。如今，只能硬着头皮完成之门亲事吧。

　　这桩亲事不止在明川城里传的热闹，更是在京城蔓延开来，甚至传到了宫里。和亲王妃也就是稷菽的四婶进宫了。太后年纪大了，喜欢热闹，一见到儿媳就拉着手问这问那，王妃始终笑盈盈的回答着每一个问题。

　　太后很高兴，婆媳一问一答也十分的融洽，她指着身边伺候自己的太监宫女说道：“唉，我老了，整日待在宫里面对着他们，他们也出不了宫，也没新鲜事跟我这个老太婆讲，幸亏我这些儿子儿媳、孙子孙女都孝顺，能经常来宫里陪我说说话，日子才有了乐趣。”

　　王妃抿嘴一笑，“母后手眼通天，坐在宫里也能知晓天下事。”

　　“呵呵呵，你啊，净哄母后开心了，我哪有那本事。不过，有时候真想出宫到处走走，年轻的时候跟着先帝出去过两次后就再也没出去过，至于外面是个什么样子，也只能从你们的谈论中得知一二了。”

　　和亲王妃怎能不知深宫妇人的无奈，她只能安慰道：“母后，陛下巡幸天下的时候，您就可劲的看。”

　　“唉，老太婆了，皇儿真的巡幸天下，我也走不动了。”

　　“那还需要您走啊，咱们软轿抬着您一样走遍天下。”

　　“哈哈，这个法子可行，好，老太婆就好好活着去看天下。不过，现在去不了，你就说点新鲜事，让我老婆子开开心。”

　　和亲王妃想了想说道：“新鲜事倒是有一桩，但不知道会不会让您开心。”

　　“先说来听听。”

　　“母后，吏部尚书施大人要娶儿媳妇了。”

　　“他儿子不都有媳妇了吗，还要娶？哦……他家大儿子还没成亲呢，是给他大儿子娶媳妇？”

　　“嗯，就是施家大郎。”

　　“娶媳妇，是好事啊。娶的是哪家的姑娘啊？”

　　“是母后见过的。母后还记得满儿入宫带来的那姑娘吗？”

　　“满儿带来的？”太后沉思一会说道：“她带来的姑娘不少，是哪一个呢？”

　　“明川长史的千金，您还赏赐过她呢。”

　　“哦哦哦，是她啊，是个好姑娘，我喜欢她。哎哟，是她嫁给施家大郎啊？”太后一脸的可惜，“施家大郎不是有残疾吗，因此才拖到三十几岁还没成亲，唉，要说施家大郎怪可怜的，但让那丫头嫁过去，我还是觉得不妥。”

　　“可不是嘛，别说太后您觉得不妥，知道的人都替那姑娘捏了把汗呢。”

　　“这是为什么，难道他不能生儿育女？”

　　“那倒不至于，只是施家大郎的风评不好，说他三十多岁未成亲并不是因为残疾，而是因为，因为……”

　　见儿媳吞吞吐吐，太后的好奇心更盛，急急问道：“到底为什么啊？”

　　“都说他残暴，一有不顺心就拿下人出气，据说打死打伤的丫头十数个还多呢。”

　　“什么！还有这等事，那，那，稷菽带来的那姑娘要是嫁过去，岂不也……唉，她父母事先没打听清楚吗？怎么舍得这么好的闺女去受这份罪？”

　　“太后菩萨心肠，只是苦了那孩子。”和亲王妃用帕子摁了摁眼角，“那孩子儿媳也是见过的，一想到她以后的日子儿媳就觉得心疼。太后，那孩子的父亲岂会不知施家内情，只不过，坊间传闻，之所以还要把闺女嫁过去，是因为这里面有一桩交易。”

　　“什么交易？”

　　“说是吏部已下文书，调那长史入户部任职，听说施家还在京城给叶家置办了一套宅子呢。”

　　“胡闹！”太后狠狠拍了一下身边的软枕，“施杰好大的胆子啊，他拿吏部当自家的衙门了，想让谁升官谁就升官？儿女亲事，朝廷不管，可这任命官员的事涉及朝廷根本，岂容他做交易？这事皇帝知道吗？”

　　“儿媳不知，不过，陛下日理万机，怎么可能注意到官员家的私事。儿媳也是在外面听到些风言风语，并不一定是真的，本来想说于母后解解闷，没成想倒惹的母后生气，是儿媳的不是，母后您消消气。”

　　“卖官鬻爵就不是哪家的私事，是公事！我不管是不是风言风语，所谓无风不起浪，这事一定要查清楚，不能就这么含糊的过去了。”

　　“母后，您别生气，朝上有陛下盯着呢，您就安心做您的老神仙。”

　　太后显然是真的动了气，靠在软枕上闭眼平复着情绪，忽然她猛的睁开眼，嘴角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说道：“今天你来跟我说这事，是满儿那丫头的主意吧？”

　　和亲王妃眼看着被太后识破，也就不瞒着了，“母后，说您是老神仙一点都不假，这么快就看穿了儿媳和满儿的这点小把戏。母后，这事的确是满儿托我跟您说的，您是知道的，满儿和那姑娘的感情有多好，否则上次回京也不会带着她。满儿没有兄弟姐妹，好容易有个玩的上来的朋友，眼看着就要嫁入火坑，她能不急吗，没办法，只能求到您这，求您帮帮叶小姐。”

　　“这丫头，就不会直接跟陛下说吗，拐弯抹角的，怎么变得如此不爽利了？”

　　和亲王妃看出太后的不悦，赶忙解释道：“母后，之所以跟您说，还不是因为她是您孙女，自己的孙女遇到了难题，不找您这位祖母还能找谁，您是我们的主心骨啊，跟您说是私事，是家事，跟陛下说是公事。她先跟您哭哭闹闹，哪家孩子遇到不顺心的事不都扑到长辈的怀里撒个娇，闹一下。”

　　“呵呵呵，那倒是，我还真喜欢她扑倒我怀里跟我哭闹，撒娇。唉，满儿这孩子也是可怜，没个兄弟姐妹，还被她狠心的爹送到了军营。我也喜欢叶家那孩子，乖巧聪明，有她陪着满儿倒也是好事。也罢，我去跟陛下说。”

　　“就知道您疼孙女。”和亲王妃掩嘴笑了。

　　宫里婆媳俩正说着这事，施家也关起门来开说。施杰一脸的阴沉，将老婆、儿子儿媳召集起来，“都说说吧，这事是怎么传开的？”

　　施家主母开口道：“老爷，叶家姑娘还没嫁过来，家里人是不会到外面乱说的，曾大人知道内情，会不会是他说漏了嘴？”

　　“不可能！老夫相信他不是个乱说话的人。”

　　“那会不会是叶家说漏了？”

　　“那更不可能！”

　　施家大郎施志文一脸的不耐烦，“我娶媳妇，跟别人有何关系，他们爱说什么就说什么，要是老子知道是谁在我背后嚼舌根子，老子非宰了他不可！”

　　“你给老子闭嘴！”施杰狠狠一拍桌子，茶碗蹦老高，“你在老子面前称老子，你想干什么？打打杀杀的，你闯的祸还少啊，家里的丫鬟小厮被你打死打伤多少个了？在家横还不够，竟然跑出去惹事，要不是老子坐在这个位置，能给你擦屁股，你这会早就在牢里了！现在你不但不收敛点，还要宰这个杀那个的，你趁早把你老子我宰了吧，反正照你这么个作法，老子也没几天好活的了。唉，你是为父的嫡长子，虽然你因身体原因无法入仕，可为父不曾亏待你，自小就宠着你，顺着你，可你呢，一有不顺心就拿下人出气，就算是家里给你瞒着搂着，可哪有不透风的墙，你的名声早就臭了，京城谁敢把自家的闺女嫁给你？为父为了你的婚事，都开始卖官了，这要是让陛下知道了，为父会是什么下场你知道吗？”

　　施志文不屑的一撇嘴，“卖官又不是因为我才开始的，凭什么都推到我身上？”

　　“你……”施杰被气的捂着胸口大喘气。

　　“我说的不对吗？哼，要不是你们疏于对我的看顾，我何至于摔残，所以你们一辈子都欠我的。那些该死的奴才表面上对我毕恭毕敬，实际上呢，暗地里都瞧不起我，都嘲笑我，所以他们都该死！还有那些贱民，看我的眼神满是可怜，老子锦衣玉食，要他们可怜？他们配吗？打残他们都算轻的，合该打死！你们为我娶媳妇，是为我吗？是为了你们的面子，怕别人说你们儿子这么大了都娶不上个媳妇，怕别人说你们教子无方，怕人说你们的儿子不但是个残废，还凶残无比，给我娶个媳妇是想证明，你们的儿子很乖……哼，我偏不，就算叶家女人嫁过来，不顺我的意我也要打死！你能给我兜住我就再活几年，兜不住也没关系，有你们陪着我，我不好过，谁都别好过，哈哈哈……！”

　　“你这个逆子……”施杰抓起茶杯就砸了过去，却被施志文躲了过去，茶碗落在地上摔的粉碎。

　　“文儿，还不跟你父亲道歉！”大娘子哭喊着拉着儿子的手骂道：“他是你父亲，你怎么敢如此顶撞他，还不跪下认错！”

　　施杰苦笑道：“原来你这么恨我……我……”话没说完，他就急火攻心，昏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