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香伴》北仲郎

127、第127章 褚家母女 半路

　　半路上遇到了被车把式坑的母女俩，在别人急难的时候，伸手帮一把，善心之举，只不过，霓裳看不惯那年轻女子作态的模样，心说，这又是个不省心的主……

　　对于拿了一笔巨款的车把式，稷菽终究是不放心，低声吩咐下去，让车队稍稍放慢一下速度，既然目的地相同，那就好人做到底，路上多照应一些，免得那对母女再被坑。

　　简陋的马车跟在王府的车队后，年轻女子不止一次掀开窗帘张望前头稷菽的身影，又不止一次的失落，因为自始至终，稷菽都未曾回头看一眼，准确的说是连正眼都没瞧过她。

　　骑马累了，稷菽陪着秋予回到车内，秋予自然的枕在稷菽的腿上，说着刚才发生的事，“大菽，那个车把式真是黑心，那对母女也真是可怜，要不是遇到我们，还不知道她们会遭遇什么呢。”

　　“你不累吗？还有力气关心别人的事啊。”稷菽轻柔的拍着秋予的肩背，“睡会吧。”

　　“嗯。”秋予乖乖的闭上眼，随着马车的晃动昏昏欲睡。

　　母女俩在车内紧紧的抱着怀里的包裹，母亲说：“琴儿啊，咱们这是遇到活菩萨了，这下好了，咱们可以顺顺利利的去明川投奔你小舅了。唉，咱们娘俩命苦啊，你爹突然就没了，大妇不容我们娘俩，就这么狠心把咱们赶了出来，要不是娘这些年偷偷攒了些银子，恐怕连阳平县都走不出来，这俩包袱就是咱娘俩的所有，千万可要看好了。”

　　“放心吧，娘。女儿看那贵公子有意放慢速度，应该是想照应着咱们去明川，有他在，车把式应该不会再坑咱们。娘，人都说妻不如妾，可那是爹在世的时候，如今爹没了，你也就落到了地上……”

　　“你以为娘喜欢给人做妾啊，那不是没办法吗？穷的叮当响，总得有口饭吃吧。你爹对我还算不错，可恨的是那大妇，就是容不下我！罢了，不说这些了，都是命！这回咱们去明川，一定要让你小舅给你找个好人家，做正头妻，你小舅在明川长史府上做门房，到时让他求求叶家大娘子，给你在府上找个差事，你好好做工，大娘子若是喜欢你，兴许一发善心就能帮你找个婆家，若是从长史府嫁出去，那谁还敢欺负你。”

　　“嗯。”褚琴点点头，“不过，娘，什么事都不是绝对的，做穷人家的正头妻还不如做富人家的妾，最起码吃穿不愁。虽说爹是个小商户，可这些年也没亏待咱们娘俩，就是娘没手段，没能从爹手里要来更多的银子，否则咱娘俩还用投奔小舅吗，在城里随便做点小买卖也能填饱肚子。”

　　褚母狠狠的戳了一下女儿的额头，“胡说什么呢，再多的手段也架不住大妇看的紧啊，你爹给我点银子就会被她发现，下次就会防的更紧，我能怎么办！”

　　褚琴揉了揉额头，撅嘴嘟囔，“知道了，娘也委屈。娘，你说帮咱们的贵公子是干什么的？”

　　“我哪知道啊，我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妾室，哪有机会去见识那许多，不过，看他们的穿戴，以及马车，我想他们最起码家财颇丰，比褚家要好许多。”

　　“唉，娘，你可能没看到，那贵公子马上的那位美人，看着年纪不大，可她手腕上的镯子，发髻上随意插着的扁簪就能抵过咱娘俩的所有。”

　　“娘看到了，虽然娘没啥见识，可褚家大妇的穿戴娘可是都看在眼里，她压箱底的首饰都没那姑娘头上的那根扁簪值钱。”

　　“真的？”褚琴眼睛一亮，“看来实实是个大户人家，也不知道那姑娘是贵公子的什么人，妻还是妹子？”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褚母斜眼看着女儿，小声警告，“你可别胡思乱想，且不说咱家世配不配的上，你也得看看自己长什么样吧，你瞧那姑娘，长得那叫一个好看，你再看看你，耷眉梢眼的，一个天上一个地上！”

　　“娘……”褚琴尖叫一声，“哪有这么说自己女儿的，我虽说不上是天仙般的容貌，可在阳平县也算是数一数二的吧？”

　　“啧啧啧……巴掌大的地方，数一数二又能怎样，都十八了，还没说上亲。”

　　“那能怪我吗？是那大妇不肯多出嫁妆！”

　　“所以啊，你就踏踏实实的去明川，运气好的话，或许能说门好亲事，不求多富贵，能吃饱穿暖就行。”

　　“凭什么，都是女人，凭什么我就得吃饱穿暖就行，别的女人就能大富大贵？”

　　“凭什么？凭你没生在那把草上。”

　　褚母一句话，怼的女儿哑口无言……

　　慢慢的，褚琴感觉到马车停了，她掀开车帘问车把式，“大哥，怎么停车了？”

　　“哦，前面的人似乎要停车造饭。”

　　褚琴抬头看看头顶上的太阳，瞬间感到肚子饥饿难耐，她缩回车厢，从包袱里掏出一张大饼，叹着气狠狠咬了一口。

　　一口饼还没咽下去，车外有人说：“里面的姑娘，我家主子说，若是你们没吃食可以与我们一同用饭。”

　　褚琴撇下大饼，抹掉嘴角的饼渣，换了一幅楚楚可怜又娇羞的样子缓缓掀开车帘，低声说：“那就多谢你家主子的好意了。”

　　不远处，稷菽一行人已经下车围坐在矮桌前，看着霓裳等人煎炸烹炒。褚家母女被安排在另一张桌前，等着开饭。

　　一阵阵菜香裹着花香飘到秋予的鼻腔里，她四处观望，河边大片大片的野花开得正艳，她欣喜的站起身，指着那片黄的红的野花说：“大菽，那花真好看。”

　　稷菽顺着她的手指看去，顿时来了兴致，拉着她的手说：“走，采几把，给母妃送去，咱们车里也放上几把，可好？”

　　“嗯，母妃定然喜欢。”

　　两人正待去摘花，却见王爷王妃笑盈盈的走过来，“满儿，秋儿，陪父王母妃去赏花吧。”

　　秋予挽着王妃的胳膊，四人漫步在花海中。霓裳看着他们的身影，羡慕的说道：“红缨，咱们也去赏花可好，采一朵插在你的头发上，肯定美死了。”

　　“难道我不插花就不美吗？”红缨拎着炒菜勺子问。

　　“啊……美，当然美，花在你面前都会黯然失色。”

　　“油嘴滑舌！快点放盐巴，再不放，菜都炒老了。”

　　“是是是，放，你炒菜最好吃了。”霓裳一边撒着盐巴一边讨好道。

　　红缨扑哧一笑，白了霓裳一眼，柔声道：“等吃完饭，大家小憩的时候，咱们去赏花。”

　　“嗯嗯嗯。”霓裳点头如捣蒜。自从路上遇到那对母女，红缨说话的语气就冲的不行，她已经解释好多遍了，自己绝无他心，再说了，那女子的目光也不在她身上，就因为跟那女子说了几句话，红缨就掉醋缸里了，好冤啊……

　　一行人中突然多出了两人，这让褚琴看直了眼，男人气度不凡，女人举手投足更是充满了贵气，看着他们的样貌，她笃定，这是一家四口啊。想褚家，在阳平县也算是个不大不小的富户，可也比不过正挥勺做饭的那两个人通身的气派啊，唉，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饭菜的香味越来越浓，稷菽远远的喊：“红缨姐，好手艺啊，怪不得霓裳姐都胖了，以后府里你掌勺了哈。”

　　红缨盛出最后一道菜，起身喊道：“主子，您还是先来吃饭吧！回到明川，掌勺的事您还是找别人吧，我拍您吃的肚皮溜圆爬不上马背。”

　　“哈哈哈……”王爷浑厚爽朗的笑声让红缨难为情的缩了缩脖。

　　王爷笑道：“我也觉得红缨这丫头烧的菜香，要不让她回家当个厨娘吧，这样夫人也能吃的胖点。”

　　王妃闻言，抿嘴浅笑。红缨撅着嘴说：“主子，少主子调侃婢子也就罢了，就连您也笑婢子。”

　　王妃暗暗捏了一下夫君的手心，低语，“你今日怎么了，平时都不跟这些孩子开玩笑的。”

　　王爷握紧王妃的手说，“没什么，就是平时没空带你四处走走，这次回明川，不那么赶，可以和你一路看山水，心情莫名好的不行，就忍不住和孩子们开开玩笑，你觉得不好吗？”

　　“甚好！”王妃笑道：“以后我们要多出来走走，我都觉得自己年轻了不少呢。”

　　“你在我眼里永远年轻。”

　　“小声点，让孩子们听到怪难为情的，都老夫老妻了。”

　　稷菽和秋予相视一笑，像是没听到一样，悄悄的从父母身边溜走。

　　婢子？褚琴眯起眼仔细看着霓裳和红缨，恍然大悟，原来是女扮男装！她不由暗暗的想，端看他们主仆相处的氛围，做这家人的婢子也不错，待去了明川，仔细打听一番，让小舅借着长史的威势，自己或许能去这家做工，那简直是掉进了福堆……

　　车轮在路上一圈圈转，太阳起起落落后，终于离明川不远了。因为不想在陌生人面前暴露身份，所以，这些日子，稷菽都放弃驿站选择客栈投宿，这是进入明川城最后一次住客栈。夜里，稷菽听见了闪电的嘶叫声，她不放心，走去了后院。

　　稷菽查看着马槽，这时，楼上的窗户打开又快速的关上，不多时，一个身影出现在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