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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第110章 无情最是帝王家 柳稷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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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稷菽被立为亲王世子,这是大宣有史以来的第一位女世子,也将是大宣未来的第一位女王爷。而武安候的算盘破了,算盘珠子散落一地……
房间内,稷菽望着一张张熟悉的面孔,举起酒杯说道:“感谢你们一路相伴,我能走到今天,有你们的功劳,我……”她的眼睛湿润了,声音哽咽了。
明漫也举起酒杯,“世子,一切尽在不言中,来,干了。”
菜凉了,酒坛空了,大家醉了个七七八八,霓裳枕在红缨的腿上,嚷嚷着,“大喜的日子,清影和莺歌不在,好想她们啊,也想那俩孩子。”
明漫的目光落在稷菽身上,她醉了,躺在地板上睡着了,而她的一左一右两条胳膊,都没闲着,分别枕着秋予和飞凤。她不舍的收回视线,喝下残酒,她曾经跟稷菽说过,自己能医百病,唯独后悔无药可救,现在她也要给自己开个处方,只是暗恋是场慢性病,症状是看见她时心跳加速,药方上却写着‘无解’……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只缘感君一回顾,使我思君朝与暮……
抹去眼角的泪水,明漫站起身,将一床薄被轻轻的盖在三人身上。扶着醉的歪七扭八的霓裳和红缨走了出去。
柳稷菽晕晕乎乎醒过来的第一反应就是,两条胳膊没知觉了,她试探的动了动,一阵阵酥麻感让她不由的发出哀嚎声,而一左一右两个人,似乎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吵到了,挪动了一下身子,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睡。看着秋予和飞凤,稷菽觉得这会溜之大吉是最好的选择,否则秋予一醒来,自己浑身上下长满嘴也说不清了。
稷菽甩着麻麻的胳膊逃了出去,她不禁问自己,啥时候自己变的这么狼狈不堪了,在自己的院子里还跟做贼一样,就差东躲西藏了,不应该,不应该……
正当她自言自语的时候,有个温柔的声音响起,“满儿……”
柳稷菽抬起头,顿时喜出望外,“玖哥哥。”
柳恒玖上前一步揉了揉柳稷菽蓬乱的头发,“刚起来吗?”
“嗯,昨晚酒喝多了。”
“恭喜你啊,大宣第一位女世子。”
“嘿嘿……”稷菽撒娇道:“玖哥哥,你就空手来恭喜我啊,这也太小气了吧。”
“满儿什么时候贪财了?”
“见到你的时候啊,谁不知道你是贵妃娘娘最疼爱的小儿子,你外祖父可是户部尚书,最不缺的就是银子……”
“满儿……”
“嘿嘿,我是说,能掌管户部的都是生财有道的高手。”
两人说说笑笑的走进院子的正堂,待女使上茶后,柳稷菽才问:“玖哥哥,我回京这么久了,也就在太子哥哥的册立大典上见过你一面,你这些日子都在忙什么?”
“父皇交给的差事,去南边走了一趟。”
“差事办的怎么样?”
“挺顺利的。听皇祖母说,你和叔父婶母端午后就要回明川了?此次一别,不知道何时才会相见。”
“也快啊,你明年不是要迎娶正妃吗?我也许会回来参加你的喜宴的。玖哥哥,皇祖母说你的正妃是你外祖家的嫡孙女,是你的表妹,亲上加亲啊。”
说到娶妻,柳恒玖的神色黯淡下来,嘴角的笑意都带着苦涩,“嗯,早就定好的。”
稷菽一手托着下巴,若有所思的说道:“玖哥哥,你大我几个月,却是成年皇子中娶正妃最晚的,这些年来你只有两个侧妃,就是为了等你表妹,好在她去年及笄了,否则还不知要多等几年呢,你们的感情真好呢。玖哥哥,我很想知道,你表妹会介意你的生命中不止她一个吗?”
柳恒玖答非所问,“长辈定的亲事,有没有感情不重要。”
“啊……”柳稷菽吃惊的看着他,他眼神很复杂,有一丝甜蜜闪过,更多的是惆怅与不甘,联想到他说的话,她似乎有些明白了,“玖哥哥,你……”
柳恒玖打断她的话,“好了,别光说我了,说说你吧。你拒绝了武安候府的提亲,顶撞了皇祖母,我很佩服你。”
“想学吗?”稷菽盯着他的眼睛,“想学我帮你。”
“呵呵呵……”柳恒玖摇摇头,“说什么傻话呢,历朝历代,皇子公主都是带着使命和责任降生的,所以走的每一步都是被安排好的,你说的拒绝,不在皇子公主的学习范畴之内,不能学也不允许学。”
听着堂哥的话,稷菽有些心疼,她想起飞凤的话,有些人一出生就是一枚棋子,是一件工具,注定被拿来利用。而堂哥是皇子,更逃脱不掉宿命。
送走堂哥,稷菽靠在椅背上发呆,不一会,几个女子围了上来,好奇的看着她。秋予先开口,“你怎么了?跟六王爷聊的不开心吗?”
“不是。”柳稷菽直起身,环视了一圈,问:“飞凤公主呢?”
霓裳说道:“六王爷来了没多久,乌国太子就来接飞凤公主了。”
“哦。”
秋予揉着柳稷菽化不开的眉头,“到底怎么了?”
“没事,就是突然想回明川。”
“想家了吗?可这也是家啊。”
“京中虽好,可处处透露着压抑,似乎每个人都没有真正的幸福过。玖哥哥明年要大婚,娶的是户部尚书的嫡亲孙女,也是他的表妹,他未来的岳丈也就是他的舅舅,是距离朗城最近的庆城军的统帅,手握六万兵马。人人都觉得是亲上加亲的好事,我也这么认为,可是他的言谈中总透露着心不甘情不愿。”
明漫在什国宫中做了多年的女医,深知宫中的各种利益牵扯,她说道:“皇权的巩固,离不开大臣的拥戴,利益互换而已,皇权许下的高官厚禄,荣华富贵终不如联姻来的更加可靠。心不甘情不愿又能怎样?世子,我们关起门来说话,皇上许您王爷之位,真的是为了王府的传承吗?在我看来,是您和王爷有价值,你们可以带兵打仗,守卫大宣,许给你们想要的,你们就会死心塌地的去卖命。而大宣武将众多,少了谁,大宣依然能固如铁桶,可是皇子公主就不一样了,他们的价值更直接,对外和亲可保不受外敌干扰,对内,娶权臣之女,可笼络人心,稳固皇权。不管和亲也好,娶亲也罢,得到的全是好处,没有损失,所以幸不幸福也无甚重要了。”
其实明漫说的这些,稷菽都懂,可是就这么直白的说出来,让人听了心里总不是滋味。霓裳叹息一声,“听着好无情啊。”
“无情最是帝王家。”明漫直言不讳道,“京城太过复杂,世子太过单纯,早一些回明川是对的。”
红缨艰难的吞下口水,“事实真相往往比谎言更加残忍,漫姐,看破不说破多好,你这一说出来,我怎么觉得人生处处都是算计呢,太可怕了。”
“越到权力的中心,真相越残酷,所以早些回明川吧。”稷菽无力的说道。
权力是个魔咒,一旦得到,它就像个无底洞,走得越深越贪婪,它会使人面目狰狞,为了抓住更多,甚至可以出卖一切,亲情,爱情,良知,统统都是能得到它的牺牲品……
柳恒玖走后不久,女使来报,说四王妃驾到,让柳稷菽前去说话。说到四婶,稷菽自小便喜欢她,她与自己的母妃颇为相似,性子温婉,不笑不说话,说起话来让人如沐春风。自己也是从她的膝头坐着长大的,自然很是亲近。
当稷菽欢快的来到前厅,四王妃已经迫不及待的张开双臂,“满儿,快来让四婶瞧瞧,嗯,较上次进京又漂亮了许多。”
“四婶……”稷菽在她面前毫无生疏感,扑进她的怀里撒娇,“四婶,您太忙了,满儿这次回京多次去王府拜望您,您都不在。”
四王妃揽着稷菽像哄一个小孩子般摇晃着,“四婶的母亲病了,四婶得去照顾。”
“她老人家好些没?”
“好多了,否则婶婶也没时间来这里与你母妃说话啊。”
四王妃拉着她的手左看右看,“满儿是越看越漂亮,可惜,婶婶没本事,这么多年就是没生个女儿,还是你母妃命好,有你这么一个既有本事又漂亮的女儿。”
女人在一起聊的大多是家庭琐事,孩子成长,还有就是京中八卦。不知怎么,四王妃聊到了吏部尚书施杰的儿子施志文的身上,“施尚书的夫人来府上做客的时候,一提到她的大儿子就愁的不行,眼看都三十多了,到现在也娶不上房妻子。”
王妃思索了一下问:“我听说施尚书的嫡长子身体有恙?”
“嗯,二嫂多年不在京中,听到的也只是些皮毛。要说那孩子也是可怜,小时候贪玩爬树,脚上踩滑,摔了下来,断了一只胳膊不说,还被断裂的树枝扎坏了一只眼,多方诊治还是没能保住那只眼,瞎了,因此也不能入仕。尚书夫妇无奈只能接受现实,要说呢,以他的家世,娶妻不成问题,可门当户对的人家都不肯将女儿许配给他。尚书夫妻俩又觉得家世低的女子委屈了儿子,以至于到现在也没定下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