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香伴》北仲郎

106、第106章 口舌之争 无子

　　无子嗣奉老大概是千古难题，每一个做长辈的都担心，等自己故去，子女无所依仗，晚景凄凉，所以，武安候的话深深的触动了太后的心。

　　回到侯府，王怀英忐忑的问父亲：“父亲，您说太后会答应吗？”

　　“会！”武安候很有信心，他接着说道：“当年太后曾逼安亲王纳侧妃，就是想让安平王府有子嗣延续，可安亲王是痴情种子，为了逃避纳侧妃，跑去边关戍守，一去就是十几年。如今，我承诺让自己的嫡孙改姓为王府子嗣，也算是了却了太后的心事，她老人家如何不动心？”

　　“可……”王怀英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担心，“可太后说还要征求一下郡主的意思，依郡主的性子，岂会受人摆布？”

　　武安候冷笑一声，“摆布？生在皇家，哪能那么自由，她敢忤逆长辈吗？一旦行差踏错，她就会被人诟病，让皇室蒙羞，到时不但她自己无法自处，连她父亲安亲王也会受牵连，我赌她会妥协！”

　　此刻，柳稷菽还在王府盘算着如何早日回明川，丝毫不知道有人正处心积虑的算计自己。她专门去找了父王询问行程，没想到王爷说自己难得回京一趟，多待些时日，也好在太后面前尽尽孝，过了端午再启程吧。掰着指头一算，还得一个多月，既来之则安之吧，反正秋予也在自己身边，有她的陪伴，在京待的再久些也无妨。

　　国宾馆内，亓渊的房间内来了位不速之客，不是别人，正是越国太子萧云雷，他打量着房间内的布局陈设，再一次感叹道：“大宣地大物博，物阜民丰，不说皇宫的辉煌，就连一个小小的国宾馆也堪称一步一景，屋内的陈设，也处处透露着雅致，我等真是望尘莫及啊。”

　　亓渊冷笑一声，“萧太子，你来我这里不是为了感慨这些吧。”

　　“自然不是。亓太子，如今大宣已经册立太子，我等的观礼之行也该结束了，不知你什么时候回国？”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即便回国，我们也非同路，各走各的就是了。”

　　“太子说这话就见外了吧，毕竟我们很快就成为一家人了，关心一下不为过吧？”

　　“一家人？何出此言？”亓渊斜眼看着阴鸷的萧云雷，“难道你们越国要归入我乌国？”

　　“哈哈哈……”萧云雷边笑边摇头，“亓太子真会开玩笑。你父汗，我父皇有意让咱们结亲，你何必明知故问呢。等本太子回国，定会亲自去贵国面见大汗提亲，届时，是你乌国公主归于我越国，我们不就是一家人了吗？”

　　“说这话太早了吧！虽然我们草原儿女豪放，不拘小节，但是，还未定之事你最好还是不要宣之于口，以免坏人名节。”

　　“亓太子，难道你不赞成这门亲事吗？我们的联姻，对于贵国可是百利而无一害，这一点，你父汗要比你精明的多。你父汗这些年一直打得什么主意，你是知道的，只是苦于实力小于野心，所以也就只能做些帮凶的勾当……”

　　亓渊闻言怒了，一把抓住萧云雷的衣领，恶狠狠的说道：“你说谁是帮凶？”

　　萧云雷被人抓了衣领也不恼，拍了拍亓渊的手，“生气了，本太子哪句说错了？你们不是两次助纣为虐吗？要不是你们，什国哪能乱成那个样，两次谋反啊，不就是贵国的推波助澜吗？放手，挺好的衣服，让你给抓皱了。”

　　被人揭了短，脸上有些挂不住，但也不能因此在他国大动干戈，于是愤愤的松开手，“贵国也不遑多让，难道你们就没有野心吗？”

　　“哈哈哈……”萧云雷整理了一下衣领，“好说，本太子从不否认有野心，但本太子不会只在背后搞些小动作，有野心就付诸实践……”

　　亓渊也笑了，他嘲讽道：“最终呢，不是被长宁郡主斩落马下！”

　　“嗯！”萧云雷不恼反笑，“此事不假，不过没什么丢人的，战场上不敌对手，说明本太子学艺不精，但好歹本太子有野心，也为此行磊落之举，不像某些人，上蹿下跳，一通忙活，也没落什么好处！”

　　“你……”亓渊再一次败下阵来，既然口舌上占不了半点便宜，索性下了逐客令，“萧太子，如无他事，请回吧。”

　　萧云雷并没理会，反而嚣张的说道：“兄长生气了，小弟给你赔个不是……”

　　“住口，谁是你兄长？”

　　“你啊，他日迎娶你妹子，那你不就是本太子的兄长了吗？对了，你妹妹可在？小弟去看望她一下可好？毕竟很快就成夫妻了吗，没那么避讳了吧？”

　　亓渊气的后槽牙疼，很想一拳把眼前这个嚣张至极的混蛋打倒，可是理智战胜了冲动，他缓缓松开握紧的拳头，冷笑一声，“萧太子还是请回吧，他国之内，还是给彼此留点脸面，别闹到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那可真是亲者痛仇者快了。”

　　萧云雷点点头，“嗯，这话有理，也罢，口舌之争不是大丈夫所为，亓太子，告辞！”

　　亓飞凤从内间走出来，愁容满面，说道：“太子哥哥，父汗真的打算让我和亲吗？我早就跟父汗表明心迹，此生不嫁，为何父汗就不能成全我？”

　　亓渊看着自己最疼爱的妹妹，无奈的叹了口气，“飞凤，你不止一次来大宣，你也亲眼看到了大宣的强盛，萧云雷说的不假，大宣地大物博，岂是咱们乌国能比的？”

　　“为何要比？”亓飞凤反问道：“像现在这样和平相处不好吗？”

　　“哼……”亓渊冷笑道：“和平相处？温饱思□□，这个道理你不懂吗？你是女子，你不懂，那我跟你说说，你可知道，乌国看似平静，实际上却暗潮汹涌，各个部落为了争水草丰茂之地，不止一次大打出手，要不是父汗压制着，协调着，乌国早就四分五裂了。各个部落首领对父汗的不满越来越盛，他们暗地里埋怨父汗没有魄力，嫌弃父汗只会守着草原，没有扩张地盘的野心，不能像大宣的百姓一样，稳定生活，而我们每年要不断的迁徙，才能饱腹。反对之声越来越烈，父汗有他的难处，只能借和亲之举，借助外援稳固汗位……”

　　“为了汗位就可以舍弃我吗？”亓飞凤眼里蓄满了泪水，“为了这些就不顾我的感受吗？我是他女儿，不是物件，说舍弃就舍弃。”

　　“你还知道你是父汗的女儿，为人之女，当为父母着想，方称之为孝道，自己的感受不重要，父汗不止是你的父亲，还是乌国之主，他想的更多的不是儿女情长，父慈子孝，而是百姓。你是父汗之女，也是父汗之臣，君臣之道先于父女之情，为了汗位的稳固，为了草原的臣民，你即便不喜欢也要嫁，没什么可商量的。”

　　“不，我不嫁！”

　　“飞凤，你已经违背了父汗一次，难道还要一错再错吗？你就不怕父汗震怒，将你……”

　　亓飞凤狠狠的擦去眼泪，嘴角扯出冷笑，“将我怎样？我不能掌控我的人生，但是这条命还是可以做主的吧，到时你们就将我的尸体拿去和亲吧！”说完，她拉开房门跑了出去……

　　亓渊望着妹妹的背影，狠狠一跺脚，急的在屋里转了几个圈，便追了出去。萧云雷在远处看着一前一后跑出去的兄妹俩，意味深长的笑意更深了。

　　出了国宾馆，亓渊哪里还能看到妹妹的身影，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后，终于想到，在大宣，在朗城，除了长宁郡主，她还能去投奔谁？

　　正如亓渊猜想的，亓飞凤果真去了安平王府，在女管事的引领下去了稷菽的院子。不等管事通报，她就推门闯了进去，在稷菽的错愕中扎进了她的怀里痛哭起来。

　　霓裳和红缨目瞪口呆，好半晌才用光悄悄偷偷打量着秋予，没想到她的脸上竟然还挂着笑意，冲着稷菽微微点头，转身离开，走到门口还没忘记喊着霓裳和红缨。

　　稷菽轻轻的拍着飞凤的后背，等她渐渐平息下来才轻声问道：“急匆匆而来，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亓飞凤抽泣着说：“萧云雷去找太子哥哥了，说起和亲的事，还说什么很快就要成夫妻的话，等他走了，我跟哥哥理论，可他说君臣之道先于父女之情，言下之意就是只要父汗打定主意，我是必须要和亲的……稷菽，我不嫁，要是父汗执意如此，我就把命还给他！”

　　“胡说什么！”柳稷菽皱起了眉头，“蝼蚁尚且偷生，何况是人！你怎能轻言死去！”

　　“除了死还有什么办法？”

　　“死了才什么办法都没有了。飞凤，来，坐下，听我慢慢跟你说。”

　　霓裳和红缨惴惴不安的跟在秋予身后，待出了院门，红缨才试探的说道：“秋予啊，飞凤公主在大宣举目无亲，只有主子一位朋友，受了委屈无处诉苦，所以才来找主子的。主子心里只有你，你千万别误会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