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香伴》北仲郎

105、第105章 若一举得男 当局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柳稷菽不明白秋予和飞凤为何如此的和谐，而自己像是多余的人，完全插不上话，这种感觉太不真实了。而霓裳和红缨却早已看明白……

　　亓渊在人群中搜寻着，看到稷菽落单，便快步走上前，抱拳道：“郡主，别来无恙啊。”

　　“嗯，无恙。”稷菽心不在焉，紧盯着秋予和飞凤的背影，恐怕自己一个不注意，两人剑拔弩张起来。

　　亓渊顺着稷菽的目光看过去，笑道：“飞凤这么快就交到朋友了。”

　　“嗯，人缘好。”

　　“嗯，飞凤的人缘比不过郡主。”亓渊似乎意有所指。

　　柳稷菽回过头，“亓渊，有话直说。”

　　“呵呵，没什么，我只是好奇，飞凤为什么那么帮你，什国第一次叛乱，你陷入敌军包围，飞凤哭着求我助你，第二次，她竟然偷着给你通风报信，打乱了我和父汗的计划，你有什么魔力吗？让她心甘情愿的围着你转。”

　　“不是说了吗，人缘好，没办法。亓渊，倒行逆施之举，但凡有良知的人都不会袖手旁观的，不是我有魔力，是飞凤有良知。”

　　“哈哈，倒行逆施？应该是顺应天命吧，什国内乱不是一年两年了吧，牵一发而动全身，这个道理你不是不知道，救百姓于水火，让他们安稳的生活，有什么不对？”

　　“少把你的野心说的那么冠冕堂皇，打着为他人好的旗号而行觊觎他人家产之举，还大言不惭的说什么顺应天命，你可真敢说。如今什国太子监国，朝局日渐稳定，你们以后怕是没机会了。”

　　“那贵国就不怕什国日渐强盛，忘恩负义，转头就上演农夫与蛇的故事？”

　　“何惧之有！我大宣从不主动发动战争，但是有敢来犯者，虽远必诛！你与其在这担心别人，还不如担心担心自己吧，别把豺狼引进羊群。”

　　亓渊是聪明人，他岂能听不出稷菽口中的豺狼指的是谁，他哈哈一笑，“多谢郡主提醒，谁是狼谁是羊还不一定呢。”

　　“有自信可以，但自信过头了可不是什么好事，言尽于此，多说无益，告辞！”

　　出了宫，亓飞凤跟着她哥哥回了国宾馆，稷菽一行人也返回王府。秋予问：“大菽，咱们什么时候回明川？”

　　“想家了吗？”

　　“不是，有你的地方就是家。我就是怕太后给你相看人家，把你嫁出去。”

　　“哈哈哈……”稷菽笑了，“满京城的世家子弟，谁敢娶我？”

　　“那倒是，你一个眼神他们都不敢说话了，他们都怕你。”

　　“你不是说回来亲我吗？”稷菽凑上去，“我来讨赏了。”

　　“我说过吗？哎呀，我困了。”秋予打了个哈欠，“我先睡了哈。”

　　柳稷菽岂容这个小滑头食言，弯腰抱起她，“你想不起来不要紧，我帮你想。”

　　“不用你帮。”秋予挣扎着，“你不能恃强凌弱，你欺负我，我可喊了。”

　　“哈哈，我喜欢你喊，多喊几声给我听。”稷菽踢开内间的门抱着她一步步往床前走去。

　　随着两人体温的升高，稷菽粗喘着问：“小滑头，想起来了吗？”

　　“呜……你欺负我。”秋予娇喘着弓起了身体。

　　相拥的两个人沉沉睡去，而春雨却醒了，私语着飘起一层薄纱般的雨幕，远处的灯火在雨丝中晕开，化作一片朦胧的橘黄光晕。雨滴轻叩屋檐，发出细碎的哒哒声，时而急促如鼓点，时而舒缓如琴音，与远处传来的打更人的吆喝声交织成了一首小夜曲。

　　几天后，太后宫中来了几位客人。请安过后，几人落座，太后才说，“怀英越发的稳重了，哀家听说这孩子孝顺至极，一直帮你们操持着侯府的事，你们年纪也大了，有他照看着侯府，你们也能享享清福了。”

　　武安候笑道：“太后谬赞了，怀英哪担的起太后如此夸赞。太后，您老人家是知道的，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怀英二十有四，至今无妻无妾，更别说子嗣了，微臣愁的啊，是整夜睡不着觉。”

　　“哦，是这么个理，论说怀英年纪也不小了，何故到现在也不成亲啊？”

　　“太后明鉴，微臣也是纳闷的很，自打这孩子被立为世子，微臣和他母亲便张罗着给他说亲，可他屡屡拒绝，您说他是不是不孝？”

　　“难道相看的人家他都不中意？京中勋贵家中，不乏人品样貌具佳的女子，难道她们都入不了怀英的眼？那哀家倒是好奇了，怀英中意什么样的女子啊？”

　　“太后说的是，微臣也是苦恼，便几次三番的追问，他才不得不说出，他其实是有意中人的。”

　　“是吗？”太后来了兴致，“怀英的意中人是哪家的姑娘啊。”她的目光落在了王怀英的脸上，“怀英啊，既中意，为何不上门提亲啊。”

　　王怀英慌忙站起身来，“太后，怀英，怀英……”

　　武安候瞪了一眼自己的儿子，低声呵斥道：“太后问你话呢，你吞吞吐吐的像个什么样子！”

　　太后摆摆手，“王侯莫急，别吓着他。”

　　王怀英心中不安的看了一眼父亲，在他严厉的眼神下，张了张嘴，心中的名字就要冲口而出，可就是卡在喉咙里出不来。

　　武安候不耐烦了，站起身来说道：“太后莫怪，怀英这孩子面皮薄，微臣也是一再逼问他才说的。太后，臣斗胆替他说了，他的意中人是您的孙女，安平王之女，长宁郡主是也。”

　　太后一听是自己的孙女，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她静静的打量着王怀英，样貌倒是没得说，言行举止也无不妥之处，家世嘛，说到底还是弱了些。自己的孙女若是嫁给王怀英实属低嫁，可门当户对的亲事哪有啊，大宣没有异姓王，长宁不可能嫁给同宗同源之家，而皇室外戚，也没几个能堪大用的，想来想去，都只能是低嫁，除非和亲嫁入外邦皇室，才算平嫁。和亲？太后从来没有这个想法。

　　武安候见太后沉默不语，也无法从她脸上猜出她的想法，于是又说道：“太后，怀英与郡主也算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从儿时起，怀英的眼中就装不下其他的女子，可谓是用情至深，请太后念在他痴心一片，准许长宁郡主下嫁。我武安候府定视郡主如珍如宝，断断不敢怠慢。”

　　太后看了看武安候又看了看王怀英，思忖良久才缓缓开口道：“虽说儿女亲事大多由长辈做主，可是哀家也不是不开明的长辈，长宁的亲事，说到底，还是看她是否喜欢，她若不喜欢，哀家也不好逼她同意。”

　　太后的话，在武安候听来就是模棱两可，还是有机可寻的，他又说：“太后，恕臣说句僭越的话，女子终是要嫁人的。长宁郡主虽说是战功赫赫，是我大宣第一位女将军，可她始终是女子，或许在郡主心中，世间男子少有与之相配的，若依郡主的心思，几时才能寻得良人？喜欢固然重要，可过日子不能全凭喜好，您说是不是这个理？郡主与怀英年纪相仿，这个年纪的寻常女子早已生儿育女，若再依郡主的性子下去，几年后，可还有与之年纪相当的男子？错过生儿育女，无子女傍身，郡主的未来会是什么样子，太后，您就不担心吗？”

　　无子女傍身，这几个字深深的触动了太后，她不禁想起了自己，先帝驾崩后，若不是有儿子，自己哪能坐上太后的位置，儿子纯孝，早晚请安不断，孙辈也常在膝下欢笑，晚年的生活安逸幸福。所谓至亲至疏夫妻，只有自己的孩子才是最稳的依靠。长宁……太后不敢想自己的这个宝贝孙女若是不嫁人，晚景会是什么样子，年轻时不依靠男人可以，可老了呢，总得依靠孩子才能安享晚年啊。

　　看着太后陷入了沉思，武安候就知道，她的心动摇了，于是又说道：“太后，安平王膝下只有郡主一女，恕臣僭越，待王爷王妃百年后，王府的香火如何延续，王府的荣耀如何延续？臣不敢保证郡主下嫁侯府天好地好，但臣敢保证，若是郡主下嫁后一举得男，臣愿我侯府嫡孙舍王家姓氏，将其过继于安平王府，延续王府万世基业。”说着跪倒在地，额头触地，“臣等一片诚心，请太后成全。”

　　武安候抛出了的诱惑，足以让太后震撼，她心动了，本来她就很介意安平王无子嗣，想他纳侧妃多育子嗣，也好让亲王的封号传下去，没想到他却躲去明川，这么多年只守着王妃，丝毫没考虑过王府传承的问题。她想干预，却鞭长莫及，而武安候的话，让她看到了希望，是啊，孙女亲生，如何不能继承王府的基业！

　　“王侯请起吧。”太后轻声说道：“王侯一片苦心，哀家很是欣慰，你能为我儿着想，哀家很是感激，不过，此事还需征得一下我儿和长宁的同意，哀家不好擅专，王侯先回去，耐心等待些时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