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位有点玄》大锦鲤

47、第四十七章 混沌消亡 金光收敛，

　　三日后，御驾出京。

　　浩浩荡荡的队伍从玄武门出发，旌旗招展，仪仗森严。皇帝銮驾居中，后面跟着嫔妃、官员、侍卫的车马，绵延数里。京城百姓夹道跪送，山呼万岁。

　　谁也不知道，真正的顾舒白、苏知浅和梨光，早在两个时辰前，就已悄悄登上一艘不起眼的货船，顺着京杭大运河南下。

　　货船是锦衣卫安排的，外表普通，内里却经过改造。船舱宽敞整洁，还设有暗格存放武器和药物。船夫和伙计都是影卫假扮，个个身手不凡。

　　顾舒白站在船头，看着两岸倒退的景色。秋日的运河别有一番韵味，水波粼粼，芦花如雪。若不是肩负重任，这倒像是一次惬意的出游。

　　苏知浅从船舱出来，递给他一件披风：“风大，当心着凉。”

　　顾舒白接过披风，顺势握住她的手：“辛苦你了。这一路舟车劳顿，还要操心各种琐事。”

　　“不辛苦。”苏知浅靠在他身边：“比起在南疆翻山越岭，坐船已经很舒服了。”

　　梨光也从船舱出来，手中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是三碗热腾腾的姜汤：“苏姐姐说得对。南疆那十万大山，才是真的难走。这运河平平稳稳，还能看风景，多好。”

　　三人相视一笑，气氛轻松许多。

　　船行三日，平安无事。第四日傍晚，抵达洛阳码头。

　　洛阳自古繁华，虽是傍晚，码头上依旧人来人往，灯火通明。船刚靠岸，就有一个中年文士打扮的人迎上来，正是洛阳知府周文渊——他是裴文正的门生，绝对可靠。

　　“三位一路辛苦。”周文渊压低声音：“下官已安排好住处，就在邙山脚下的行宫。对外只说是有贵客来勘察皇陵风水，不会引人怀疑。”

　　“有劳周大人。”顾舒白点头。

　　一行人换上便装，乘马车前往行宫。行宫原是前朝修建，供皇帝巡幸时暂住，规模不大，但清幽雅致。四周有禁军把守，安全无虞。

　　安顿下来后，周文渊呈上邙山的地形图和皇陵分布图。

　　“邙山北麓确实有一处山谷，当地人称‘鬼哭涧’。”周文渊指着地图：“那里地势险峻，三面绝壁，只有一条小径可入。谷中常年雾气弥漫，偶有怪声传出，所以附近村民都不敢靠近。”

　　苏知浅仔细看地图：“这地形……确实符合极阴之地的特征。三面环山，阳光难以照入；一面临水，水汽积聚。若天门真在此处，倒也不奇怪。”

　　梨光闭目感应片刻，睁开眼：“就是那里。圣血的呼唤，来自那个方向。”

　　顾舒白沉吟：“明日一早，我们进山勘察。周大人，你安排一队可靠的向导和护卫，但不要太多，以免打草惊蛇。”

　　“下官明白。”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一行人换上便于行动的劲装，带着工具和武器，在向导的带领下进入邙山。周文渊亲自带队，选了二十名最精锐的府兵随行。

　　秋日的邙山层林尽染，红叶黄叶交织，美不胜收。但越往深处走，景色越显荒凉。鸟兽踪迹渐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腥气。

　　“前面就是鬼哭涧了。”向导是个老猎户，姓王，世代住在邙山脚下：“再往前，小人就不敢去了。这些年，进去的人……很少有出来的。”

　　顾舒白让大部分府兵留在谷口警戒，只带周文渊、王猎户和四名最得力的影卫，与苏知浅、梨光一同进入山谷。

　　谷口狭窄，仅容两人并肩通过。两侧崖壁高耸，抬头只见一线天光。地面湿滑，长满青苔，显然少有人至。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豁然开朗，映入眼帘是一个巨大的天然山谷，方圆数百丈。谷中央有一潭深水，水色漆黑，不见底。潭边散落着许多白骨，有人骨，也有兽骨。

　　最诡异的是，山谷四周的崖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号，正是萨珈。

　　“就是这里……”梨光捂住胸口，脸色发白：“圣血在躁动……天门……就在水潭下面！”

　　苏知浅取出罗盘，指针疯狂旋转，最终指向水潭中央。她蹲下身，仔细观察水面：“水里有东西……在动。”

　　话音未落，水潭突然沸腾。

　　黑色的水浪翻涌，从潭底升起一个巨大的石台。石台呈圆形，表面刻着复杂的阵法图案。图案中央，有一个凹槽，形状……正好与双鱼符吻合。

　　“这是……”顾舒白瞳孔一缩：“天门的封印阵眼。”

　　就在这时，山谷四周忽然响起尖锐的哨音。

　　无数黑影从崖壁上的洞穴中跃出，如潮水般涌来，是噬灵信徒。他们身穿黑袍，脸上戴着狰狞的面具，手中握着各种奇形怪状的武器。

　　“有埋伏！”周文渊厉喝：“保护陛下！”

　　四名影卫立刻结阵，将顾舒白三人护在中间。但敌人数量太多，至少上百人，且个个悍不畏死。

　　更可怕的是，那些信徒口中念念有词，地面上、崖壁上的萨珈符号逐一亮起，散发出诡异的红光。红光交织成网，将整个山谷笼罩。

　　“他们在激活阵法！”苏知浅急道：“不能让他们完成！”

　　梨光咬破指尖，以血为引，在空中画出一个金色的符文：“圣血为祭，净化污秽！”

　　金色符文飞向半空，爆发出刺目的光芒。红光被金光压制，信徒们的吟唱为之一滞。

　　但很快，一个嘶哑的声音从山谷深处传来：“没用的……圣血传人……你来得正好……”

　　一个黑袍人从水潭后的阴影中走出。他身材高大，兜帽遮面，手中握着一根镶嵌着骷髅头的骨杖。杖头的骷髅眼眶中，跳动着幽绿的鬼火。

　　“你是谁？”顾舒白持剑指向他。

　　黑袍人低笑：“陛下何必明知故问？长公主已死，乌木勒已亡，现在……该轮到我了。”

　　他摘下兜帽，露出一张苍老但威严的脸。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太傅……李崇文？！”周文渊失声惊呼。

　　当朝太傅，三朝元老，皇帝的老师，李崇文，竟然是噬灵信徒的首领！

　　顾舒白脸色铁青：“太傅……为什么？”

　　李崇文抚摸着骨杖，眼神狂热：“为什么？因为老夫受够了，受够了这腐朽的王朝，受够了这虚伪的世人，先帝昏庸，你父皇暴戾，你……也不过是个优柔寡断的孺子！”

　　他张开双臂：“只有混沌，才能洗净这一切，让世界重归虚无，让万物重获新生！陛下，你若肯皈依，老夫可留你一命，做新世界的见证者。”

　　“痴心妄想！”顾舒白剑锋一振：“朕今日就清理门户！”

　　“那就别怪老夫无情了。”李崇文骨杖一顿：“启动血祭，迎接混沌！”

　　信徒们齐声吟唱，红光再次大盛。水潭中的石台缓缓升起，凹槽处浮现出一个漩涡状的虚影，天门，正在开启。

　　梨光脸色煞白。她能感觉到，天门的封印正在崩溃，混沌的气息从门后渗出，冰冷、死寂、充满恶意。

　　“来不及了……”她喃喃道，看向手中的圣血古籍。

　　古籍最后一页的那行字，在脑海中清晰浮现：

　　“若天门开，当以身镇之。”

　　她抬头，看向顾舒白和苏知浅，眼中含泪，却带着微笑。

　　“陛下，苏姐姐……对不起。”

　　说完，她纵身一跃，冲向水潭中央的石台。

　　“梨光！”顾舒白和苏知浅同时惊呼。

　　但已经晚了。

　　梨光落在石台上，双手按在凹槽两侧。圣血之力全力爆发，金色光芒如太阳般绽放，将她整个人包裹。

　　“以我之血，封天门，以我之魂，镇混沌！”

　　清冽的吟唱响彻山谷。金光与红芒激烈碰撞，整个山谷地动山摇。

　　李崇文又惊又怒：“你疯了，这样你会魂飞魄散！”

　　“那又如何？”金光中，梨光的声音平静而坚定：“只要能阻止你们，值得。”

　　金光越来越盛，逐渐压过红光。石台上的漩涡虚影开始收缩，混沌的气息被逼退。

　　信徒们发出绝望的哀嚎，一个个在金光中化为飞灰。李崇文目眦欲裂，挥舞骨杖想冲上去，却被金光弹开，吐血倒地。

　　“不！混沌大人！”

　　金光中，梨光的身影越来越淡。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顾舒白和苏知浅，嘴唇动了动。

　　看口型，是在说：“告诉言卿哥哥……对不起。”

　　然后，她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金光收敛，石台恢复平静，漩涡虚影消失。萨珈符号全部黯淡，红光消散。

　　天门，被重新封印了。

　　以梨光的生命和灵魂为代价。

　　山谷中死寂一片。幸存的几个信徒瘫倒在地，李崇文趴在地上，咳着血，眼中满是疯狂和不甘。

　　顾舒白和苏知浅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石台，久久无法言语。

　　风吹过山谷，卷起落叶，苏知浅觉得眼睛好疼，生疼，她闭不上眼又流不下泪，直到顾舒白把她搂在怀里，眼泪才终于流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