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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九章 狩猎 “陛下,三 ...

  •   皇宫,养心殿。

      顾舒白沐浴更衣后,重新穿上明黄龙袍。铜镜中的帝王,面容依旧年轻,但眼神深处,多了几分南疆风霜磨砺出的锐利。

      苏知浅则被安排到偏殿暂歇。太医已经为她重新处理伤口,开了安神汤药。

      “姑娘这伤无大碍,只是失血有些多,需静养。”林院判仔细诊脉后,忽然“咦”了一声:“姑娘的血脉……似乎与常人不同?”

      苏知浅心头一紧:“怎么不同?”

      “生机异常旺盛,愈合速度远超常人。且脉象中隐含一股清正之气,似是……克制邪祟的天然体质。”林院判捻须沉吟:“老朽行医五十年,只在古籍中见过类似记载,说是‘天授之体,百邪不侵’。”

      原来如此。异世之魂与噬灵碰撞后,不仅赋予她的血净化特性,还改造了她的体质。

      送走太医,苏知浅靠在榻上,思绪纷乱。噬灵信徒、北域狼卫、三皇子、朝中内应……这一张张网交织在一起,目标都指向那个“门”。

      门后到底有什么,值得这么多势力疯狂?

      正想着,殿门轻响,顾舒白独自走进来,已换下龙袍,只着常服。

      “怎么不休息?”他在榻边坐下,很自然地握住她的手。

      “在想事情。”苏知浅看着他:“顾舒白,回京这一路,你好像……更沉默了。”

      顾舒白默然片刻,轻叹:“南疆一行,让我看清了很多事。从前坐在龙椅上,以为天下尽在掌握。现在才知道,这江山之下,暗流涌动,连朕的兄弟、臣子,都可能包藏祸心。”

      他抚过她手臂的纱布:“还疼吗?”

      “不疼了。”苏知浅摇头,忽然问:“你会怎么处置三皇子?”

      “老三……”顾舒白眼神复杂:“他母妃早逝,从小养在太后膝下,与朕也算一起长大。但他性子偏激,又好大喜功,这些年结交了不少权臣。今日城门口那一出,多半是被人当枪使了。”

      “你打算放过他?”

      “现在动他,会打草惊蛇。”顾舒白冷笑:“朕倒要看看,他背后是谁,北域使团进京后,又会演什么戏。”

      他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梨光和言卿等会儿会来。离京这些日子,多亏他们稳住朝局。”

      话音未落,殿外传来通报声。顾言卿和梨光一前一后进来。

      三月不见,顾言卿清瘦了些,但气质更加沉稳。梨光则依旧穿着素雅宫装,只是眉眼间多了几分忧虑。

      “皇兄!”顾言卿快步上前,上下打量:“可安好?南疆传回的消息断断续续,臣弟日夜忧心。”

      “无碍。”顾舒白拍拍他肩膀:“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梨光则走到苏知浅榻前,仔细看她脸色:“苏姐姐脸色不好,受伤了?”

      “小伤。”苏知浅微笑:“倒是你,可还习惯?”

      梨光点头,却又蹙眉:“习惯是习惯,只是……近日总觉得心慌,夜里常做怪梦。梦里总看见冰天雪地,还有狼嚎……”

      顾舒白与苏知浅对视,北域!

      “可还记得梦的具体内容?”苏知浅问。

      梨光努力回忆:“雪原上有个巨大的祭坛,很多人在跪拜。祭坛中央……好像有个漩涡状的东西,里面……里面伸出一只苍白的手。”

      她说着,忽然捂住胸口,面色痛苦:“那只手……让我觉得……很熟悉,又很厌恶……”

      苏知浅握住她的手,发现她掌心冰冷,且隐隐有淡金色光芒流转!

      “梨光,你……”苏知浅看向顾舒白:“她体内的力量,在苏醒。”

      顾舒白沉声道:“言卿,你陪梨光姑娘先回去休息。传朕口谕,加强梨光居所守卫,任何人不得惊扰。”

      待二人离去,殿内重归寂静。

      苏知浅轻声道:“梨光梦见的,恐怕就是北域的‘门’。她的手能感应到……说明她的身世,确实与萨珈秘密有关。”

      “南疆圣族后裔,血脉中传承着克制邪祟的神力。”顾舒白踱步到窗前,望着夜空:“如果北域的门后也是类似噬灵的存在,那梨光可能就是克制它的关键。”

      “但她的记忆被封印了。”苏知浅担忧:“如果强行唤醒,会不会伤到她?”

      “先不急。”顾舒白转身:“等北域使团到了,看看他们什么反应。若梨光真是关键,他们一定会有所动作。”

      正说着,高德胜悄声进来,呈上一封密信:“陛下,南疆急报。”

      顾舒白拆开,快速浏览,脸色渐沉。

      “怎么了?”苏知浅问。

      “荀光——现在该叫她荀光了。”顾舒白将信递给她:“她整顿白巫族时,发现了桑吉大祭司与外界通信的密室。其中一封信,来自京城。”

      苏知浅接过信纸。那是用一种特殊药水写的,显影后字迹娟秀,却透着阴冷:

      “桑吉祭司:五灵已得其四,唯缺南疆山魄。待使团入京,挟天子以令诸侯,南北同时血祭,门必开。届时,你要的儿子,我要的江山,各取所需。落款是……”

      她念不出那个名字,因为那是一个让她难以置信的人。

      顾舒白替她念了出来:“永宁长公主,顾明薇。”

      先帝唯一的胞妹,当朝大长公主,太后的亲生女儿,顾舒白的亲姑姑。

      那个在苏知浅印象中,常年吃斋念佛、不问世事的柔弱妇人。
      永宁长公主府,位于京城西侧,毗邻皇家寺庙普度寺。

      府邸低调朴素,白墙灰瓦,与一般官宦人家无异。府中仆从稀少,且多为老弱,唯一的声响便是每日晨昏从不间断的木鱼诵经声。

      此刻,佛堂内香烟袅袅。永宁长公主顾明薇跪在蒲团上,手持念珠,双目微阖。她已年过四十,但因常年清修,面容保养得宜,依稀可见年轻时的美貌。只是眉宇间总笼着一层淡淡的郁色,似是心事重重。

      “公主,”一个老嬷嬷悄声进来:“宫里传来消息,陛下回京了。”

      顾明薇手中念珠一顿,缓缓睁开眼:“可还安好?”

      “安好。只是……带回了一位姑娘,听说是在南疆结识的,陛下待她很是特别。”

      “姑娘?”顾明薇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我那侄儿,终于也动凡心了么。”

      她起身,走到佛堂窗边。窗外是一小片竹林,竹叶沙沙。她的目光却穿过竹林,望向皇宫方向,眼神逐渐冰冷。

      “先帝啊先帝,”她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你选的好儿子,和你一样固执,一样……不识时务。”

      老嬷嬷垂首不敢接话。

      许久,顾明薇转身:“北域使团何时抵京?”

      “按行程,五日后。”

      “好。”顾明薇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巧的玉牌,递给嬷嬷:“把这个送去驿馆,交给赫连灼少主。告诉他,本宫承诺的事,一定会做到。也请他……莫要忘了约定。”

      嬷嬷双手接过玉牌,躬身退下。

      佛堂重归寂静,顾明薇回到佛像前,却没有跪拜,而是静静看着那尊镀金菩萨像。

      “佛啊,”她轻声道:“你说众生平等,因果轮回。那我问你,凭什么他顾舒白生来就是皇帝,坐拥江山?凭什么我的驸马,我的孩儿,就要成为皇权争斗的牺牲品?”

      她眼中泛起血色:“既然这世道不公,我便亲手颠覆它。噬灵也好,狼主也罢,只要能助我得偿所愿,与魔合作又如何?”

      她伸手,轻轻拂过佛像的脸,指尖触感冰冷。

      “待南北门开,噬灵现世,这大盛江山……也该换个人坐了。”

      ……

      同一时间,皇宫御书房。

      顾舒白连夜召见了几位心腹重臣:户部尚书裴文正、兵部尚书陆承业也就是永昌侯、锦衣卫指挥使沈傲,以及刚刚回京的顾言卿。

      苏知浅也被允许旁听——顾舒白以“南疆之事需顾问解说”为由,给了她一个正式身份。

      烛火通明,气氛凝重。

      顾舒白将南疆所得情报摘要告知,隐去了噬灵的具体细节,只说是“上古邪物”。当提到永宁长公主可能牵扯其中时,陆承业第一个跳起来。

      “不可能!”这位永昌侯年近五十,身材魁梧,声如洪钟:“长公主深居简出,一心向佛,怎会与南疆邪祟勾结?陛下,此中必有误会!”

      顾舒白看着他,目光深邃:“陆卿如此笃定,可是与长公主有旧?”

      陆承业一怔,随即道:“臣只是……只是觉得长公主乃皇室至亲,断不会做此等事。”

      “至亲?”顾舒白轻笑:“皇室之中,至亲相残的事还少么?”

      陆承业哑口无言。

      裴文正捻须沉吟:“陛下,若长公主真与北域有勾结,那北域使团此次进京,恐怕所图非小。臣建议,加强使团监控,同时……查一查长公主近年来的往来账目。”

      沈傲点头:“臣已派人暗中监视公主府。另外,三皇子府近日进出人员繁杂,其中不乏北域商人打扮者。”

      顾言卿忧心道:“皇兄,若三哥真的……”

      “没有证据前,不宜妄动。”顾舒白摆手:“但防备不能少。沈傲,你加派锦衣卫,盯紧老三和长公主府。陆卿,你是兵部尚书,北域使团在京期间,京城防务由你全权负责,朕要万无一失。”

      陆承业躬身:“臣遵旨。”

      众人又商议了些细节,方才散去。

      待殿内只剩顾舒白与苏知浅,已是子夜。

      苏知浅为顾舒白添了杯热茶,轻声道:“那位陆尚书……似乎对长公主很是维护。”

      “陆承业的发妻,是长公主的闺中密友,十年前病逝了。”顾舒白揉着眉心:“这些年,陆家与公主府确实往来密切。但陆承业此人,打仗是一把好手,谋略却差些。朕担心,他是被人利用了而不自知。”

      “那你还要把京城防务交给他?”

      “正因为他可能被利用,才要放在明处。”顾舒白冷笑:“放在朕眼皮子底下,总比让他在暗处搞小动作强。况且……朕也想看看,他会怎么做。”

      苏知浅看着他疲惫的侧脸,心中微疼。这就是帝王心术,连信任的臣子也要试探、算计。

      她走到他身后,轻轻为他按摩太阳穴:“累了吧?休息会儿。”

      顾舒白握住她的手,拉到身前,将脸埋在她掌心:“知浅,只有在你面前,朕才能喘口气。”

      这个自称“朕”却流露出脆弱的男人,让苏知浅心软成一滩水。她俯身,从背后环住他:“那就喘口气。天塌下来,我陪你一起扛。”

      烛火噼啪,映着两人相拥的影子。

      窗外,夜色深沉,山雨欲来。
      五日后,北域苍狼王庭使团抵京。

      那是一个秋风凛冽的清晨。使团从北门入城,前后共计三百余人,除了五十名正式使节,其余皆是精锐狼卫。他们骑着高头大马,马匹清一色雪白,马鞍上悬挂着狼头骨装饰,腰间佩弯刀,眼神桀骜。

      为首的是一老一少。

      老者约莫六十岁,身穿狼皮大氅,头戴骨冠,面容枯瘦,眼窝深陷,手中持一根镶嵌宝石的骨杖,正是苍狼王庭的大祭司,乌木勒。他全程闭目,仿佛对外界一切漠不关心,但偶尔睁眼时,那眼神阴冷如毒蛇。

      年轻人则二十出头,身材高大挺拔,五官深邃,一头黑发编成数十根细辫,辫梢缀着银环。他穿着赤色锦袍,外罩黑貂披风,骑在一匹格外神骏的雪白战马上,姿态张扬。这便是狼主最宠爱的第三子,少主赫连灼。

      使团队伍所过之处,京城百姓纷纷避让,既好奇又畏惧。那些狼卫的目光扫过人群,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轻蔑。

      顾舒白在皇宫正殿接见使团。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气氛肃穆。

      赫连灼大步进殿,不行跪拜礼,只抚胸躬身:“苍狼王庭少主赫连灼,参见大盛皇帝陛下。”

      有老臣当即呵斥:“蛮夷无礼,见我皇为何不跪?”

      赫连灼挑眉:“我苍狼勇士,只跪长生天与狼主。皇帝陛下虽尊贵,却非我主。”

      “你。”

      顾舒白抬手止住臣子,面色平静:“入乡随俗,既来我大盛,便按大盛的规矩。不过,朕念你初次来朝,免你跪拜。”

      这话说得巧妙,既维护了国体,又给了台阶。

      赫连灼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重新打量这位年轻皇帝,笑道:“陛下大度。既如此,我王庭也献上诚意。”

      他击掌三下,殿外抬进十个大箱,箱盖打开,珠光宝气耀目:有北域特产的雪参、鹿茸、貂皮,有整块的玉石、玛瑙,还有一尊纯金打造的狼头雕像。

      百官低声议论,这些贡品确实价值连城。

      但顾舒白只看了一眼,便道:“狼主有心了。只是我大盛地大物博,不缺这些。贵使远道而来,不如说说真正的来意?”

      赫连灼笑容微敛:“陛下快人快语。那我便直说了:其一,我王庭愿与大盛永结盟好,开放边市,互通有无;其二……”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中女眷席,“我父王听闻大盛公主才貌双全,欲为我求娶一位公主,结秦晋之好。”

      求亲。

      百官哗然。
      北域与大盛世代为敌,近年虽无大战,但小摩擦不断。此时求亲,分明是试探,甚至是羞辱,谁家舍得把公主嫁去苦寒之地?

      顾舒白还未开口,一个清冷的女声忽然响起:“我大盛公主金枝玉叶,岂是蛮夷能配?”

      众人循声望去,说话的是坐在太后下首的永宁长公主。她今日盛装出席,头戴九凤冠,身着深紫宫装,虽已中年,却风韵犹存,此刻面罩寒霜,威仪十足。

      赫连灼看向她,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这位是?”

      “永宁长公主,朕的姑姑。”顾舒白淡淡道。

      “原来是长公主殿下。”赫连灼抚胸行礼:“殿下所言差矣。我苍狼王庭疆域万里,勇士如云,如何配不上大盛公主?况且……”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我听说,长公主殿下膝下曾有一位郡主,若她还在世,年纪应当与我相仿吧?”

      此言一出,满殿死寂。

      长公主脸色瞬间惨白,手指紧攥,指甲掐进掌心。

      顾舒白眼神骤冷:“赫连少主,慎言。”

      谁都知道,长公主的独女,十三年前在御花园落水夭折,那是她一生之痛,从无人敢当面提及。

      赫连灼却似毫无察觉,继续道:“是我失言了。不过,我王庭诚意十足,若陛下舍得一位公主,我父王承诺,十年内不犯大盛边境,且每年进贡战马三千匹。”

      战马三千匹,一个人换这么多东西。

      百官中有人动摇了。
      用一位公主换十年和平和战马,似乎……不亏?

      顾舒白扫过那些蠢蠢欲动的大臣,心中冷笑。他看向赫连灼:“婚姻大事,不可儿戏。此事容后再议。贵使一路劳顿,先歇息吧。”

      退朝后,顾舒白留下几位重臣议事。

      “赫连灼今日,是故意激怒长公主。”裴文正皱眉:“他为何要这么做?”

      顾言卿沉吟:“或许……是想试探长公主的反应?或者说,想确认她是否真是他们的内应?”

      沈傲道:“臣观察使团中那位大祭司乌木勒,他全程闭目,但每当长公主说话时,他手中的骨杖都会微微发光。”

      “萨珈信徒之间会有感应。”苏知浅轻声说:“长公主若是噬灵信徒,乌木勒一定能察觉。”

      顾舒白点头:“看来,他们确实是一伙的。求亲是幌子,真正的目的……恐怕还是在‘门’上。”

      正说着,高德胜匆匆进来,面色怪异:“陛下,梨光姑娘求见,说……她有要事禀报。”

      “让她进来。”

      梨光快步走进,脸色苍白,手中紧紧攥着一块玉佩——正是那日长公主让嬷嬷送去驿馆的玉牌。

      “陛下,这玉佩……”她声音发颤:“我认得。这是我娘亲的遗物!”
      御书房内,烛火摇曳。

      梨光将那枚玉佩放在桌上。玉佩是上好的羊脂白玉,雕成并蒂莲样式,背面刻着一个古体“萧”字。

      “这是我娘亲从小佩戴的。”梨光眼眶发红:“她临终前交给我,说这是认亲的信物。可我一直不知道,‘萧’是哪家……”

      苏知浅拿起玉佩细看,忽然道:“这雕工,是南疆白巫的风格。并蒂莲是白巫圣女的象征。”

      顾舒白沉声道:“梨光,你仔细想想,你娘亲可曾提过家乡、亲人?”

      梨光努力回忆:“娘亲很少说过去的事。我只记得,她说她来自很远的南方,因为一场灾难才流落中原。她还说……等我了十五岁,就带我回去认祖归宗。可她在我十三岁时就病逝了。”

      “你娘亲叫什么名字?”

      “萧月明。”

      萧月明……白巫圣女……

      苏知浅忽然想起荀光曾提过:“十五年前,族中发生叛乱,上一代圣女夫妇意外身亡,他们的女儿下落不明……”

      时间对得上!

      “梨光,”苏知浅握住她的手:“你娘亲,也可能就是白巫上一代圣女。而你……是圣女的女儿,白巫正统的圣血继承人。”

      梨光怔住:“可是……荀光姑娘她不是……”

      “荀光是你堂姐。”顾舒白明白了:“你爹娘死后,荀光的父母作为旁支暂代圣女之位,抚养荀光。但荀光的圣血浓度不如你,所以她需要后天觉醒,而你……天生就拥有完整的圣血传承。”

      所以梨光能感应到北域的门,所以她的血在危急时刻会发光,那是圣血的本能反应。

      “那这玉佩,怎么会到长公主手里?”顾言卿疑惑。

      沈傲道:“臣已查过,十三年前,长公主曾秘密离京三个月,说是去江南养病。但江南并无她的行程记录。现在看来,她可能是去了南疆。”

      “她去南疆做什么?”苏知浅问。

      顾舒白眼神冰冷:“或许……就是她策划了当年的白巫叛乱,害死了梨光的父母,夺走了这枚玉佩。而后,她又将梨光带回中原,放在朕身边。”

      他忽然顿住,一个可怕的猜测浮上心头。

      “放在朕身边,等合适的时候,用梨光的圣血,来做开启‘门’的祭品。”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梨光更是浑身发抖:“所以……我娘亲的死,我流落中原,全是长公主设计的?”

      “很可能。”顾舒白看向她,眼神复杂:“梨光,你现在很危险。乌木勒大祭司一定能感应到你的圣血气息,他们会不择手段抓到你。”

      “那我该怎么办?”梨光咬牙:“躲起来吗?”

      “不。”苏知浅忽然道:“既然他们是冲你来的,那我们就将计就计。”

      她看向顾舒白:“陛下,三日后不是有皇家狩猎吗?让梨光出席。如果长公主和北域使团真有阴谋,他们一定会在狩猎场动手——那里地形复杂,最适合‘意外’。”

      顾言卿急道:“太冒险了!万一,我们。”

      “没有万一。”顾舒白打断他,眼中闪过厉色:“沈傲,狩猎场内外布下天罗地网。朕要看看,他们到底有多大本事。”

      他走到梨光面前,郑重道:“梨光姑娘,此事关乎天下安危,也关乎你的血海深仇。你可愿助朕一臂之力?”

      梨光擦干眼泪,眼神逐渐坚定:“我愿意。我要知道娘亲死亡的真相,也要为父母报仇。”

      “好。”顾舒白拍拍她的肩:“从现在起,你就是朕亲封的‘□□郡主’,享公主待遇。朕倒要看看,谁敢动你。”

      封郡主,既是保护,也是诱饵。

      当夜,圣旨下达,满京哗然。一个来历不明的宫女突然成了郡主,还是在这个敏感时期,谁都看得出皇帝另有深意。

      永宁长公主府,佛堂。

      顾明薇听着嬷嬷的汇报,手中念珠越捻越快。

      “□□郡主……呵,我那好侄儿,这是要跟我摊牌了。”她冷笑:“也好,省得我再装下去。”

      嬷嬷低声道:“公主,乌木勒大祭司传话,说感应到强大的圣血气息,问何时动手?”

      “狩猎日。”顾明薇起身,走到佛龛后,按动机关。佛龛移开,露出一条幽深密道。

      “告诉乌木勒,狩猎那日,我会设法让梨光落单。他们要的人,我会送到。但我要的东西……他也必须给我。”

      “公主放心,大祭司说,只要圣血到手,南北门同时开启,噬灵现世,届时这江山……就是您的。”

      顾明薇眼中闪过狂热的光:“去准备吧。记住,要做得干净,像是‘意外’。”

      嬷嬷躬身退下。

      佛堂重归寂静。
      顾明薇走到窗前,望向皇宫方向,喃喃自语:“皇兄,当年你为了皇位,害死我的驸马。如今,你的儿子也要护着那个贱人的女儿……你们欠我的,该还了。”

      她不知道的是,窗外屋檐上,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滑走,如同夜行的狸猫。

      那是沈傲派出的锦衣卫密探。

      狩猎之局,已然布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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