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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众求真君 荣华富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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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意二人在驿馆内等待归来的碧雪。
不知何因,褚意一时间没了方向,左脚、右脚都觉得不行。
碧雪自告奋勇,她脚程快,可去前方打探是否有离奇之闻。
几日过去后,碧雪回来了。
她端起桌上的茶杯,咕嘟咕嘟喝下几杯茶水:
“真是渴死我了。”
褚意举着茶壶,茶水再次倒下:“你慢点喝。”
一壶即将见底,碧雪终于喝饱了。
她摸摸肚子,惬意地叹出一口气:“我这肚里的水,或许能撑起一方小舟。”
褚意笑了笑,“纸舟,或许可以。”
道微微微一笑:“碧雪这几日真是辛苦了。”
褚意:“有何收获吗?”
碧雪迫不及待地开始分享她的情报:
“还真有。”
“东南方向,和咸国下的卓明城有一位百求百灵的神明,膜拜之人无不如愿以偿,我们可以去那问问其他凤羽的下落。”
道微有些困惑:“百求百灵……这位神明是何名号?”
碧雪一顿,有些懊恼:“这个我还真没注意……”
“我太想把这个消息带给你们了,细微处竟没有留意。”
褚意不在意地拍拍她:没事的。”
她沉思一道:“既然眼下没有头绪,这位神明又这么灵验,我们去看看也行。”
碧雪小鸡似得点头:“对对,我也是这么想的。”
两人都觉得可行,道微只好按下心中的疑惑:
“好,那我们便去瞧瞧。”
他们还未踏进卓明城,便闻到浓厚的供香之气。
“啊——嚏”
“啊嚏!”
“啊嚏!”
道微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他皱着眉头揉了揉鼻子。
“啊——嚏”
喷嚏再次响起,犹如炮竹络绎不绝。
褚意担忧地看着他:“你没事吧?”
碧雪不以为意:“他呀,许是一时间不适应这香烛气吧。”
道微刚要开口,鼻腔又一痒,手马上一挡,“阿嚏——”
道微觉得现在自己眼冒金星,头脑空空。
最后,他呆呆地捂住口鼻不动。
他眼圈红红,泪花在眼中打转,耳朵也像被烫红般,褚意实在放心不下:
“是不是病了?给我看看。”
“……身体康健,这便奇怪了。”
卓明城客栈。
碧雪:“掌柜,两间上房。”
掌柜喜笑颜开:“好嘞,客官稍等。”
他打量眼前这三张生面孔,友善询问:“三位是来上香的吗?”
碧雪:“掌柜,您猜得挺准的。”
掌柜颇为自豪,“我们卓明城的落君殿远近闻名,供香之人络绎不绝。”
“不过,这阵子可不太好求咯。”
“这位弱不胜衣的公子……要不要先找个郎中瞧瞧?”
碧雪沿着他视线望去。
道微带着一方面纱,眼下至颧骨透着不正常的红晕,浑身举止乏力。
在旁人眼中可不就是弱不胜衣。
碧雪哈哈大笑。
褚意调侃道:“多谢掌柜好意,我们公子的病,郎中见了也是摇头。”
“唉,真是可怜”,掌柜怜悯地看着道微。
道微幽幽地瞪了一眼两人。
掌柜:“小二,带客官上楼。”
“三位客官,请——”
落君殿里三层,外三层都是人,褚意看到这景象呆住了:“这,也太太多人了吧。”
“都说这里很灵了,可惜道微不能亲眼来看看”,碧雪垫脚朝前看,表情戏谑,“他要是能得道成仙,信徒会不会有这么多呢。”
落君殿周围站着十多个魁梧大汉,殿门前站着一位男子,他眉尾有一条大疤,目有狠色,与他身上的深□□袍格格不入。
他粗嗓一吼:
“你们老老实实等着,不要挤、不要催。”
“等候无半分诚意,怎叫元显真君赐福。”
“下一个——”
“到我了!”,说话的是位男子,他穿着皱巴巴的粗布褐衣,情绪高昂的伸手示意。
他大步走上前,将手掌一摊,展示在道人面前。
道人瞥了一眼,点头,转身走向落君殿旁边的小屋子中。
褐衣男子掩饰不住的激动,他紧随其后。
不到一刻,两人就出来了。
与方才的心花怒发不同,褐衣男子现在灰心丧气。
道人:“下一个——”
褐衣男子趁着道人转身的功夫,撒腿往落君殿跑,“元显真君——”
两三个黑衣的魁梧大汉一个箭步将他摁住。
“放开我!我要见真君——真君!降福——”,褐衣男子不甘地挣扎,视线一直渴望地落在殿门。
道人咆哮:
“混账东西!胆敢擅闯落君殿。”
“冒犯上仙,你有几条命赔?”
“不不——真君是怜我的,我要见真君,滚开!”,褐衣男子情绪崩溃,脸上泪水、黄泥混着鼻涕,好不狼狈。
道人骂道:
“不要脸的王八羔子。”
“你连入殿资格都没有,给老子滚!”
褐衣男子仍然不肯罢休:“我要见真君!”
“轰轰啪——”
一个光雷从天降下,打在褐衣男子脚边。
一滩褐色液体从男子两腿之间流开。
人群躁动、惊呼:
“是元显真君——”
“真君显灵了,快把这捣乱的小子拖下去。”
“对对,他不配入殿,别让他坏了真君的清修。”
褐衣男子失去了所有的心气,黑衣大汉轻易地将他拖走。
道人伸手,示意众人安静:
“元显真君仁慈,听民之苦,甘解困苦,尔等不得再添烦乱。”
“贫道得元显真君所感,非得贫道许可,不得擅闯。”
“若执意强行,非但真君不佑,还会惹上灾祸。”
“好了,下一个——”
褚意哪里见识过这种场面,脖子迟缓地朝碧雪转动,“这位真君……好威风。”
“二位是第一次来的吧?”,身旁淳朴的老哥笑着开口。
碧雪撇嘴:“是又怎样。”
老哥面上没有恶意,指着旁边的树提醒:“那你们赶紧到树下那位壮士那排队啊,莫失时机。”
褚意纳闷地望向那乌泱泱的人,“排队?我看大伙都在这里啊。”
老哥伸手在她们面前晃了晃,他的手心赫然写着:叁佰壹拾柒。
“太多人了,需前人拜见后,才轮到后人,故每人按照排队前后数字召见。”
褚意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子。”
褚意:“那落君殿旁的屋子,就是那道人进去的那间,是做甚?为何不直接进入落君殿呢?”
老哥似有些愁容:“你不知道,不是人人都有资格求见真君,需道人亲自查验后,才知能否进入落君殿,求一个恩典。”
碧雪插了一嘴:“那道人如何查验?”
“这我便不知了”,老哥摇头。
他小心地张望,压低音量:“我打听过了,道人好像是问些寻常身份?从何处来、家世如何、族中是否有能人、所为何来……”
褚意嘴唇微张,没想到上香敬神,还需经过一番筛查。
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褚意:“烧香祈福本就是人人都可,非强非弱,全凭个人所愿,为何费这些周折。”
老哥哑然一笑:“非也,既是元显真君所云,那自有他的用意,不遵神言,何来神佑?二位还是去排队吧,后边还有许多人呢。”
褚意看着人头攒动的落君殿,有些头疼:“往下撒一把芝麻,都没有如今之多,我们改日再来吧?”
碧雪颔首:“都听你的。”
在回去的路上,褚意瞧见一处破屋,那有一个男子,他捡起地上的瓦片轻轻擦拭。
褚意:“咦,那是什么地方,来时竟没注意。”
碧雪寻着她的手掌望去,破屋已长满杂草,地上躺着断裂的牌匾,只能认出一个雨字:
“破败之处,不足挂齿。”
“我们快些回去吧,道微还在等我们呢。”
褚意嘴上附和,目光却跟随在那位男子身上。
他并没有嫌弃覆满泥土的碎瓦,一片一片地捡起,擦拭、摆放整齐。
丝毫不在意手上的污渍和染上浮灰的水纹锦衣。
毫无防备,褚意对上了他的视线。
他生得俊朗,那双眼很美,眸光似深潭,只看一眼便让人沉溺。
男子似朝着她笑了笑。
褚意慌忙移开视线,像被抓包的小孩。
褚意和碧雪面前出现一大群人,他们围着一个气派的府邸。
一对母女从门中出来,她们的肌肤通透,衣裳素净,眼中带着迷惘和感伤,但面上强行维持着从容。
褚意:“这里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大娘热心地回应:“郭府倒了,郭夫人和郭小姐以后要受苦了。”
围观人群开始议论纷纷:
“荣华富贵,转瞬即逝。”
“没想到郭家如今落到这个下场,郭夫人可是好人呐。”
“啧,谁知道她们是不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遭了报应。”
“郭小姐的脑子刚清醒没多久,自家就倒霉了,你说她是不是克郭夫人呀?”
“欸,没准呢,郭夫人真可怜。”
“郭夫人曾去过落君殿……”
……
碧雪:“我们回来啦,你如何,还是闻不得这气味吗?”
道微依旧带着面纱,声音中带着鼻音:“还是如此。”
碧雪叹息:“有一个坏消息,我们还要在这多待上一些时日。”
道微疑惑地看向二人。
褚意将今日落君殿所见所闻一一道来。
听完的道微表情有些凝重:“这元显真君只怕有些古怪。”
碧雪马上站了起来,争着辩解:
“能有什么问题,这么多人口耳相传,坚信不疑,定是很灵的。”
“你不会是修不成仙,眼红他吧?”
“还是说,你觉得我是有眼无珠,分不得真神鬼神?”
道微一下子被呛住,后面要说的话,一时忘了。
他只好解释道:“不是这样的,我只是……只是有些疑虑。”
“你别激动,他不是这个意思”,褚意拉住碧雪的手,柔声开解,“眼下我们还未真正见到他,也不知这位元显真君愿不愿意帮我们这个忙呢。”
她愧疚地看向道微:“就是委屈你还要多熬一些时日了。”
道微目光柔和,轻轻摇头:“不打紧,这香烛只是味重,对身体倒是没有损伤。”
当晚,城中好几户人家突发高热且伴随呓语,躯干还慢慢长出红疹。
郎中搭脉一看,也没有诊断出个所以然。
病人的高热迟迟不退,接触过的人,无一例外出现零星症状,
天不亮,卓明城就贴出了一张寻医告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