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明心传》白鱼禾

39、造化弄人 就算是妖，

　　小风一离开曲馆就像一只脱缰的小野马，跟在曲馆低眉顺眼的小丫鬟完全不同。

　　就算是妖，也是小孩子啊。

　　小风摩拳擦掌，跃跃欲试：“走，我们去报仇。”

　　褚意一抖，“报仇？”

　　她狠狠地踩了一脚，脸色粗暴：“方才闹事的酒鬼，我一定要好好教训他。”

　　褚意蹲下与她视线齐平，担心她下手不知轻重：“你要怎么教训他，可别伤了性命。”

　　小风：“我有分寸的，裴姐姐总是让我别惹事。”

　　小风：“我打他一顿，让他十天半个月下不了床，看他还怎么找裴姐姐的麻烦。”

　　褚意：“那还好，走。”

　　道微望着打算以暴制暴的一大一小，有些郁闷。

　　道微：“不行，你们不能私自动手，你打我，我打你，这样无穷无尽，我们找官府让他们出面制止。”

　　小风：“褚姐姐，你在哪认识这个古董？”

　　道微：“……”

　　褚意：“哈哈，小风，不许这么说话。”

　　褚意：“你就别管了，我们两个去就好，你放心，我们偷偷的，不会闹大的。”

　　道微：“诶，你们两个，等等……”

　　哪里还有她们的身影，两人一溜烟便不见了。

　　“谁，快放开老子！”，吴三被一个麻袋套住了头。

　　一阵龙虎组合拳接连落下，打得他头昏眼花，唉叫连连。

　　十分解气的两人互相拍掌。

　　小风还有些意犹未尽：“真是便宜他了。”

　　褚意：“但愿他以后会消停，别惹是生非了。”

　　她像丧了气的公鸡，低下头：“怕难了，裴姐姐命苦。”

　　褚意：“裴敏与宁家有什么纠葛？为何宁家要找人折腾她一个弱女子。”

　　褚意：“还有你，方才轻车熟路的样子，你是不是常常这么干。”

　　小风有些得意，仿佛炫耀得意的杰作：“嘿嘿，那是，这种败类，我打多了。”

　　但想到裴敏，她有些失落。

　　小风：“裴姐姐救过我，又收留我这个妖界异类，让我有容身之地。”

　　关于宁家与裴敏的纠葛，她娓娓道来：“裴姐姐本是一个小官家的小姐。她失手杀了宁家独子，宁屈，获罪，下了曲馆做伶人。”

　　褚意有些意外，裴敏一副温婉柔和的模样，不像是能动手杀人的恶人。

　　小风瘪嘴：“可宁家依旧不放过她，不仅将她的父母逼死，还经常安排人来曲馆闹腾，总是不得消停。”

　　褚意：“那她为何失手杀了宁屈？”

　　小风：“说是宁屈色迷心窍，裴姐姐反抗过度，让他丧了命。”

　　小风：“我看宁屈就是死得其所，谁叫他作死，死了活该，裴姐姐那么好的一个人，你说是不是？”

　　面对那双纯粹的眼睛，褚意并没有立即应和。

　　没有得到回应的小风有些闷闷不乐，她不断地踢着脚边不存在的石子。

　　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沉重。

　　褚意：“小风，以后若还有人去曲馆闹事，我跟你一起去教训他。”

　　褚意：“一定打得他屁滚尿流，看他还敢来。”

　　小风：“好！”

　　本来打蔫的人立即精神了，蹦蹦跳跳像一个快乐的小果子。

　　“造化弄人。”

　　突然其来的声音吓了褚意一跳。

　　褚意：“道微，你什么时候来的？”

　　他撩动衣袍，坐在褚意旁边，“从她讲宁家的时候。”

　　褚意脑中浮现出一个倩影，唉。

　　冤有头债有主，既然裴敏已经得到应有的惩罚，那宁家也不该步步相逼，不留人一丝活路。

　　一把钝刀一下又一下，无限靠近地狱又始终无法解脱。

　　褚意：“我想帮帮她。”

　　道微心下了然，并不意外她会这么做，“好。”

　　“你总是心软，明明自己的性命才是最重要的。”

　　一卷风在他们面前出现，花一般柔净的美眸。

　　褚意激动地跳了起来，抱住她：“碧雪，你去哪了。”

　　道微：“碧雪姑娘，我们找了你好久。”

　　“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的”，褚意灵光一闪，“你是不是听到毫毛里的话了？”

　　碧雪：“……”

　　碧雪：“你当我是召唤精灵啊。”

　　她轻巧地点点自己的鼻尖，“我的鼻子可是很灵的。”

　　碧雪：“说正事，你找到什么疑似凤羽的线索没有？”

　　褚意愣愣地摇头。

　　她直直地戳着褚意的脑门：“真是榆木脑袋，你自己的事情都没有做好，还有心思管别人的闲事。”

　　碧雪：“真是靠不住你们两个。”

　　褚意：“诶，你去哪？”

　　碧雪恨铁不成钢：“我四处看看周边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情况。”

　　王大娘收好摊子，回到家。

　　道微：“大娘，您回来了，今儿的生意好吗？”

　　王大娘：“额……”

　　道微：“大娘，您怎么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可是生意有什么问题吗？”

　　“唉”，王大娘语重心长地叹了一口气，举棋不定：“我很好，你，多多关心你家娘子。”

　　道微摸不着头脑，褚意？

　　道微：“我娘子也很好啊。”

　　王大娘同情地看着他，小伙子，你头上好大一顶绿帽啊。

　　我都看见了，你娘子跟宁元空一起品茶游湖，那小子的眼睛都粘她身上了，那心思真是彰然若揭。

　　已有家室却这样明目张胆的不把你放在心里，这成何体统。

　　王大娘实在难于启齿，拍了怕他的肩膀以做安慰。

　　道微一头雾水地接受了王大娘善意。

　　黑雾中坐着一只妖，他头上长着两只白褐相间的羊角，下巴上的白色的胡须一直垂至地面。

　　他下方跪着几个小妖，他们瑟瑟发抖。

　　小妖：“大王……”

　　羊角大妖轻梳着胡须，风轻云淡：“那个小鬼呢？”

　　小妖：“她跑了，我们抓不到。”

　　“嘶”，几根白须被他扯了下来，他面色铁青，显出鳞次栉比的黑鳞。

　　小妖大气不敢喘，多希望此时的自己是隐形的。

　　羊角大妖语重心长地说：“辛苦你们了。”

　　小妖们顿时感激涕零：“谢谢大王。”

　　羊角大妖的瞳孔扩张，黑雾仿佛有了实体，一下子把他们全部捆住，“蠢货，真以为我这么仁慈？”

　　羊角大妖：“你们就化作我的养分，尽最后一份力吧。”

　　“大王，不要啊——”

　　“饶命，大王再给小的一次机会吧。”

　　“啊——”

　　小妖们仿佛一阵弯风，全部进入羊角大妖的口中，被他吞下肚。

　　他从容地摸着白须，看来得他亲自出手了。

　　一大早，气呼呼的小风堵住了褚意。

　　褚意：“你怎么一脸不高兴，谁惹你了？”

　　她躲开了褚意伸过来的手，一声不吭的看着。

　　褚意反应过来，弯了手指了指自己，“我？”

　　小风不乐意地开口：“嗯，宁元空。”

　　她眼神幽怨，褚意觉得自己仿佛一位见异思迁的浪荡公子，伤了一心一意爱慕着自己的心。

　　褚意嘴角抽动，连忙跟她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你过来。”

　　阴霾褪去，露出明媚的脸，小风两眼放光，“我也要帮忙。”

　　小风：“褚姐姐，带着我嘛，好姐姐。”

　　小风：“宁家人狡诈得很，我扮成你的护卫，时刻保护你。”

　　褚意望着黑圆圆的头顶，一个只到自己腰部的小女孩，摇摇头，“你这样子，别人不会信的，哪有这么小的护卫。”

　　褚意：“再说了，我莫名多出一个护卫，会让人怀疑。”

　　她的下巴皱了起来，满是胶原蛋白的脸，这么一撅，脸颊变得更加饱满了，像一块上好的羊脂美玉，让人忍不住触碰。

　　小风：“那我扮你的丫鬟，我装丫鬟最在行了。”

　　亮晶晶的眼睛像天上明亮的星星。

　　不忍心拒绝，褚意同意了。

　　宁元空看到褚意出现，便热情地迎了上去。

　　事事亲为，嘘寒问暖，活脱脱像一只开朗温顺的大狗，久候多时，终于迎来了自己的主人。

　　小风腹诽：人模狗样，真会装。

　　宁元空留意到身旁的小女孩，询问道：“这个小孩是？”

　　被点到的小风，低下头，锁着脖子，一副听话安静的模样。

　　褚意：“刚收的小丫鬟，我见她可怜，就收留了她。”

　　宁元空：“褚意姑娘，实在是心善。”

　　宁元空：“不过这小丫头看起来也做不了什么事，我府里有调教好的丫鬟，要不送几个过去伺候你？”

　　褚意：“多谢宁公子好意，我不习惯太多人，她一个刚好。”

　　宁元空有些惋惜地点头。

　　“那不是宁家的家丁吗，怎么跟乞丐混在一处了？”，褚意疑惑地指着楼下某个角落。

　　褚意：“宁公子不会又指使人去欺负那些弱小无依的可怜人吧？”

　　宁元空当即跳脚，“不是我，那些人可不是我安排的。”

　　这建立没多久的光辉形象，眼看就要塌了，他急切地辩解。

　　宁元空：“说来话长，是我叔叔为堂兄做的。”

　　宁元空：“前几年，堂兄被一女子杀死，知府并没有让她以命抵命，而是获罪籍，充入乐伎。”

　　宁元空：“叔叔只这一个孩子，丧子之痛岂是如此可平，故叔叔便安排人去作践她。”

　　宁元空：“那可恶的知府苏涵深也偏袒她，安排去的人被他故意挑了错处，打了罚了。”

　　宁元空：“所以家丁便得叔叔吩咐，四处寻些流氓，他苏涵深不是厉害吗，看他能管得多少人。”

　　宁家果然不可一世，狂妄自大，完全不把律法放在眼里，看来这易丰城，姓‘宁’。

　　褚意：“宁家的势力在易丰城如何，我是见识过的，那女子是什么人？如何夺了你宁家人的性命？”

　　宁元空嗤笑道：“管她之前是什么人，现在嘛，不过低贱的乐伎罢了。”

　　宁元空：“不过，我倒是挺感激这女人，若是没有她，我也不会被丧子的叔叔接来，承接这偌大的家业，也享受不了这等荣华富贵。”

　　褚意面无表情，转身就要走。

　　“诶，褚意姑娘，怎么了？”，宁元空拦住她。

　　褚意：“我实在怕得很，你宁家势大，要是哪日，我不小心得罪了你宁公子，怕是要万劫不复了。”

　　话中虽带着怕，但她的模样冷若冰霜，目光中更是没有一丝畏怯。

　　不过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手段而已。

　　她是可怜那女子？
　　也是，同为女人，总是能设身处地的想象。

　　宁元空：“来人呐，吩咐下去，以后不许他们再去打扰那乐伎，让她在曲馆自生自灭。”

　　小厮有些为难，那可是家主亲自下的命令：“少爷……”

　　宁元空一脚踹了过去，“如今本少爷的话，也不管用了吗？”

　　小厮：“少爷饶命，是是，小的这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