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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寻星 ...

  •   时七泠拨通了四家长辈的号码,电话接通的瞬间,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阿姨们,怀子掉海里了,在暮岛西海岸,情况很不好……”

      念母听到“怀子落水”四个字,手上握着的麻将掉到了地上,瞬间眼前一黑,抓着手机的手指泛白,连鞋都没来得及换,就扯着温母、然母往车库冲,嘴里反复念叨:“阿灼不能有事,我的阿灼不能有事……”三人驱车直奔机场,订了最快的航班往暮岛赶,一路上谁都没说话,车厢里只剩压抑的呼吸和偶尔的啜泣。

      而怀父此刻正在英国,和几家父辈谈合作项目,前几日刚飞过去,接到消息时,他正在会议室里敲定合作细节,电话里温父的声音沉得像铅,他捏着手机的手青筋暴起,脸色瞬间铁青,却强撑着稳住声音,当即吩咐助理订最快的返程机票,又立刻联系暮岛当地的人脉,一字一句道:“封了暮岛,全力找人,不计代价。”

      挂了电话,沈澈又拨通了搜救队和当地警方的电话,声音沙哑却带着决绝:“暮岛西海岸礁石区有人落水,重伤流血,请求立刻搜救!另外,封锁暮岛所有出入口,查一个穿白色连衣裙的女生林软,一个穿黄色上衣的女生夏阮,还有一个高大的陌生男人,他们是嫌疑人,绝不能让他们跑了!”

      警方和搜救队即刻行动,警笛声划破暮岛的夜色,不出半小时,整座暮岛被全面封锁,所有出入口都有警员把守,海边更是布下了层层警力,直升机的轰鸣声在上空响起,探照灯的强光刺破黑暗,将西海岸的海面和礁石区照得亮如白昼。

      搜救队的快艇划破浪涛,在礁石间穿梭,队员们拿着扩音器喊着她的名字,手举探照灯一寸寸扫过海面,可这片海域幽深,礁石纵横交错,夜里浪大流急,海水冰冷刺骨,搜救难度极大。淡淡的血腥味混着咸腥的海风,在空气里若有若无,提醒着众人这里发生的一切,同班的学生和老师祈祷着她没事。

      沈澈站在那片沾血的礁石上,任由冰冷的海风和飞溅的浪花打在身上,很快就浑身湿透,贴在身上的衣服冰凉刺骨,可他却像毫无知觉。他的脸色惨白如纸,眼底布满红血丝,目光死死锁着探照灯扫过的海面,一秒都不敢移开,嘴里反复念着:“别害怕,我在,搜救队来了,马上就找到你了……”他伸出手,抚过礁石上那道沾着暗红血迹的棱角,指尖触到冰冷的石头,仿佛能感受到怀灼坠海前撞上去的剧痛,心脏像被钝刀凌迟,疼得他几乎窒息。

      温知糯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想披在他身上,却被他抬手推开,他的目光依旧钉在海面上,喃喃自语:“怀灼在海里冷,她疼,我要陪着她……”

      温知糯看着他这副模样,眼泪又忍不住掉下来,和时七泠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心疼和绝望,却只能默默陪在他身边,朝着海面。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凌迟。从深夜十一点到凌晨一点,整整两个多小时,直升机的探照灯始终在海面和礁石区穿梭,快艇的马达声、队员们的呼喊声、海浪的拍击声交织在一起,在暮岛的夜色里不停回荡。警员们沿着海岸线搜寻,连礁石缝都不肯放过,可茫茫海面,始终看不到半个人影。

      怀女士、温女士、然女士赶到暮岛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海岸边警灯闪烁,探照灯晃得人睁不开眼,沈澈浑身湿透地站在礁石上,像一尊被冻住的雕塑,温知糯和时七泠红肿着眼睛,还在不停喊着怀子的名字。

      念母一下车就疯了一样冲过去,抓着沈澈的胳膊,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沈澈,阿灼呢?我的阿灼在哪?”沈澈抬眼,看着念母泛红的眼眶,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话,只有眼泪不停地掉,嘴里反复念着:“阿姨,对不起,对不起……”

      温母和然母扶着几近崩溃的念母,看着眼前的大海,心里的揪痛几乎让她们喘不过气,却还是强撑着安慰:“会找到的,阿灼吉人天相,一定能找到的。”

      众人的希望一点点被磨尽,连呼吸都变得沉重时,搜救队的快艇上突然传来一声响亮的呼喊:“找到了!在北侧礁石缝里!!后腰有重伤,快准备急救!”

      这一声呼喊,像一道惊雷劈开了笼罩在西海岸的阴霾。沈澈猛地抬头,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探照灯的光定格在远处的礁石缝里,队员们正小心翼翼地把一个蜷缩的身影抱出来。他疯了一样冲过去,脚下的礁石依旧湿滑,好几次差点摔倒,却都硬生生撑着爬起来,眼里只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近了,终于看清了,是怀灼。她的身上沾满了海水、泥沙和暗红的血迹,后腰的位置,血迹晕开了一大片,触目惊心。她的头发湿哒哒地贴在脸上、脖子上,脸色白得像一张纸,嘴唇发紫,双目紧闭,毫无生气。

      沈澈的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礁石上,膝盖磕在石头上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可他顾不上这些,扑过去小心翼翼地接住被队员抱过来的怀灼,双手托着她的后腰,生怕碰疼了她的伤口。指尖触到她冰冷的肌肤,那股寒意瞬间从指尖传到心底,让他浑身发颤。他抱着怀灼,声音哽咽着带了绝望的哭腔,一遍又一遍地喊:“怀子,醒醒,别睡,我带你去医院,马上就好……坚持住,求你,坚持住……”

      怀灼的身子很轻,轻得他几乎不敢用力,仿佛一松手,她就会像粉沫一样消失。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上的冰冷,感受到后腰伤口的黏腻,心脏疼得像是要炸开,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砸在怀灼的脸上、脖子上,滚烫的温度,和她冰冷的肌肤形成鲜明的对比。

      搜救队队员即刻展开急救,清理怀灼口鼻里的海水,做心肺复苏,按压她的胸腔,每一下都揪着所有人的心。念女士和温女士、然女士站在一旁,看着毫无生气的怀灼,捂着嘴无声地哭,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怕打扰了急救。温知糯和时七泠更是哭得浑身发抖,却死死咬着嘴唇,盯着怀灼胸口那微弱的起伏,她不明白为什么活生生的人变成了这样。

      很快,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打破了海岸的寂静。医护人员抬着担架跑过来,小心翼翼地把怀灼移到担架上,插上氧气管,做着各种急救措施,快速抬着担架往救护车方向跑。沈澈紧紧跟在担架旁边,一步都不肯离开,双手死死攥着担架的边缘,目光始终落在怀灼的脸上,不肯移开。念母三人也紧随其后,车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只有仪器的滴答声,在耳边不停回响。

      救护车一路疾驰往暮岛最好的医院赶,沈澈坐在怀灼身边,一手紧紧握着她冰冷的手,一手轻轻护着她的后腰,一遍又一遍地喊:“别睡,我在这,一直都在……到医院就好了,很快就不疼了……”

      怀灼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却依旧没有睁开眼睛,只有胸口的起伏,依旧微弱。

      抢救室门口的红色指示灯,在惨白的走廊灯光里刺得人眼睛生疼,秒针滴答的声响被无限放大,敲在每个人的心上,重得几乎喘不过气。

      念母瘫坐在冰凉的塑料椅上,脊背佝偻着,方才一路奔袭的慌乱褪去,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惶恐。她的手指反复摩挲着手机壳,那上面是怀灼十八岁生日时拍的合照,小姑娘笑盈盈地靠在她肩头,眉眼弯弯,眼里盛着星光。可此刻,那个鲜活的身影正躺在冰冷的抢救室里,生死未卜。温母坐在她身侧,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掌心能触到她止不住的颤抖,自己的眼眶却也红得发胀,视线死死黏在抢救室紧闭的门上。然母端来三杯温水,杯沿的温热抵不过心底的寒凉,她把水杯递到两人面前,声音轻得像飘着的絮:“喝点水,阿灼福大命大,一定会没事的。”

      这话像一句单薄的自我安慰,在空荡的走廊里轻轻漾开,无人接话,却又都在心里反复默念。

      沈澈依旧靠在墙壁上,滑坐在地,后背抵着冰凉的瓷砖,浑身的海水早已被体温焐干,却留下一层黏腻的凉意,贴在皮肤上像附了一层化不开的冰。他的手上还沾着未洗净的暗红血迹,指缝里嵌着细小的泥沙,那是怀灼的血,是暮岛礁石的沙,每一处痕迹,都像一根针,狠狠扎在他心上。

      他没哭,也没说话,只是定定地盯着那扇红色的门,眼底的红血丝蔓延得更厉害,像蛛网一样缠满瞳仁,往日里清亮锐利的目光,此刻只剩浓稠的自责和后怕。如果他能再快一点,如果他能一直守在怀灼身边,如果他早一点发现林软和夏阮的异样,是不是这一切就不会发生?

      无数个“如果”在脑海里翻涌,化作一把钝刀,一下又一下凌迟着他的心脏。他想起她被那个高大的男人推搡着撞向礁石,白裙上瞬间晕开的血迹,她坠海前那声微弱的“沈澈”,海浪卷走她身影时,那片翻涌的墨色海水。

      心口的疼铺天盖地而来,他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珠,却丝毫感觉不到疼,只有抢救室里那台仪器规律的滴答声,能证明怀灼还活着,还在和死神抗争。

      温知糯和时七泠蹲在他面前,两人的眼睛红肿得像核桃,脸上还留着海风刮过的红痕和未擦净的泪痕。时七泠把一件干净的外套递到他面前,声音沙哑:“沈澈,披上吧,别冻着了,怀子醒过来,还要看到你好好的。”

      沈澈没有接,也没抬头,只是缓缓摇了摇头,喉结滚动了一下,挤出几个字,声音干哑得几乎听不清:“我不。”

      二个字,轻得像叹息,让温知糯瞬间红了眼眶。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哽咽道:“这不是你的错,是她们太恶毒,沈澈,怀灼需要你,你不能垮。”

      是啊,怀灼需要他。

      沈澈缓缓抬起头,目光依旧锁着那扇红门,那抹刺目红,像怀灼坠海时染血的白裙,像他此刻心口翻涌的血色。他慢慢撑着墙壁站起来,腿麻得几乎站不稳,晃了一下才勉强稳住身形,接过时七泠手里的外套,没披上,只是攥在手里,指节泛白。

      “我知道。”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一丝决绝,“等怀灼醒过来,我会让伤害她的人,付出代价。”

      话音落下,走廊里又恢复了死寂,只有仪器的滴答声,和几人压抑的呼吸声,交织在漫长的等待里,熬着每一分每一秒。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天色渐渐泛起了鱼肚白,晨雾漫进走廊,带着海边特有的咸腥气,冰冷刺骨。抢救室的红灯,依旧亮着,在熹微的晨光里,显得格外倔强。

      念母的声音已经沙哑得不成样子,反复祈祷的话语磨破了嘴唇,却依旧不肯停下。温母和然母的脸色也愈发苍白,一夜未眠的疲惫,加上心底的担忧,让两人几乎撑不住,却依旧强撑着守在念母身边。

      沈澈靠在墙上,目光始终没离开那扇门,一夜未合眼,眼底布满血丝,却依旧清明,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只等猎物出现,便会扑上去,撕咬至骨。

      温知糯和时七泠靠在彼此身上,疲惫得睁不开眼,却依旧强撑着,偶尔抬起头看一眼那扇门,心里默默数着时间,盼着那盏红灯能早点熄灭。

      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低沉的呼喊:“阿灼!阿灼!”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怀父步履匆匆地走来,身上还穿着笔挺的西装,领口微乱,眼底布满红血丝,脸上带着长途奔波的疲惫,掩不住那份深入骨髓的担忧和急切。他刚下飞机,连行李都没来得及放,就直奔医院,一路赶来,连口气都没喘。

      念母看到怀父,积攒了一夜的情绪瞬间崩溃,她猛地站起来,扑进怀父怀里,失声痛哭:“老怀,你可来了,阿灼她……阿灼她还在里面,抢救了一夜,还没出来……”

      怀父伸手抱住妻子,掌心能触到她止不住的颤抖,心里像被重锤砸过,疼得喘不过气,却依旧强撑着稳住身形,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声音低沉而坚定:“别哭,阿灼会没事的,我们的女儿,福大命大。”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依旧努力维持着镇定,作为丈夫,作为父亲,他不能垮,他是她们的依靠。

      怀父松开妻子,走到抢救室门前,抬手轻轻抚上冰冷的门板,仿佛能触到里面女儿的温度,手指微微颤抖。喉结滚动了一下,压下心底的翻涌,他转身看向沈澈,目光沉沉。

      沈澈迎上他的目光,微微低下头,声音沙哑:“怀叔,对不起,是我没看好阿灼。”

      怀父看着他,看着他脸上的疲惫,他手上未洗净的血迹,他眼底的自责和决绝,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这不怪你,是那些人太恶毒。”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回红门上,一字一句道,“我已经让人加派人手,封锁了暮岛所有的出入口,挖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伤害我怀家的女儿,我要让他们,生不如死。”

      怀父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慑人的寒意,那是常年身居高位的威压,是一个父亲被触碰到逆鳞的愤怒。走廊里的温度,仿佛瞬间又降了几分,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他心底的怒火,那股怒火,足以烧尽一切伤害怀灼的人。

      话音刚落,又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急切和慌乱,一声“哥!怀灼姐!”撞碎了走廊里的沉寂。

      众人回头,只见沈念背着双肩包,头发凌乱,身上还穿着连夜赶飞机的卫衣,脸上满是倦意,却抵不住眼底的猩红和焦灼。她本在邻市的艺术学院集训,凌晨接到家里阿姨的电话,得知怀灼坠海进了抢救室,当下便订了最早的机票,连行李都没收拾,一路攥着手机赶过来,连气都没喘匀,就直奔抢救室门口。

      “哥,怀灼姐怎么样了?”沈念冲到沈澈面前,抓着他的胳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底的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到底怎么回事?谁把她害成这样的?”

      沈澈看着自己的妹妹,这个从小被怀灼疼到大、把怀灼当成亲姐姐的小姑娘,喉头哽了哽,却不知该如何开口。温知糯红着眼,把前因后果轻描淡写却字字清晰地说给沈念听,从林软夏阮到那个陌生男人的出现,再到怀灼被推下海、礁石撞出重伤的始末,每说一句,沈念的脸色就白一分,浑身的颤抖也愈发厉害。

      听完一切,沈念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疼得她眼眶更红,却愣是咬着牙,没让哭声崩出来,一股怒火从心底烧起来,烧得她五脏六腑都疼,连带着骨头缝里都浸着悔意。她想起前几天,林软还私下找过她,旁敲侧击地问怀灼的喜好,她那时只当林软是想和怀灼搞好关系,还傻乎乎地说了几句,现在想来,那些看似无意的问话,全是蓄谋已久的算计。

      “我真蠢……我怎么就没看出来她们的心思……”沈念捂着脸,肩膀剧烈地颤抖,眼泪从指缝里涌出来,带着无尽的自责,“如果我早一点发现她们不对劲,如果我没跟她们说那些话,怀灼姐是不是就不会出事了……”

      她越想越悔,越想越气,放下手眼底的泪还挂着,却凝着刺骨的寒意,浑身都在因为愤怒而发抖:“林软,我绝对不会放过她!”

      沈澈看着妹妹这副模样,伸手按在她的肩上,声音沙哑却带着力量:“念念,不是你的错,是她们藏得太深。”

      可沈念却摇着头,红着眼看向沈澈,一字一句道:“哥,我知道她们躲在哪。”

      这话一出,走廊里的所有人都瞬间看过来,怀父的目光骤然锐利,沈澈猛地攥紧了沈念的胳膊,声音里带着急切:“念念,你说什么?她们在哪?”

      沈念吸了吸鼻子,擦去脸上的泪,眼底的焦灼化作坚定,她咬着牙,说出了一个地址:“暮岛南边的废弃渔屋,那是林软以前跟我提过的地方,她说那地方偏僻,没人去,是她一个人的房子,一直空着。她们肯定躲在那,那里离西海岸不远,又偏,不容易被发现。”

      她早该想到的,林软前几天问暮岛偏僻的地方时,就提过这个渔屋,只是那时她从未往坏处想,如今想来,那根本就是林软为自己留的后路。

      怀父拿出手机,拨通了手下的电话,声音冰冷:“立刻带人去暮岛南边的废弃渔屋,围起来,别让里面的人跑了一个,林软、夏阮,还有一个高大的男人,全都给我找。”

      电话那头的人应声后,怀父挂了电话,眼底的寒意更甚。沈澈也立刻拿出手机,给暮岛的警方和搜救队通了气,报了具体的地址,让他们立刻派人过去围堵。

      走廊里的气氛,因为沈念的这句话,陡然变得紧绷,却又多了一丝笃定。压在众人心头的那块石头,仿佛终于有了落地的迹象。

      抢救室里的仪器声,突然变了节奏,原本规律的滴答声,变得急促起来,伴随着医生急促的呼喊:“血压下降!心率不稳!准备肾上腺素!”

      这声音,像一道惊雷,劈开了走廊里的紧绷,所有人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

      念母腿一软,差点摔倒,怀父伸手紧紧扶住她,目光死死盯着抢救室的门,掌心攥得发白。沈澈松开沈念的手,冲上去想要推开那扇门,却被护士拦住:“先生,不能进去,里面正在抢救!”

      “让我进去!让我看看她!”沈澈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嘶吼,眼眶通红,像一头失控的野兽。

      “沈澈!冷静点!”怀父喝住他,声音低沉,“别打扰医生抢救,阿灼需要安静。”

      沈念也立刻上前,拉着沈澈的胳膊,红着眼道:“哥,别冲动,怀灼姐需要医生,我们不能添乱,她一定会没事的。”

      沈澈僵在原地,双手死死攥着拳头,他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听着里面急促的呼喊声、仪器的报警声,心里的绝望一点点蔓延,却又因为沈念报出的地址,多了一丝执念——怀灼必须活着,她要看着那些伤害她的人,付出代价。

      温知糯和时七泠捂着脸,失声痛哭,嘴里反复喊着:“怀子,坚持住!别放弃!”

      沈念站在一旁,看着那扇刺目的红门,眼泪无声地掉,却在心里一遍遍祈祷,祈祷怀灼能撑过来,祈祷她能醒过来。她要让她们道歉,让她们赎罪。

      走廊里,只剩下众人压抑的哭声,和抢救室里急促的声响,在晨光里格外刺眼,宣告着这场与死神的抗争,依旧在继续。

      而另一边,暮岛南边的废弃渔屋旁,天刚蒙蒙亮,海风卷着咸腥气,拍打着破旧的渔屋墙壁。几道黑影蜷缩在渔屋里,正是林软、夏阮和那男人。

      渔屋里没有灯,只有熹微的晨光从破旧的窗缝里钻进来,映着三人慌乱的脸。林软缩在角落,双手抱膝,脸上没了往日的温婉,只剩恐惧,她时不时抬头看向门口,声音发颤:“他们……他们会不会找到这里来?”

      夏阮的脸色也白得像纸,指尖不停颤抖,她看了一眼身旁的男人,语气带着埋怨:“都怪你,当初让你下手轻点,你非要把她推下海,还撞在礁石上,现在好了,怀家沈家肯定不会放过我们的!”

      那男人面色阴沉,啐了一口,粗着嗓子道:“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怀灼那丫头命大,坠海了居然还能被搜救队找到,要是她真的死了,倒也一了百了。”

      “你闭嘴!”林软猛地呵斥道,眼底的恐惧更甚,“要是她真死了,怀家会让我们偿命的!”

      三人正吵着,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还有警笛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林软的脸瞬间没了血色,瘫坐在地上,嘴里喃喃道:“来了……他们找到这里来了……”

      夏阮吓得浑身发抖,想要找地方躲,却发现这破旧的渔屋,根本无处可藏。

      那男人猛地站起来,抄起一旁的木棍,眼神凶狠:“怕什么?拼了!”

      话音刚落,“哐当”一声,渔屋的木门被一脚踹开,几名警察冲了进来,身后还跟着怀家的保镖,黑洞洞的枪口,直直对着屋里的三人。

      “不许动!警察!”

      冰冷的声音,像一道寒冰,浇灭了男人最后一丝反抗的念头。他手里的木棍“哐当”掉在地上,被警察瞬间按倒在地,手铐“咔嚓”一声锁上,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瞬间瘫软。

      林软和夏阮也被警察抓住,两人吓得腿软,站都站不稳,被手铐锁上时,眼泪瞬间掉下来,嘴里不停求饶:“求求你们,放了我们吧,我们不是故意的……”

      可回应她们的,只有警察冰冷的目光,和怀家保镖慑人的威压。

      几人被押着走出渔屋,外面停着几辆警车,海边的风更大了,卷着海浪的声音,像是在为她们的罪恶,奏响挽歌。

      警察将三人押上警车,一名队长拿出手机,拨通了怀父的电话,声音恭敬:“怀先生,人抓到了,林软、夏阮和那名男子,一个没跑。”

      而医院的走廊里,怀父接到电话的一刻,眼底的寒意更甚,只淡淡说了一句:“看好他们,等我过去。”

      挂了电话,他看向依旧亮着红灯的抢救室,眼底的焦灼,又重了几分。

      抢救室里的声响,依旧急促,仪器的报警声,医生的呼喊声,交织在一起,揪着所有人的心。

      沈澈靠在墙上,听着怀父的电话内容,眼底的红血丝更甚,他知道,那些人落网了,可怀灼,还在和死神抗争。

      他缓缓抬手,贴在冰冷的墙壁上,仿佛这样,就能离怀灼近一点。

      “怀灼,”他轻声呢喃,声音被走廊里的声响淹没,“再撑撑,那些人已经落网了,再撑撑,好不好?”

      晨光越来越亮,透过走廊的窗户,洒在地板上,映着地上的血珠,泛着刺目的光。

      抢救室的红灯,依旧亮着。

      这场与死神的较量,还在继续,

      众人依旧守在抢救室门口,目光死死锁着那扇红门,没有人离开,也没有人放弃。

      海风依旧吹着暮岛的海岸,浪涛拍打着礁石,而医院里的每一秒,都过得无比漫长,所有人都在等,等那盏红灯熄灭,等医生走出那扇门,等一句,怀灼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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