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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蓝白裙的殇 ...

  •   几个人不知道说了什么,不到半小时怀灼就回去了,沈澈见她这么早回来也没问什么。

      暮岛的六七月海风总裹着化不开的湿热咸腥,漫过绵长滩涂,拍在嶙峋礁石上,溅起的碎浪晕开层层冷光,将晨雾揉成一片朦胧的蓝。怀灼半蹲在岩边,指尖轻旋相机焦距,渐变蓝白的抹胸短裙衬得她肩颈线条愈发纤细,腰间的钻石细皮扣勒出一抹恰到好处的腰肢,白皙小腿贴着微凉的礁石,大腿处的纹身看着格外勾人,沾了几点细碎的浪花。

      沈澈坐在她身侧的礁石上,指尖拂开她贴在颈间的湿软碎发,指腹擦过细腻的肌肤,带起一丝海风的凉意。他语气懒怠,尾音裹着叮嘱:“往左边挪点,那片岩面长了青苔,滑得很,别摔了。你这裙子没肩带,摔了就走光了呢。”

      怀灼侧头瞥他一眼,眼尾微扬,带着点娇嗔的怼意,指尖却轻点相机屏幕应着:“知道了澈哥,倒是比我自己还上心。这么闲的话,不如帮我拍两张?”话虽这么说,身体却乖乖往他指的方向挪了半寸,裙摆扫过礁石,

      沈澈低笑一声,接过她递来的另一台黑色相机,指尖熟稔地调着参数,镜头对准她的背影时,眼底的笑意柔得化开。海风掀起她的裙摆和发丝,浪光落在她肩头,衬得那抹蓝白比暮岛的海色还要动人,他按下快门的瞬间,连海风都似是停了一瞬。“拍得不错,算赔罪,早上抢你早餐的事,一笔勾销。”他把相机递回去,指尖擦过她的手背,微凉的温度混着海风,在她肌肤上留了一瞬的触感。

      怀灼翻了个白眼,却没躲开他的触碰,刚要开口吐槽,远处就传来两道清脆的喊声,温知糯和时七泠背着小皮包,踩着细软的白沙朝这边跑来,皮鞋踩出细碎的声响,笑闹声混着浪声飘过来:“怀子!这裙子也太好看了吧,澈哥眼光也太绝了!”

      沈澈顺势揽过怀灼的肩,指尖轻轻搭在她的肩头,挑眉看向跑过来的两人,语气带着几分理所当然:“她俩要来的,拦不住。”

      怀灼拍开他的手,耳尖却悄悄泛红,脸上漾着浅浅的笑意,伸手挽住温知糯和时七泠的胳膊:“你们怎么来了,两个月没见了,想我了?”时七泠一个人嫌弃的看着她:“是是是,想你了,就只有我们会想你呗,你不会想我们是吧?”几人的笑闹声裹着咸湿的海风,絮絮叨叨的。

      不远处的人群后,林软正攥着相机带站在阴影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连指腹都陷进了布料里。她是跟着沈念从小玩到大的,从儿时起,目光就总追着沈澈的身影,可他的眼里,从来只有怀灼。那份明目张胆的偏爱,像一根细针,日日扎在她心上,扎得她连呼吸都觉得疼。

      夏阮悄无声息地走到她身边,手肘轻撞她的胳膊,声音压得极低,眼底藏着化不开的阴狠:“晚上我找好了人,就在西海岸的偏僻礁石区,那边荒无人烟,根本没人去。她那裙子勾引谁呢,正好让她身败名裂,看她以后还怎么占着沈澈。”

      林软咬着唇,下唇被咬出一道浅浅的红痕,心底的嫉妒和不甘翻涌成潮,压过了最后一丝犹豫,她轻轻点了点头,眼底的温柔尽数褪去,只剩下翻涌的黑暗。

      下午的拍摄课散得比预想中早,几人休整过后,便往临海的海鲜排档走去。选的包厢推开门就是暮色中的海面,渔火渐次亮起,星星点点地映在海面上,浪声拍岸,带着温柔的节奏,桌上摆着刚打捞上来的新鲜海鲜,清蒸石斑鱼、白灼虾、蒜蓉粉丝扇贝,还有几瓶冰镇的果酒,瓶身凝着细密的水珠,透着清甜的果香。

      拍摄老师兴致颇高,提议喝点果酒助兴,沈澈当即就想替怀灼挡着,指尖刚要按住她的酒杯,就被她轻轻按住了手。怀灼的指尖勾了勾他的掌心,眼底漾着浅浅的笑意,声音软糯:“没事,少喝点,难得这么开心,别扫了大家的兴。”

      他拗不过她,替她倒了低度的桃子果酒,杯沿只沾了半杯,时不时替她夹菜挑刺,把鱼刺挑干净放进她碗里,眼底的在意藏不住,连旁人看了,都忍不住笑着打趣两人恩爱。

      林软坐在斜对面,看着两人之间的亲密互动,心里的嫉妒像野草一样疯长,几乎要撑破胸膛。她攥着酒杯,指尖泛白,借着敬老师酒的由头,频频往怀灼身边凑,脸上挂着软萌的笑意,嘴甜地恭维着:“怀灼姐,你拍照也太好看了,酒量肯定也很好吧,我敬你一杯。”

      说着,就端着酒杯往怀灼嘴边凑,一杯接一杯,嘴上说着恭维的话,实则逼着她喝酒。沈澈几次想拦,都被老师拉着聊拍摄的技巧,稍一分神,怀灼就被灌了不少,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眼神也变得迷离起来,说话带着软糯的鼻音,显然是醉了。

      酒过三巡,怀灼撑着桌子慢慢起身,扶着墙晃了晃,脚步虚浮,声音冷冷的:“我去趟洗手间,有点晕。”

      沈澈起身要跟,被她摆手拦下,她抬眼看向他,眼底蒙着一层醉意的水雾,依旧清晰:“不用,就在旁边,很快回来。”

      他还是不放心,走到她身边,替她理了理微乱的发丝,声音放低:“走慢点,扶着墙,有事立马喊我,我就在门口。”

      怀灼点了点头,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晃悠悠地走出包厢,身影消失在走廊的拐角处。

      包厢内哄哄闹闹的便是半个多小时。

      里面的笑闹声还在继续,沈澈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目光频频望向走廊口,杯中的果酒早已失了度,却一口都没再动。温知糯也察觉到了不对,戳了戳身边的时七泠,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担忧:“怀子怎么去这么久?会不会是醉了摔着了?”

      时七泠皱着眉,刚要起身去看看,沈澈已经率先站了起来,他的声音里带着难掩的焦躁,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我去看看。”

      他快步走出包厢,直奔洗手间,门虚掩着,轻轻一推就开了,洗手台的水渍还未干,镜子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但空无一人,连她的身影都没见着。

      沈澈的心猛地一揪,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他转身往走廊里走,逢人便问,声音带着急切的颤抖:“你有没有看到一个穿蓝白渐变抹胸短裙的女生?个子大概这么高,喝醉了,往这边走了。”

      服务员摇着头说没留意,路过的客人也纷纷表示没看到,整条走廊空荡荡的,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回荡。

      “没人看到,调监控。”沈澈的声音冷得发颤,一把抓住身边服务员的手腕,往吧台的方向走,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连服务员都被他身上的戾气吓得不敢说话。

      温知糯和时七泠跟了过去,眼眶已经泛红,手指紧紧攥在一起,心里的不安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几乎要将她们淹没。

      吧台的监控室里,屏幕亮着,沈澈的目光盯着画面,当看到怀灼的身影时,他的呼吸都停了一瞬。画面里,怀灼洗了脸从洗手间出来,脚步虚浮,刚走两步,就被林软和夏阮一左一右架住了胳膊。她拼命挣扎着,嘴张着,像是在喊什么,可监控没有声音,只能看到她的反抗越来越弱,被两人强行拽着,往走廊尽头那扇通往海边的小门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镜头里。

      而那扇门后,是暮岛西海岸,那片最偏僻、最荒芜的礁石区。

      “西海岸!快!”沈澈扯掉身上的外套,随手扔在地上往那扇小门跑,脚步几乎踉跄,温知糯和时七泠紧随其后,连跟老师打招呼的功夫都没有,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怀灼,一定要找到她。

      推开门的瞬间,咸腥的海风扑面而来,带着刺骨的凉意,暮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西海岸的滩涂荒无人烟,只有浪涛拍打着礁石的沉闷声响,远处的海色黑沉沉的,像一头蛰伏的巨兽,透着令人窒息的压抑。

      三人沿着海岸线跑,喊着怀灼的名字,声音被海风撕碎,散在空荡的海岸上,没有一丝回应。礁石嶙峋,滩涂湿滑,脚下的白沙混着海水,变得泥泞不堪,他们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手心和胳膊被锋利的礁石划破,渗出血丝,却浑然不觉,眼里只有那片黑沉沉的海,和连绵的礁石。

      时七泠的头发被海风吹得凌乱,发梢沾着海水和礁石的碎屑,她扑到一块礁石边,伸手扒开丛生的海草,指尖被草叶划得生疼,却哑着嗓子喊:“怀灼!你在哪?听到了就应一声!”温知糯跟在她身后,膝盖磕在礁石上,疼得她身子一踉跄,却立马撑着礁石站起来,朝着海面的方向喊:“怀灼,你别害怕,千万别有事……”眼泪早就流干了,眼眶红肿得像核桃,脸上混着泪水、海水和泥沙,狼狈不堪,可那份想要找到好友的执念,让她们连一丝退缩的念头都没有。

      他们找遍了西海岸的每一个角落,从浅滩到礁石区,从渔火依稀的岸边到荒无人烟的深处,喊叫声一遍又一遍,却只有浪声回应。天彻底黑透了,夜幕像一块黑布,将整个西海岸笼罩,只有几缕微弱的月光,透过云层洒下来,映着礁石上的青苔,泛着冷光。

      几人近乎绝望,他们走到了西海岸最偏僻的那片礁石区,这里浪最大,礁石最陡,平日里根本没人会来,浪涛拍打着礁石,溅起数米高的浪花,发出沉闷的声响。

      温知糯的哭声哽在喉咙里,手指颤巍巍地指着一块巨大的礁石脚下,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沈澈你看……那是不是……”

      沈澈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心脏瞬间骤停,连呼吸都觉得疼。

      礁石的青苔上,散落着怀灼腰间的那根镶满钻的细皮扣,银色的金属扣环沾着泥污和点点暗红的血迹,旁边是一台摔裂了镜头的白色相机,机身沾满了海水和血渍,是林软平日里总挎在身上的那台,不远处的礁石棱角上,挂着半片渐变蓝白的裙摆,布料被扯得破烂不堪,沾着海水和暗红的血渍,在晚风里轻轻晃动,像一朵被揉碎的蓝花。

      和那滩未干的血迹,从礁石边一直延伸到海边,被海水打湿,晕开一片暗沉的红,刺得人眼睛生疼。

      沈澈踉跄着走过去,脚步虚浮,像踩在云端,他蹲下身,伸手去捡那台相机时,指尖抖得厉害,连按开机键都按了好几次,指腹都蹭到了机身的血渍,却浑然不觉。

      屏幕终于亮了起来,里面的照片和视频,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狠狠扎进他们的眼睛里,扎进他们的心脏里,凌迟着他们的每一寸神经。

      相册里全是怀灼的画面,一张比一张刺目。镜头里的她醉意朦胧,被夏阮死死架着胳膊,手腕被攥出几道清晰的红痕,她拼命挣扎,眼里满是慌乱和无助;还有那陌生的高大男人,伸手死死攥着她的小腿,粗糙的手掌在她白皙的肌肤上留下一道狰狞的红痕,他另一只手扯向她腰间的细皮扣,用力一拽,皮带应声松开,无肩带的短裙瞬间被扯落一半,露出她白皙的腰腹,怀灼双手死死护着胸前的衣料,眼里满是恐惧,却依旧倔强地瞪着他,声音似是带着哭腔,却依旧喊着“别碰我”;还有林软和夏阮举着相机的模样,脸上挂着得意又阴狠的笑,快门声仿佛透过屏幕,在空荡的海岸上响起,刺耳又冰冷。

      最后一段视频,画面晃得厉害,显然是林软慌乱中拍下的。但能清晰地看到,怀灼被那男人狠狠推了一把,本就站在湿滑的礁石边缘,她瞬间失去了平衡,后腰狠狠撞在锋利的礁石棱角上,那抹暗红瞬间晕开在蓝白的裙摆上,触目惊心。她甚至没来得及喊出声,整个人便直直坠进了翻涌的海水里,发出“扑通”一声闷响,冰冷的海水瞬间将她吞没。

      紧接着,是林软和夏阮惊慌失措的尖叫,那男人也慌了神,嘴里骂着脏话,没想到会出人命。三人连掉在礁石上的相机都忘了捡,跌跌撞撞地转身就跑,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只留下翻涌的海水,和那片晕开的红。

      视频的最后,只有黑沉沉的海面,浪涛拍打着礁石,发出沉闷的声响,还有那抹暗红的血迹,在海水里渐渐散开,最终被冰冷的海浪吞没,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录像的时间是在两个小时前,沈澈的手指死死抠着相机机身,指节泛白,骨节因为用力而凸起,几乎要嵌进机身里,屏幕的光映在他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眼底翻涌的怒意和痛苦,像此刻的海浪,汹涌澎湃,几乎要将他吞噬。他的喉咙里滚出一声压抑的低吼,像受伤的野兽,带着撕心裂肺的痛苦和疯狂的杀意,那声音被海风裹着,散在空荡的海岸上,听得人头皮发麻。

      温知糯和时七泠看着屏幕里的画面时,瞬间疼的没力气呼吸了,哭出声,双手捂着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礁石上,混着海水,湿冷刺骨。怎么也想不到,平日里看似软萌的林软,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怀子……怀子她……”温知糯哭得几乎喘不过气,瘫坐在礁石上,浑身发抖。

      沈澈缓缓抬眼,望向那片翻涌的黑色海面,浪涛拍打着礁石,溅起的浪花打在他的身上,冰冷刺骨,可他却像毫无知觉。眼底的温柔尽数褪去,只剩下彻骨的冰冷和化不开的戾气,那股戾气几乎要凝实,裹着他的周身,与这翻涌的海潮融为一体,成了暮岛最汹涌的暗涌。

      他攥着那台相机,指腹摩挲着屏幕里怀灼的身影,眼里的痛苦稍纵即逝,取而代之的是疯狂的杀意。他一字一句,声音冷得像淬了毒的寒冰,在夜色里缓缓响起,每一个字都带着血的重量:“躲不过,更逃不掉。”

      “我定要你们,血债血偿。”

      海风卷着咸腥的血腥味,吹过这片荒芜的礁石区,浪涛拍岸的声音,像一声又一声的呜咽。沈澈的身影立在礁石上,周身的寒意几乎要将周围的海水冻住,他拿出手机,指尖快速地按着号码,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情绪,对着电话那头道:“封了整个暮岛,调最好的搜救队,到西海岸礁石区来,15分钟内来。”

      电话那头的人不敢有丝毫怠慢,立马应声。

      挂了电话,沈澈想跳进海里,时七泠仿佛料到他会这么做,冲上前抓住他:“你tm冷静点!你跳下去就一定能找到她吗?”看着那滩未干的血迹,看着那片被扯落的裙摆,指尖轻轻拂过,眼里的痛苦再次翻涌。他低声喊着她的名字,声音温柔得不像话,与方才的冰冷判若两人:“怀灼,等我。”

      “别害怕,我带你回家。”

      夜色渐浓,搜救队的灯光很快照亮了这片荒芜的礁石区,船只的鸣笛声混着浪声,在夜色里响起,沈澈的身影,始终立在那片礁石上,目光死死盯着翻涌的海面,从未离开。

      他知道,他的女孩,一定在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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