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焰行》怀澈7K

40、霓虹烬

　　怀灼被他这句呛得一噎，耳根子瞬间就红了。她梗着脖子，理不直气也壮：“什么小白脸，那是我学长，偶遇而已。”

　　沈澈扯了扯唇角，没说话，只是那双眼睛里的凉意更甚，看得她莫名有些心虚。

　　“看什么看，”怀灼伸手夺过他指间的烟，捻灭在烟灰缸里，动作带着点孩子气的蛮横，“抽烟伤肺。”

　　沈澈挑眉，终于舍得开口，语气里带着点不爽的质问：“跑这儿来跟学长叙旧，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好给你办桌席。”

　　“我来酒吧还要跟你报备？”怀灼哼了一声，一屁股坐在他旁边的沙发上，拿起桌上的酒杯给自己倒了一杯，“我乐意。”

　　她这话答得理直气壮，实则心里早就乱成了一团麻。偏偏面上还要装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端着酒杯抿了一口，酒液滑过喉咙，呛得她轻轻咳了两声。

　　沈澈没吭声，只是默默将她的酒杯往自己这边拉了拉，又重新开了一瓶度数低些的果酒，给她倒了半杯。

　　怀灼也没跟他客气，一手端着酒杯，一手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地敲着。不知道是在跟谁聊天，嘴角还噙着点浅浅的笑意，看得沈澈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蹙。

　　他没问，也没说什么，只是将自己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玻璃杯磕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然后他摸出烟盒，点燃一支衔在嘴边，深吸了一口，烟雾袅袅散开，模糊了他眼底的情绪。

　　他侧头瞥了旁边笑得津津有味的怀灼一眼，将燃着的烟递到她嘴边。

　　怀灼抬眸看了他一眼，没什么表情，很自然地凑过去吸了一口，唇边无意擦过他的指腹，带着点微凉的触感。

　　沈澈看着她的动作，眸色沉了沉，没说什么，等她吐完烟圈，才伸手将剩下的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

　　“嫌弃我？”怀灼捕捉到他的动作，挑着眉梢看他，语气里带着点试探。

　　沈澈没回她的话，只是拿起酒瓶，往她空了的杯子里又倒了一杯酒。他身体往后一靠，陷进柔软的沙发里，一手随意地搭在她的腰上，指尖若有若无地蹭着她的腰线，另一手搭在沙发背上，姿态慵懒又散漫，活脱脱一副混不吝的样子。

　　“你和那小白脸……学长，聊了些什么？”他状似漫不经心地开口，尾音拖得有点长，听不出什么情绪。

　　怀灼打字的动作倏地一顿，她侧过身，往他怀里靠了靠，发丝蹭过他的脖颈，带着点淡淡的香水味：“就随便聊了些上学时候的事，没什么特别的。”

　　沈澈“嗯”了一声，没再多问，似乎觉得这话题没什么意思。他伸手拿起桌上的牌，加入了旁边一群人的游戏里。

　　游戏还是老样子的真心话大冒险，说不出口就要罚酒，那酒是酒保专门调的，度数高得吓人，一杯下肚，喉咙都像是要烧起来。

　　一群人闹哄哄的，玩得不亦乐乎。宋池赢了牌，转头冲怀灼扬了扬下巴：“嫂子，要不要来玩两把？”

　　怀灼刚想开口，沈澈已经洗着手里的牌，头也没抬地替她回了：“她不玩，在和小白脸聊天呢，哪有心思和我们玩。”

　　这话里的阴阳怪气，简直要溢出来了。

　　在场的人都听明白了，瞬间安静了几秒，面面相觑，谁也不敢接话，只能假装什么都没听见，继续起哄着玩游戏。

　　怀灼的脸有点热，她狠狠瞪了沈澈一眼，干脆把手机屏幕怼到他眼前，语气带着点嗔怪：“泠子她们说明天回来。”

　　屏幕上的聊天记录清清楚楚，置顶的对话框明晃晃写着“泠子大小姐”，哪里有什么小白脸。

　　沈澈扫了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半点尴尬都没有，自顾自地又摸出一张牌，丢出去，淡淡道：“知道了。”

　　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气得怀灼差点没把手机砸他脸上。

　　骰子在骰盅里撞出清脆的声响，一圈人吆喝着起哄，怀灼被宋池硬拽着加入战局，指尖捏着酒杯，酒意上涌，连输几把后也来了兴致，跟着他们笑闹。

　　那杯特调的烈酒后劲实在太足，起初还能清醒地数着点数，到后来眼皮越来越沉，连骰盅落桌的声音都变得模糊。她靠在沈澈肩上，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混着酒香，竟觉得格外安心，头一点一点的，像只犯困的猫。

　　不知是谁喊了句“散了散了，隔壁酒店开房间去”，一群人东倒西歪地起身，宋池嚷嚷着要跟沈澈拼房，被沈澈一个眼刀剜回去，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勾着旁人的肩膀走了。

　　怀灼迷迷糊糊地想抬脚，腿却软得像踩在棉花上，刚踉跄一步，就被人稳稳地捞进怀里。熟悉的力道裹着暖意，她下意识地攥住沈澈的衬衫衣角，脸颊蹭着他温热的胸膛，嘟囔着：“靠，好晕……”

　　沈澈低笑一声，声音哑得厉害，抬手揉了揉她乱糟糟的发顶，弯腰打横将她抱起。怀灼轻哼一声，圈住他的脖颈，把脸埋进他颈窝，呼吸间全是他的气息，意识彻底沉下去之前，只听见他低声说了句：“带你回房间。”

　　走廊里的声控灯一盏盏亮起又熄灭，沈澈抱着她的脚步放得很轻，怀里的人睡得安稳，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角还微微翘着。他垂眸看着她，眼底的寒意尽数散去。

　　刷卡开门的声响很轻，他抱着她走进房间，将她放在柔软的大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