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焰行》怀澈7K

32、2月份的港口

　　两人正嗦着面，巷口突然传来一阵咋咋呼呼的笑闹声，几个穿着花里胡哨夹克的男生勾肩搭背地晃过来，看见沈澈时，领头的黄毛吹了声口哨：“哟，这不是澈哥吗？多少年没见了，还以为你小子在英国待成绅士，不回咱这破巷子了。”
　　沈澈抬眼，眉梢挑了挑，没什么情绪地扯了扯嘴角：“刚回来没几天。”
　　黄毛几步凑过来，目光在怀灼身上转了一圈，带着点轻佻的味儿，冲沈澈挤眉弄眼：“可以啊澈哥，身边这妞够正的，不给哥几个介绍介绍？”
　　话音刚落，怀灼就放下筷子，指尖在桌面上不轻不重地敲了敲，眼尾上挑，痞气的笑挂在嘴角，半点没露怯：“介绍什么？我是他祖宗，你叫声嫂子，我还能赏你口面汤喝。”
　　黄毛脸上的笑僵了僵，旁边的人起哄：“这妞挺辣啊，澈哥，你镇得住？”
　　沈澈搁下筷子，伸手揽住怀灼的肩，指腹在她肩头轻轻摩挲，眼神里的痞气混着点冷意，扫过那几个人：“我劝你们嘴巴放干净点，她的话，就是爷的话。”
　　黄毛撇撇嘴，显然没把他的话当回事，往前凑了半步，伸手就想去拍怀灼的肩膀：“妹子别这么凶，哥……”
　　他的手还没碰到怀灼，就被沈澈一把攥住手腕，力道大得让黄毛“嘶”了一声。怀灼顺势起身，抬脚就往黄毛的膝盖弯踹了一下，动作又快又狠，嘴上还挂着笑，语气却淬着冰：“跟你说了，叫嫂子。听不懂人话，还是骨头痒了想松松？”
　　黄毛疼得龇牙咧嘴，挣了好几下都没挣开沈澈的手，旁边的人见状想上来帮忙，沈澈抬眼扫过去，声音沉了几分，带着点当年混巷子的狠劲：“怎么？想练练？”
　　那几个人瞬间就怂了，当年沈澈打架的狠劲他们可是见识过的，何况现在还有个不好惹的姑娘在旁边。
　　黄毛赶紧赔笑：“澈哥，误会，都是误会！”
　　沈澈冷笑一声，松开手，黄毛的手腕上已经红了一圈。怀灼拽了拽沈澈的衣角，挑眉冲那几个人扬了扬下巴：“滚吧，别在这儿碍眼，下次再让我看见你们……”
　　她没说完，只是比了个捏碎东西的手势，痞气的模样看得黄毛头皮发麻，忙不迭地招呼着人：“走走走！”
　　等人都灰溜溜地跑了，沈澈才低头看向怀灼，眼底的冷意散去，全是笑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行啊够狠，给哥长脸了。”
　　怀灼拍开他的手，翻了个白眼：“一群装货。”她重新坐回凳子上，端起碗把剩下的面汤喝了个干净，“赶紧吃，吃完滚蛋，别耽误老娘回家补觉。”
　　沈澈低笑出声，坐下来把碗里最后一口面扒进嘴里，阳光透过光秃秃的树枝洒下来，落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

　　两人吃完面，沈澈结了账，顺手把怀灼肩上的外套往上扯了扯，挡住灌进来的风。巷子里的人渐渐多了，卖早点的摊子收了大半，只剩几个大爷大妈蹲在墙根晒太阳唠嗑。

　　两人并肩走着，影子被阳光拉得老长，一路沉默着，倒也不觉得尴尬。

　　还是沈澈先开的口，他踢了踢路边的石子，声音比刚才淡了点：“当年走得急，连句告别都没跟那帮人说。”

　　怀灼瞥他一眼，没接话，等着他往下说。

　　“老爷子把我扔去英国，是真的想让我改改性子。”沈澈低笑一声，语气里带着点自嘲，“天天逼着我学那些狗屁礼仪，差点没把老子憋疯。”他顿了顿，侧头看她，眼底的痞气散了些，多了点认真，“那三年，我他妈天天盼着回来，不是盼着那个家，是盼着这破巷子，盼着这碗牛肉面。”

　　怀灼脚步顿了顿，转头看他。阳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眼底那点没说出口的落寞照得清清楚楚。

　　她没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抬脚往他小腿上踹了一下，力道很轻：“活该，谁让你当初那么能作。”

　　沈澈低笑出声，伸手揉了把她的头发，把她的发顶揉得乱糟糟的：“是挺活该的。”他话锋一转，语气又染上那股子骚劲儿，指尖勾了勾她的手指，“不过也不算亏，回来就捡着个这么凶的小辣椒。”

　　怀灼拍开他的手，把头发顺回去，嘴上嫌弃，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滚蛋，谁是你捡的。”

　　正斗着嘴，两人兜里的手机几乎同时嗡嗡震了起来。

　　沈澈掏出来扫了一眼，眉梢挑了挑，啧了一声，语气散漫：“老爷子的夺命连环call，外加温知糯那丫头的八卦轰炸，问咱俩是不是私奔了。”

　　怀灼也摸出手机，屏幕上跳着她妈和时七泠的消息，全是追问她昨晚去哪了、是不是跟沈澈混在一起、有没有事。她指尖划着屏幕，嘴角抽了抽，骂了句：“这帮人，闲得慌。”

　　“还能怎么办？”沈澈凑近，下巴搁在她肩窝上，瞥着她的手机屏幕，呼吸喷在她耳朵上，带着点草莓糖的甜，“总不能说咱俩飙车飙太远，在外面开了间房，还挤一张床睡了一宿吧？”

　　怀灼手肘往他肋骨上怼了一下，眼神凶巴巴的，耳根却红了：“滚，要你说。就说车坏半路了，找地方修了一晚上。”

　　“哟，撒谎都不带打草稿的？”沈澈低笑，掏出车钥匙在指尖转了个圈，痞气十足地冲她抬下巴，“走了，回酒店拿东西，然后打道回府。不然咱俩再不出现，估计温知糯和时七泠能组队来扒了咱俩的皮。”

　　怀灼哼了一声，跟上他的脚步，兜里的手机又震了一下，是时七泠发来的消息，说再不回消息就……

　　她没看完，直接揣回兜里，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混着沈澈身上的气息，舒服得让人犯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