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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李言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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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言初进来的时候,瞧见林瑜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看了一眼旁边的丫鬟示意她出去,顺着林瑜的目光望过去。
他上前拿过玉笛,在手中转动了一下,垂眸询问道,“阿瑜喜欢这个?”
林瑜没说喜欢,也没说不喜欢,只是站在原地定定地看着他,黑白分明的眼眸里唯有他一人。
李言初视若无睹,轻声道,“阿瑜要听我吹一曲吗?我吹得很好听的。”
林瑜无可无不可,眼神里藏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戒备,你究竟是谁?
李言初将笛子放到唇边,纤细的手指搭在玉笛上,根根骨节分明,清晰地能看见皮下青筋,他先试着吹了两下找找调子。
好在早年的功底并没有彻底忘掉,很快他就娴熟起来,吹了一首他吹过千百遍的曲子,它不是什么千古传颂佳曲,只是由他听过的一首不成文的曲调填补而来。
林瑜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心道,这么欢快的曲调,他竟然吹得那么悲伤,失了曲子本身的意境。
一曲毕后,李言初牵起林瑜的手,将笛子放到手中,笑了一下,“送给阿瑜。”
林瑜的手指微微蜷缩,他的手好冰。
护卫敲了敲门,禀告道,“王爷,白大人来了。”
林瑜疑惑地想,许师兄这个时候怎么会来?是有什么发现吗?
两人移步到正厅,远远便瞧见许路由在屋里走来走去,屁股是一下椅子没挨,丫鬟劝他坐下,他也只是摆摆手拒绝。
见人来了,许路由眉头紧锁,眼含歉意道,“安王殿下,家中出了一些事,我要带阿瑜回去,明日再来拜访。”
这种理由,李言初自然无法阻拦,道,“如果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可以来找我。”
见鬼了,还是这人被调包了,今日温和得和昨日相比简直是天差地别,但他现在没工夫去思考这些。
许路由迟疑了一下,俯了俯身,“那就多谢安王殿下了。”
出去的路上,林瑜跟在许路由身后快步走着,“师兄,发生了什么事?”
许路由没有了平日的嬉皮笑脸,低声道,“离开这再说。”
听出他语气里的慎重,林瑜的心沉了下去,这情况恐怕比她预料的还要糟。
李言初望着林瑜离去的背影,微微歪头道,“阿瑜明日还会来吗?”
话语轻得淹没在风中,他望了眼院中的盛开的银莲花,眼里泛起一丝轻松,莫名笃定道,“她一定会来的。”
出了安王府后,许路由和林瑜共乘一匹马直奔衙门而去,“赵玉峰不知道怎么回事被抓了,你师姐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他原本好好地躺在屋里睡大觉,结果下人急急忙忙闯进来把他吵醒了,说大少爷犯事被关进衙门了,他知道赵玉峰最近要倒霉,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林瑜拽着衣服的力道大了几分,形成一道道褶皱,“派人去找了吗?”
许路由的墨发飘扬在空中,因为骑得太快,总是打在林瑜脸上,她只得腾出一只手将头发揽在一起。
“我已经派人出去找了,有你师姐的消息,下人会回来禀报的。”许路由拉紧缰绳停住,“到了。”
时间匆忙走正规流程进去探望当然是不成的,幸好林瑜今日出门时头上还带了两个钗子,用来打点不成问题。
狱卒见钱眼开,加之赵玉峰犯的不是什么大事,便放两人进去了。
牢房里没什么光透进来,看起来阴森森的,越往里面走,就越阴凉,犯人见有人来了,纷纷把目光聚焦到他们身上,让人不寒而栗,他们甚至还能听到若有若无的哭声。
赵玉峰正坐在地上闭目养神,倏地听到有人叫自己,睁开眼起身走到牢门前。
林瑜询问道,“赵玉峰,你做了什么事被抓进来了?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她与赵玉峰虽不是相识多年,但认识这几天,对他的脾气秉性都有所了解,他不可能去做一些坏事。
赵玉峰一想到这件事因何而起就觉得头疼,“我在路上碰见有人拐孩子,便出手救了那小孩,正要送拍花贼见官,小孩突然指着那人说他是他爹,要我赔钱,我没钱给他,然后就因为无故殴打他人进来了。”
许路由嘴角抽了抽,怪不得卦象上说他倒霉的,这实心白汤圆,不坑他坑谁。
“你等等,我看看能不能查明真相将你救出来,不行的话,我大小也是个官,试试以权压人。”
赵玉峰摇摇头,“没用的,我先前已经说了我的身份,他们仍置之不理,多是背后有人撑腰,而且我让人递消息给你们,也不是为了这个。”
“我已经知道这个幻境是怎么形成的了,这里不同于一般幻境,一切都是真实存在过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轨迹,就连我们在这里也有一定的身份,即使我们进来后,样貌没有变化,在别人眼中我们仍是他们认识的那个人,种种迹象表明应是残念作祟。”
“要想破此局,需得找到谁是残念本身,解除执念或者杀了那个人,我们才能出去。”
许路由皱眉,残念幻境是将人拉到过往的记忆中,即使过程改变,每个人的结局也不会改变。
林瑜问道,“残念形成的幻境,会不会有人进来后忘了自己原本是谁?”
赵玉峰闻言愣了一下,随后思考这件情况的可能性,“如果在意识进入幻境的时候受到一些冲击,可能会出现你说的这种情况。”
林瑜点了一下头,从衣袖里拿出那根玉笛,放到两人面前。
许路由扫了一眼,道,“这个怎么看着和江师兄的那么像?你见到他了?”
林瑜看了眼两人,神色凝重道,“这个是安王给我的,王府的丫鬟说这是他自己做的。”
这句话犹如巨石砸入水面一般,掀起轩然大波,事情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赵玉峰有些吃惊,那这便不能用刚才的说法解释了,丫鬟是不会凭空多出以前的记忆的,残念本身也只能控制幻境中的事,过去他是无法更改的。
许路由也感觉脑子快不够用了,残念顶多是将人拉到某段记忆中,但不会捏造之前的记忆,丫鬟撒谎了?而且这笛子是怎么被带进来的?
“或许只是碰巧。”
这话说出来,许路由自己都不相信,捂着额头原地转了一圈,真是邪门了。
狱卒看时间差不多了,就过来催人出去,要是被上面发现了,少不了一顿板子。
赵玉峰叮嘱道,“安王那边,你们再探探,我在牢里最多待几天就出来了,出不了什么大事,倒是外面危机四伏,你们万事小心。”
刚出牢房,林瑜就发现变天了,刚才还晴天白日现在阴沉沉的,像似在催人赶紧回家。
“先回府看看你师姐有没有回来。”许路由先上马,后又搭把手让林瑜坐后面。
令人失望的是,胡锦桃既没有回来,派出去的下人也没有带回什么有用的消息。
门外始终不见那个人的身影,雨滴啪嗒啪嗒地落在屋檐上,听得人越发焦灼。
许路由面无表情地批改着手中的公文,动作十分迅速,让人不禁怀疑他根本没有好好看,事实也确实是这样,他只是简单地在上面写个阅字。
若不是明日要交这个东西,他一个字都不会写。
院中坑洼之处慢慢有水坑形成。
胡锦桃回来的时候,雨快要停了,一夜没睡显得她的神色有些疲惫,脸色也不怎么好看,见许路由坐在厅里,淡淡道,“还没睡?”
许路由原本是要兴师问罪的,见她这般累,将斥责的话又吞进肚子里,“我给你煮了粥,你喝一点再睡。”
胡锦桃点点头,坐了下来,等许路由端着粥回来的时候,她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整张脸被掩盖得严严实实的。
许路由有些无奈,将粥放到一旁,准备抱人回房睡觉时,瞥见了她袖口处有些污浊,凑脸去看,却被胡锦桃打了一拳。
胡锦桃惊魂未定,刚醒就看到一张脸在自己面前,谁能不被吓一跳。
“你靠那么近做什么?”
许路由用舌头顶了顶被打的地方,嘶了一声,“我看你睡着,想做个好人把你送回去,你倒好……
他指了指胡锦桃的手,意思不言而喻。
胡锦桃心虚了一瞬又镇定自若道,“我也是被吓到了。”
许路由没心思和她掰扯这个,“快喝粥。”
等胡锦桃放松下来后,许路由随口问道,“我看你这袖口上沾了一些东西,怎么弄的?”
胡锦桃低头看了一眼,“哦,估计是在哪里不小心蹭到的吧,你不说,我还没瞧见。”
两三口喝完粥后,将碗推到一边,胡锦桃打了一个哈欠,“困了,我先去睡了。”
许路由道,“你明日还出去吗?”
胡锦桃摇摇头,“有事?”
许路由点点头,“赵玉峰已经知道出去的办法了,明天告诉你。”
“好。”
深夜,又降了一场大雨,像是要将地上一切污浊洗清。
林瑜眼睫轻颤,睡得并不安稳,半梦半醒间,她似乎又听到了白日里李言初吹的那首曲子,不同的是,梦里的婉转悠扬,曲调欢融。
入目之处是望不见尽头的花丛,周围没有一个人。
“好听吗?”,一个上半张脸模糊不清的人站在不远处,看着她微笑。
林瑜慢慢走进,想要看清那张人脸,但这条路似乎永远也走不完,她奋力跑过去,大喊道,“你是谁?”
“我是……”
林瑜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在能靠近的那一刻,眼前人又消失了。
花从也跟着消失了,瞬间变成冰天雪地。
她从梦中醒来,望着黑漆漆的屋子,久久不能平静,坐起身来,点燃蜡烛,看着那根玉笛无意识的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