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现灵符仙》三尺野人

9、城西鬼火

　　“你师妹的伤要多久恢复？我能做些什么？”再怎么说，都是因自己而受伤，崔绾不能不闻不问。

　　华烨唤来黑猫到脚边，对崔绾说道：“估计很快就会醒了，崔小姐不必挂怀。身为驱灵师，我们早已做好这样的觉悟。”

　　话虽如此，但崔绾的心里终究是过意不去。

　　可眼下她自身难保，既然旁人无法帮她寻找“灵符仙”，那就只能靠自己了。

　　华烨见她忧心忡忡的样子，离开之前提醒了一句：“崔小姐，你小心萧以珩。”

　　萧以珩？

　　为何？

　　难道，那日在破庙之中，华烨遇到了萧以珩？

　　可是，萧以珩不是跟她说，那日他赶到时，庙宇之中只有她一人吗？

　　崔绾正要问缘由，华烨却带着黑猫身形一闪，刹那间消失在茫茫竹林之中。

　　这句小心萧以珩？

　　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百思不得其解时，崔绾突然听见竹林外传来萧怜玉的声音，她在叫她的名字。

　　崔绾不再胡思乱想，赶紧应声出去，“怜玉，我在这。”

　　萧怜玉与秦展说完话，一转头就不见了崔绾的身影，当真是吓了一大跳。这会儿见她从竹林中出来，疾步迎上去，“你去哪儿了？吓我一跳！”

　　“四处走走。”崔绾笑道：“后院人少些，清净。”

　　“走吧，开席了。”萧怜玉说着，拉着崔绾往前院去。

　　前院已经布置妥当，众宾客皆已入席，萧怜玉拉着崔绾找到位置坐下。

　　没过多久，薛夫人姗姗来迟，姚思薇跟在身后。

　　“大家久等了。”薛夫人走到主位旁站定，随后招呼众宾客入座，“各位快快入座，折花宴马上就要开始了。”

　　话音一落，一众小厮婢女们开始上菜。

　　崔绾有意望了一眼薛夫人身旁的姚思薇，她气色不错，只是看起来情绪不佳。

　　尽管珠翠满头，却也难掩她眼中的疲惫。

　　想必，这折花宴也不是她愿意来的。

　　崔绾不动声色地扫视一圈对面的男客，并未发现有谁的容貌较为出众，于是压低了声音问萧怜玉，“怜玉，薛夫人属意谁？我瞧着这些人，好像都大差不差。”

　　萧怜玉微微侧身，悄悄在桌子底下用手指了指，“坐在最前头的那位，看到没？那是李将军的长子。虽然长得一般，但架不住在朝堂上有作为。”

　　崔绾点头，“原来如此，看来姚二小姐也不是很满意他。”

　　“当然了，他可比思薇年长了整整十三岁，你就说思薇这个年纪的小姑娘，会喜欢比自己大这么多的吗？更何况她是相府之女，可以挑选夫婿的机会多着呢！偏偏薛夫人选这么一个人，这不成心恶心思薇吗？”

　　崔绾端起茶杯喝下一口，“你与姚二小姐关系如何？见你这副嫉恶如仇的样子，你要帮她？”

　　萧怜玉摇头，拿起筷子吃菜，“平时也只在宴席上碰面，偶尔会与其他官家小姐们一起游湖赏景，关系谈不上你我这般亲密，但终归不是陌生人。不过话又说回来，她是相府小姐，我又有何能耐帮她？若她是普通人家的女儿，我定会出手。毕竟阿弟总跟我说，不要跟官场上的人搅和太深。我深知这一点，避免给自己添麻烦，也避免给阿弟添麻烦。”

　　闻言，崔绾稍稍放心了一些。

　　既然萧怜玉不插手相府的事情，崔绾也理应远离才是。

　　“阿绾，你别发呆啊，你尝尝这汤，实在好喝。”萧怜玉小声提醒道。

　　“好。”崔绾应声。

　　喝下一口尝不出滋味的汤，崔绾看见一众小厮婢女们又开始端着托盘上来。

　　这次盘子里放的却不是菜肴，而是一个刺绣精美的锦囊。

　　“各位，现在你们面前的锦囊里都有一个字条，字条上有不同的字，皆为花名。”薛夫人拔高音量对众人说道：“你们可以找到为之对应组词的字，须凑得上才行。若相看有意，可同坐长谈。”

　　话音一落，在场的人窃窃私语起来。

　　萧怜玉一边拆锦囊，一边嘀咕道：“给思薇当媒婆不行，还硬给我们瞎凑。我倒要看看是什么字，不会是乱写的吧？”

　　崔绾扫视一圈周围的人，大家纷纷拆开锦囊，紧接着，相互传看手中的字条。

　　对面的男客已经往女客这边来，崔绾瞥了他们一眼，实在不想跟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有接触，于是趁旁人不注意，倒了半杯茶水在字条上。

　　“阿绾，你是什么……哎呀！字条怎么湿了？”萧怜玉正要去看崔绾是什么字，一转头便看见她的字条被茶水打湿。

　　墨迹晕染开来，完全看不清字了。

　　崔绾用帕子擦干手上的茶水，摇头道：“我没事，只是不小心弄湿了字条。你去吧，我在这儿坐着等你回来。”

　　萧怜玉将她上下打量一番，见她没被烫着，这才放心，“那好，你便坐着吧，别又乱走，害我寻不到你。”

　　“放心。”崔绾冲她笑笑，“你去吧。”

　　萧怜玉起身，也不管手中是什么字，直冲秦展而去。

　　崔绾无奈地叹了口气，正打算寻个安静的去处时，突然瞥见薛夫人朝她这边走来。

　　崔绾犹豫一会儿，随后起身朝她行礼，“薛夫人。”

　　薛夫人把她上下打量一番，又注意到她面前被茶水打湿的字条，问道：“若是我没记错的话，你是叫崔绾吧？”

　　“夫人好记性。”崔绾微微点头。

　　“那日你走得匆忙，我还没问，你是哪家小姐？京城之中，似乎没有崔姓的官家小姐。”薛夫人见她打扮得实在素雅，瞧着也不像是来相看夫婿的，“今日这些贵公子里，没有你能看得入眼的？”

　　犹豫片刻，崔绾开口道：“薛夫人，我从岐山镇而来。实不相瞒，眼下我还在孝期，所以今日并无相看夫婿的意愿。”

　　“这样啊。”薛夫人点点头，面上闪过一丝不悦，“那你坐着吧。”

　　薛夫人走开后，崔绾寻了个清净些的地方坐着。这回她没去后院，而是在一个看得见萧怜玉的地方呆着。

　　折花宴会在傍晚时分结束，回去的路上，崔绾坐在摇摇晃晃的马车里，昏昏欲睡。萧怜玉却丝毫没有困意，一路上，叽叽喳喳地跟她聊着关于秦展的事情，还说他们相约后天去游湖。

　　崔绾强撑着睡意点点头，勉强支撑了约莫一刻钟，便脑袋一歪，睡了过去。

　　自那日从云霄山上回来后，萧怜玉隔三差五便要出门，说是和秦展有约。

　　如此，崔绾孤身一人的时间变长了。但她也没有在萧宅里消磨时间，而是出门去寻找“灵符仙”的踪迹。

　　尽管毫无线索，可在走街窜巷时，还真听见街坊邻居之间在谈论一些古怪的事情。

　　比如，城西的村庄里，半夜有“鬼火”出现，搞得村民害怕不已。

　　再比如，春雨巷的王家入夜后传来婴儿的阵阵啼哭。可王家只住着一个七旬老太，哪里又有什么婴儿呢？

　　种种怪事听得崔绾一愣一愣的，不知是真是假。

　　她白天倒是去这几处看过，但都没察觉到有任何异常。于是她想着，会不会是到了晚上，古怪才显露出来。

　　趁着一日月朗星疏，崔绾换上简便的衣服，从萧宅后门偷偷溜了出去。

　　这几个离奇事件，她对“鬼火”比较感兴趣，于是想先去城西的村里看看，看看那“鬼火”究竟是什么样子。

　　城西距离萧宅有些距离，崔绾只能寻着捷径走小路过去。她不会骑马，这深更半夜的，更不能坐马车，否则动静太大。

　　一路上，崔绾不停留不歇息，终于是走了约莫半个时辰，走到了村外。

　　好在从岐山镇到京城时，她便是一路走过来的，所以这会儿走了这半个时辰，她也不觉得有多累。

　　村外有一片密林，林中黑漆漆的一片，仔细瞧着有些吓人。

　　崔绾不敢往深处去，只能在藏身在村口的一棵大树后面，竖起耳朵静静听着村里的动静。

　　借着月色，崔绾估摸着村里大概是有十几户人家，可具体是哪户人家在何处看到“鬼火”，却无人细说。

　　蹲守了半刻钟，崔绾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目前还未发现异常，难道是别人瞎说的？

　　而且，脖子上的伤痕也无疼痛异样。

　　那不就说明，此处无邪祟？

　　不过，既然来都来了，那便再等等吧。

　　眼下时辰还早，兴许“鬼火”是后半夜才会出现呢？

　　这么想着，崔绾继续盯着村庄的方向。

　　迎面刮来阵阵凉风，林中偶尔传出两声虫鸣鸟叫，几只怪叫着的乌鸦从夜空中飞过，这都丝毫没有打扰到聚精会神的崔绾。

　　直到村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犬吠，崔绾一惊，随后立刻起身，忙不迭就要跑过去。

　　眨眼间，面前闪过一个黑影，紧接着，一把冰凉的利刃在电光火石间抵在她的喉间。

　　崔绾吓得心要跳到嗓子眼，借着月色定睛一看，面前的人居然是萧以珩！

　　“萧大人？”

　　“崔小姐？”

　　俩人异口同声，对于对方的出现都感到格外吃惊。

　　萧以珩很快镇定神色，问：“崔小姐为何在此地？”

　　“我……”崔绾应该庆幸此刻是黑夜，否则这样危急时分还要编谎话，她一定红透了脸颊，“我听说此处有‘鬼火’，心生好奇，所以……所以来看看。”

　　萧以珩剑眉紧锁，月色倒映在他眼底都变得尤为冰冷。

　　显然，这一套支支吾吾的说辞，萧以珩是不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