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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萧铎被阵前坑杀 萧铎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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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铎接旨时,指腹摩挲着圣旨上“清缴应家军逆党”的字样,指节泛白如霜。他与应龙自幼一同在北疆沙场滚打,应家三子皆是他看着长大的少年英魂,如今要他亲手屠戮忠良,无异于剜心割肉。可萧献礼的亲信李嵩手持先帝“遗旨”,身后跟着三千御林禁军,明晃晃的刀鞘映着冰冷的笑意:“宸王若抗旨,便是与应家逆党同罪,陛下说了,格杀勿论。”
帐外北风卷着沙砾拍打营门,如应家冤魂的呜咽。萧铎闭了闭眼,将那把与应龙同铸的旧剑按在腰间,沉声道:“本王领旨。但应家军素有忠义之名,通敌罪名尚未坐实,容我先查明真相,再作处置。”
“真相?”李嵩嗤笑一声,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宸王莫不是老糊涂了?太后与陛下要的从不是真相,是应家军覆灭!您若识趣,便乖乖领兵围剿,否则——”他瞥了眼帐外待命的禁军,“您这宸王府上下,怕是也要步应家后尘。”
萧铎猛地抬眸,眼底翻涌着怒火,却终究被现实浇灭。他深知柳氏与萧献礼的狠辣,应家已遭灭门,他若再反抗,不仅自身难保,更会让暗中庇护的应雪与自家幼子萧平安陷入绝境。权衡再三,他只得点齐兵马,向着应家军残部驻守的黑风口进发。
黑风口地势险要,是北疆咽喉,如今由应恒生前的副将叶青驻守。见萧铎领兵而来,叶青一身染血的铠甲立于关隘之上,声嘶力竭:“宸王!我家将军与三位公子皆是忠良,为何要助纣为虐,屠戮同胞?”
萧铎勒住马缰,望着城楼上熟悉的将士面孔,喉头哽咽:“叶将军,本王也是身不由己。若你们放下兵器,随我回京,本王定会向陛下求情,查明真相,还应家清白。”
“求情?”叶青惨笑,举起手中染血的长枪,“三位公子的头颅早已挂在朱雀大街,老将军被关天牢生死未卜,这清白,如何求来?宸王若要过此关,便先踏过我叶青的尸体!”
话音落,城楼上箭矢如雨般射来。萧铎无奈,只得下令攻城。可他暗中嘱咐将士“只围不杀”,尽量拖延时间,暗中派人给叶青送去密信,告知他应雪尚在人世,让他务必保全自身,等待平反时机。
李嵩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早已盘算好毒计。他暗中联络异族首领,许以重金与城池,约定三日后深夜里应外合,夹击萧铎与应家军。同时,他又篡改萧铎的军令,命前锋营将领连夜攻城,务必“斩尽杀绝”。
前锋营不知是计,深夜突袭黑风口。应家军猝不及防,死伤惨重。叶青带着部下拼死抵抗,却终因寡不敌众被逼至悬崖边。萧铎得知消息,连夜率军驰援,却在半路遭遇异族伏兵。
夜色如墨,厮杀声震彻山谷。萧铎身先士卒,挥舞旧剑斩杀数名异族骑兵,可敌军源源不断,而他身后的李嵩却带着主力部队驻足不前,冷眼旁观。直到萧铎的军队伤亡过半,李嵩才假意率军驰援,却在靠近萧铎时,突然下令:“宸王绞杀反贼,英勇就义!”
萧铎猝不及防,被身后的禁军刺穿肩胛。他难以置信地回头,看着李嵩阴狠的嘴脸,瞬间明白一切:“是你……是萧献礼与柳氏派你来杀我的!”
“宸王英明。”李嵩勒马立于阵前,笑意冰冷,“你既不肯真心围剿应家军,又知晓太多秘密,留你不得。今日你战死沙场,也算是保住宸王府的荣耀了。”
此时,叶青带着仅剩的应家军残部赶来,见萧铎身陷重围,当即下令冲杀:“宸王,我等与你共存亡!”
萧铎望着赶来的应家军,心中又痛又悔。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挣脱禁军的束缚,对着叶青嘶吼:“带着兄弟们走!去长安找应雪!护她周全,等萧逸景登基,为应家平反!”
说罢,他调转马头,手持旧剑向着异族首领冲去。旧剑刺穿首领胸膛的瞬间,数把长矛同时刺入他的后背。萧铎缓缓倒下,视线模糊中,他仿佛看到了应龙的笑脸,看到了应家三子年轻的模样,也看到了远方长安的方向,那里有他未竟的心愿,有他要守护的孩子。
“平安……雪儿……保重……”
李嵩看着萧铎的尸体,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容。他下令斩杀所有应家军残部,又将萧铎的尸体运回,对外宣称“宸王镇压应家军寡不敌众,英勇就义。。
消息传回长安,萧献礼与柳氏大喜过望,当即下令查抄将军。幸得林啸提前察觉不对,带着应雪连夜逃离,才躲过一劫。
三年后,御书房内,萧平安望着应雪挺直的背影,他心中暗誓,秋猎之日,不仅要为应家平反,更要手刃李嵩、萧献礼与柳氏,告慰父亲与应家忠魂在天之灵。
马车碾过青石板路,辘辘声响在暮色中格外沉滞。车帘低垂,将残阳的余晖隔绝在外,车厢内只余下两抹沉默的身影,空气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萧平安坐立难安,指尖反复摩挲着腰间父亲留下的旧剑剑柄,冰冷的触感勉强压下心底的翻涌。他侧眸看向身旁的应雪,她依旧是一身银甲,肩背挺得笔直,仿佛一尊无坚不摧的雕像,可垂在膝上的手却不自觉攥紧,指节泛白。
“阿雪……”他终于打破沉默,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沙哑与艰涩,“当年黑风口之事,我父王他……从未背信弃义。”
应雪的身子猛地一僵,缓缓抬眸看他。她的眼底没有波澜,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像是积了多年的冰雪,冷得让人心头发颤:“宸王何出此言?”
“是真的!”萧平安急切地前倾身子,语气带着痛苦与急切,“他是被柳氏与萧献礼逼的!他们拿着先帝的假遗旨,以宸王府上下的性命要挟,逼他领兵围剿应家军。他若不从,不仅我活不成,连你,连林啸统领护住的应家军旧部,都会被斩尽杀绝!”
他语速极快,试图将当年的隐情一股脑说清楚,眼底翻涌着红血丝:“他领兵去黑风口,从未想过伤害应家军的兄弟。他暗中嘱咐将士只围不杀,是李嵩,是李嵩勾结异族,篡改了他的军令,才让应家军陷入绝境!”
“我父王得知前锋营突袭的消息,连夜驰援,却中了异族的埋伏。李嵩带着主力部队冷眼旁观,直到我父王的军队伤亡过半,才假意驰援,却在背后下了黑手!”萧平安的声音哽咽,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他从未背叛应家,从未忘记与应伯父的情谊!”
应雪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攥紧的手却微微颤抖,银甲的关节处发出轻微的碰撞声。良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宸王说得这般真切,不知是从何处得知的真相?”
萧平安一怔,随即从怀中取出一个锦盒,颤抖着打开,里面是一枚磨损严重的海棠花玉佩,还有一封泛黄的信纸。他将锦盒递到应雪面前,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哽咽:“这是我父王的亲信拼死从北疆带回来的。玉佩是应家当年赠予我父王的信物,信上是他的绝笔,详细写了当年的内情,让我若有机会见到你,一定告诉你真相,还他一个清白。”
应雪的目光落在那枚海棠花玉佩上,瞳孔猛地收缩。那玉佩的样式,与她腰间暗袋里父亲留给她的海棠烙印一模一样,边缘的刻痕都分毫不差。她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指尖刚触碰到玉佩的冰凉,又猛地缩了回来,像是被灼伤一般。
“绝笔信?”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宸王可知,我应家三子血洒宫门,我父亲身陷天牢受尽酷刑,一枚玉佩,便要我相信他未曾背信弃义?”
她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狠狠扎进萧平安的心里。他知道,无论他如何解释,都无法抹去应家所受的苦难,也无法轻易抚平她心中的伤痛。
“我知道,这些证据或许不够。”萧平安的声音低沉而无力,眼底满是痛苦与愧疚,“可我没有撒谎,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我只是不想让我父王在九泉之下,还背负着背信弃义的骂名,更不想让你一直被误解蒙蔽。”
马车缓缓停下,车帘被车夫轻轻掀开,外面已是应雪暂居的宅院。车厢内的沉默再次降临,比之前更加沉重。
应雪没有去看那锦盒,也没有再说话,只是推开车门,转身走了下去。她的背影依旧挺直,却比来时多了几分落寞与蹒跚。
萧平安望着她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让她相信这一切并非易事,可他已经说了,说了他憋了多年的真相。剩下的,或许只能交给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