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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为应家平反 御书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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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的鎏金铜炉燃着龙涎香,烟气袅袅缠绕着梁柱,将满室的肃穆晕染得几分朦胧。应雪踏入殿门时,正见萧逸景临窗而立,玄色龙袍的下摆垂落在金砖地面上,绣着的暗金龙纹在光影中若隐若现;萧平安则站在案侧,眉头紧蹙,见她进来,眼底的焦灼瞬间褪去大半,却仍凝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臣女应雪,参见陛下。”应雪单膝跪地,银甲碰撞发出清脆声响,语气沉稳无波。
“将军免礼。”萧逸景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几分审视,更多的却是释然,“方才林啸已将长乐宫夹道之事奏来,太后此举,倒是让朕刮目相看。”
应雪起身,垂眸道:“太后娘娘心系秋猎安危,盘问几句也是应当,臣女不敢有怨。”
“应当?”萧平安忍不住上前一步,声音带着难掩的急切,“她分明是故意刁难!若不是林统领及时赶到,你不知还要被她纠缠到何时。方才听闻你被拦在夹道,我……”他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下,只化作一声沉沉的叹息,“你可有受惊?或是受了什么委屈?”
应雪抬眸看向他,只见他眼底满是真切的关切,心头微动,却又很快压下,摇了摇头:“多谢宸王挂心,臣女无碍。太后虽有盘问,但臣女句句有据,并未让她抓到把柄。”
萧逸景看着两人之间暗流涌动的神色,指尖轻轻敲击着案面,缓缓道:“太后与李国舅一党,早已视你我为眼中钉。今日拦截,不过是想试探你的立场,顺带寻个由头阻碍秋猎大计。只是他们没想到,应将军不仅胆识过人,更是心思缜密,没让他们得逞。”
“陛下过誉。”应雪垂眸,“臣女只是做了分内之事。应家蒙冤多年,全赖陛下愿为臣女做主,秋猎之事,臣女定当全力以赴,助陛下清剿奸佞,还朝堂清明。”
萧平安闻言,心中稍定,却仍忍不住叮嘱:“太后心思歹毒,李国舅更是阴狠狡诈,往后你在宫中行事,务必多加小心。若再遇到今日这般情况,不必与他们过多纠缠,即刻派人传信于我,我定会第一时间赶到。”
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应雪望着他,只见他眉宇间满是担忧,与往日那个沉稳内敛的宸王判若两人。她心中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感激,有愧疚,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悸动。她轻轻颔首:“多谢宸王提醒,臣女记下了。”
萧逸景看着两人,眼底闪过一丝了然,随即沉声道:“秋猎之日,便是收网之时。应将军,北疆的烽火与长安的行动,需同步进行,缺一不可。你父亲在信中提及的林啸,朕已暗中联络,他手中的禁军旧部,届时会听你调遣。”
“臣女明白。”应雪握紧了衣襟中的密信,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来,让她心中多了几分底气,“只是李国舅党羽众多,遍布朝野,秋猎之时,还需陛下与宸王多加提防,以免他们狗急跳墙。”
“这点你放心。”萧逸景目光锐利,“朕已布下天罗地网,只待他们自投罗网。今日召你前来,一是告知你后续部署,二是想问问你,关于应家平反之事,你还有什么别的要求,尽可向朕提出。”
应雪闻言,眼底闪过一丝泪光,却很快敛去。她躬身道:“陛下能还应家清白,恢复父亲与兄长的爵位,便是对臣女最大的恩赐。臣女别无他求,只求陛下日后能善待边关将士,莫让忠良再遭蒙冤。”
萧平安看着她强忍悲痛的模样,心中一痛,忍不住开口:“陛下,应家满门忠烈,遭此大难,除了平反,是否还能……”
“宸王不必多言。”应雪打断他,“臣女所求,仅此而已。”
萧逸景点了点头,语气郑重:“朕答应你。待秋猎事了,朕定会昭告天下,为应家平反,厚葬应家兄长,让他们的忠魂得以安息。”
御书房内一片寂静,龙涎香的烟气依旧缭绕。应雪望着萧逸景,又看了看身旁的萧平安,心中明白,这场关乎皇权、仇恨与忠诚的较量,已箭在弦上。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所有的情绪,目光坚定:“陛下,宸王,秋猎之日,臣女定不辱使命!”
萧平安望着她挺直的背影,心中既有欣慰,又有担忧。思绪拉回十年前。
先帝晚年,龙体沉疴,朝堂暗流汹涌如怒涛。应家世代镇守北疆,军威赫赫,三子应恒、应谦、应恕皆是少年成名的将才——长子应恒沉稳善谋,掌北疆先锋营;次子应谦骁勇善战,守雁门关隘;三子应恕精通阵法,管军需调度。父子四人撑起北疆半壁江山,先帝倚重之余,亦常抚掌叹:“得应家者,得北疆安。”
彼时太子之位悬而未决,皇长子萧献礼仗着母后柳氏(太后)与李国舅的外戚势力,气焰嚣张;皇三子萧逸景虽得先帝偏爱,却羽翼未丰。各方势力纷纷拉拢应家,柳氏曾派李国舅亲赴北疆,许以“太子太傅”之位,承诺事成后让应家执掌天下兵权;萧逸景亦遣心腹送亲笔信,言“他日登基,必以国士待之”。
可应龙老将军捧着先帝御赐的“忠勇”牌匾,当着两方使者的面,掷地有声:“应家受先帝厚恩,唯皇命是从,皇子纷争与我等无关。北疆一日不宁,应家一日不涉党争。”
这番话,成了柳氏心中最锋利的刺。她深知应家军战力滔天,若不能为萧献礼所用,他日萧逸景登基,必是自己母子的死敌。恰逢北疆异族异动,应家三子正分头御敌,柳氏与李国舅趁机布下毒计——伪造异族首领写给应家三子的“通敌密信”,信中篡改军情、约定里应外合,又买通应家军中小吏,让其指证应家私吞军粮、资敌自保。
一切准备就绪,柳氏趁先帝病重在床、意识昏沉之际,让萧献礼以“先帝口谕”为名,连发三道金牌,急召应恒、应谦、应恕回京“议事”。北疆将士皆觉蹊跷,劝三位将军暂缓回京,应恒却道:“君命如山,陛下召我等,岂有不从之理?再者,我应家行得正坐得端,何惧流言蜚语?”
三人星夜兼程赶回长安,刚踏入城门,便被早已埋伏好的禁军拿下,直接投入天牢。柳氏不等他们辩解,便带着“密信”与“人证”闯入先帝寝宫,跪在龙床前哭天抢地:“陛下!应家三子通敌叛国,欲引异族入关,颠覆大胤江山啊!禁军已将逆贼拿下,只求陛下赐旨,斩立决以正国法!”
病榻上的先帝气若游丝,浑浊的眼睛看着密信,又看了看柳氏哭得梨花带雨的脸,想说什么,却被一口痰堵住,只发出嗬嗬的声响。柳氏趁机夺过先帝的手,按在早已备好的“圣旨”上,又让宫人作证“先帝应允”。
次日,一道“先帝圣旨”传遍长安:“应恒、应谦、应恕通敌叛国,罪该万死,即刻处斩;应家满门削爵夺职,以通敌罪论处,钦此。”
刑场设在朱雀大街,那日乌云蔽日,狂风呼啸。应家三子身着囚服,枷锁缠身,却依旧挺直脊梁。应恒望着宫城方向,高声疾呼:“我应家世代忠良,从未通敌!柳氏祸乱朝纲,先帝若有灵,必诛此奸佞!”应谦、应恕亦紧随其后,痛斥外戚阴谋,声音震彻天地。可围观百姓或被蒙蔽,或惧于外戚权势,竟无一人敢为他们发声。
监斩官是李国舅的心腹,见状厉声呵斥:“死到临头还敢狡辩!行刑!”
三声炮响,寒光闪过,三颗头颅落地。鲜血溅在青石板上,被狂风卷起,仿佛在诉说着天大的冤屈。
消息传回北疆,应龙老将军正在城头巡视,听闻三子惨死,一口鲜血喷涌而出,轰然倒地。醒来时,他已被柳氏派来的禁军控制,军营中凡是应家亲眷、心腹将士,皆被冠以“逆党余孽”的罪名,或斩或抓,血流成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