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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四十四章 没脸见人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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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玉蓁听到小厮传话,说顾明昀答应跟她一同回京了,问郡主打算在平州待几日。
她弯唇笑了笑,“三日后。”
“是。”小厮应了声便退下了。
陶玉蓁撑着下巴,望着顾无寻送来的一盆玉兰,默默叹了口气,“三日后,他也该走了。”
此行一去,怕是要许久都见不得面了。
“郡主,顾二公子让人送了点东西。”月菡从屋外进来,脸上挂着笑。
“送了什么。”陶玉蓁歪头问道,送来的东西被布料遮掩住,看不到是什么东西。
月菡示意她亲自去揭开。
陶玉蓁颇为好奇的掀开,散发着莹弱微光的萤火虫映入眼帘,她探出手指抚在她瓶身,笑意渐深,“他人呢。”
月菡摇了摇头,“是府卫转送的,没见到二公子。”
“人没回来吗?”陶玉蓁问,捉这么多萤火虫,怕是要不少时间。
“奴婢去问问。”月菡放下东西,转身出了门,打听了几句,很快又回来,“顾二公子已经回来了,奴婢请他来见郡主,但他说,有些不方便。”
“怎么了?”陶玉蓁疑惑,往日里想要见他,说一句便来了。
月菡摇了摇头,“奴婢不知道。”
“我去瞧瞧。”陶玉蓁站了起来,行至顾无寻的房间前。
月菡瞧了瞧门,“顾二公子,郡主来了。”
屋内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撞到了,发出一声刺耳的磕碰声,陶玉蓁关心道:“顾无寻,你怎么了?”
“……我没事。”顾无寻下意识的站起来去开门,瞥见铜镜中的模糊影子,走了两步又停住,“我有些累了,想先睡下了,郡主,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事出反常,必有古怪。
陶玉蓁说:“可是我今天想见你。”
屋内静了片刻,门被打开了,但却没瞧见人影。
陶玉蓁疑惑的在屋子里扫了一圈,“顾无寻?”
顾无寻躲在门后,声音闷闷的,“我在这里。”
“你躲这里干什么?”陶玉蓁越发疑惑,她走了过去,少年的衣袖搭在脸上,完完全全遮住了。
“没脸见人了。”顾无寻闷闷的开口。
陶玉蓁看到他手背上的鼓包,还有被挠出的红痕,“你被蚊子咬了。”
“嗯。”
“月菡,你去把治蚊虫叮咬的膏药拿来。”陶玉蓁无奈的看着他,“你傻不傻。”
她拉着他坐下,扯了扯他遮住脸的袖子,“我看看。”
顾无寻深呼出一口气,语气复杂,“我要是不好看了,郡主会不要我了吗?”
陶玉蓁忽然冒出几分担心,他这么严肃,关心道:“很严重吗?快让我看看。”
顾无寻由着她拉下了袖子,那张脸上被咬了四五处,右眼眼尾下端有一个鼓包,虽有些影响,却也不算多大的事,她松了一口气,“等会儿涂了药,很快就会好的。”
“下次别去了。”
顾无寻看着她唇角压着的笑弧,无奈的扯了扯唇,“想笑便笑吧。”
陶玉蓁咬着下唇,缓了会儿情绪,她的手指落在他眼下那处,怜惜的滑落在他的脸颊,“那岂不是很没良心。”
顾无寻笑了,目光专注的望着她,微微朝她靠近,“郡主,我好喜欢你。”
“嗯。”陶玉蓁有些羞涩的避开他灼热的目光,心跳不自觉的加快。
月菡送进来膏药,看到顾无寻的脸时,在原地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陶玉蓁接过来,温声道:“上药了。”
顾无寻朝她近了些,她的动作很轻,指腹温热的滑过皮肤,痒痒的。
他悄悄扯住了她落在手背的衣袖,将那柔软的衣料勾在手心。
陶玉蓁给他涂完脸上的药,又看向他的手,此刻正勾着她的衣袖,她动了动,“手上也被咬了。”
“嗯。”顾无寻看着她握住自己的手,眼睫轻垂,模样认真,他声音很轻,像是小猫一般,缓缓的伸出爪子试探,“蓁蓁。”
无数次曾在心中喊过的称呼,这是第一次,在她的面前。
陶玉蓁微抬眼睛,看向他,“怎么了?”
“我可以这样喊你吗?”顾无寻轻声问,漆黑的瞳孔微微颤抖,似乎是有些忐忑。
“嗯。”陶玉蓁复又低头给他上药。
顾无寻露出笑容,“蓁蓁,我好喜欢你。”
“知道了知道了。”陶玉蓁面上笑意难掩,耳朵越发的红了。
给他上完药,很快就溜回房间了。
心跳越发快速,目光落在那些萤火虫上,笑容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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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阳光正好,微风轻轻拂动少女的发梢。
陶玉蓁穿了一件鹅黄色的对襟长裙,腰间坠着一块打磨圆润的玉佩,长长的穗子轻轻摇曳。
顾无寻早已等候多时,瞧见他时,陶玉蓁小跑了几步,环佩叮咛,眉眼间含着笑意,“顾无寻,等久了吗?”
顾无寻的眼睛一直落在她的面容,轻轻摇头,目光温柔,“没有。”
陶玉蓁浅笑着,看着他脸上已经淡下去的痕迹,比昨天顺眼多了,“顾无寻,平州有什么好玩的啊?”
她记得,顾伯父就是从平州把他带回去的,她好奇的问:“你以前住在哪里?可以带我去看看吗?”
顾无寻抿唇,沉默了会儿,很久很久前,他跟母亲住在一个小地方,尚且有一个安身之处,母亲离世后,那处房子被抵押换了银钱,还了药钱,他四处漂泊。
直到后来遇到了许掌柜,他才算有了一个安稳的地方,但如今……已经没了。
他的难言,陶玉蓁看在眼底,她原只是想多了解他一些,但似乎让他难过了,“我就随便问问,去哪里都可以。”
两人在街上逛了会儿,此处虽不算繁华,但胜在环境清雅,站在桥上眺望远处,依山傍水,也别有一番趣味。
“顾无寻,后天,我就要回京了。”陶玉蓁不舍的看向泛起涟漪的湖面,不过短短数日,她已经习惯了他陪在自己身边。
“你想见我的时候,我就回来。”顾无寻垂下眼睛,同样不舍,但他别无选择,他要用心读书,变得更好,才能配的上她。
陶玉蓁摇了摇头,“你要用心读书,不许分心。”
“嗯。”顾无寻有些哽咽,此去,怕是许久不能见她了,“我不在,你照顾好自己。”
“也与我,常来信,好吗?”
他知道,出来这些天,几乎每隔两三日,她就会送一封信回京,但青山书院离得远,不能这般频繁。
“嗯。”陶玉蓁应下,“此去路途遥远,若是遇到什么困难,记得与我说,不要自己一个人扛着。”
顾无寻望着湖面,心中暖暖的,又有些酸涩,他微微点头,喉咙有些发紧,“蓁蓁,别忘了我。”
陶玉蓁失笑,“我怎么会忘了呢。”
“顾无寻,你别难过,我们又不是不见面了。”
明明还是会见面的,可他心中无端的生出一抹不安来,“嗯。”
陶玉蓁指了指街边一个小摊,兴冲冲的道:“那有卖糖人的。”
两人并肩走过去,陶玉蓁目视前方,垂落的手牵住了他的手,他的指尖发凉,掌心的温度也不算高,掌心相贴的一瞬,她的脸有些烫。
顾无寻紧张的呼吸一滞,那条手臂有些僵硬发麻,他用余光悄悄瞄了她一眼,又瞄了一眼。
“老板,两个糖人。”陶玉蓁声音清脆,抬头看了眼顾无寻,才发觉他的不仅脸红了,连脖子都通红。
她悄悄呼出一口气,佯装镇定,“你紧张啊?”
“不紧张。”顾无寻声音低了些,但眼神里的情绪却掩藏不住。
陶玉蓁弯了弯唇角,“哦。”
她接过一个糖人递给他,“快尝尝。”
顾无寻咬了一口,甜味散开,他笑着道:“很甜,很甜。”
光影落在两人身上,明明暗暗,映在白色的墙面。
付了银钱,两人走在长街,时不时不期而遇的目光,令人心跳如鼓。
不知从哪里冲出来一个女子,她穿着一件艳丽的长裙,目眦欲裂的盯着顾无寻,恨不得将他剥皮扒筋,“你没死!你竟然没死!”
陶玉蓁被这一变故吓了一跳,手中的糖人因为碰撞掉在了地上,她疑惑的看着那被府卫抓住的女子。
“顾无寻!你竟然没死,你竟然没死!”刘妙衣怨恨的盯着他。
陶玉蓁错愕一瞬,缓缓看向了身旁的人,撞见他眼底的闪过的慌乱。
刘妙衣拼命挣扎着,怒声喊道:“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你活的好好的!你这个杀人凶手!”
他身边的这个女子非富即贵,凭什么,他在杀了她的父亲之后,还能安然无恙,她却要流落烟花柳巷之地,痛不欲生。
“官爷,官爷,他是杀人凶手!就是他,杀了平州刺史!快把他抓起来!抓起来!”刘妙衣拼命的朝巡视的衙役喊。
巡视的衙役走了过来,前任刺史被杀一案,一场漫天大火烧了刘府,毁了线索,也因此成了一桩悬案。
“我是刘妙衣,我是刘刺史的女儿,我要报官!是他杀了我爹!你们快把他抓起来!”刘妙衣声嘶力竭的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