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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三十八章 大人的事小 ...

  •   翌日,闻长醉是被小一叫醒的。
      房内除了洒落在地的晨光,和小一轻声的呼喊,就再也没有多余声音,也没有对于的人,仿佛昨夜也似现在这般。

      闻长醉甚是疲惫的坐在床上醒神,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随后慢吞吞的起身去洗漱。小一依旧没什么表情的看着闻长醉,倒也不催促,显然他并不知道昨晚发生的事情,就只当组长是刚睡醒还没有恢复正常状态。

      返程路上,小一注意到闻长醉似乎有点不对劲,但是又说不上来是怎么不对劲,于是只能一眨不眨的盯着闻长醉。
      闻长醉自然是注意到了小一颇为炽热的视线,他把屏幕上的抖音关上,随便开了一个单机小游戏递给了小一。
      “组长你记错了,小影和小雩才爱玩手机。”小一将手机推回给闻长醉。
      闻长醉拧着眉头思考了一下,有些疑惑的开口:“不想玩手机,那你盯着我干什么?”
      小一垂下眼帘,思考着用词。好半晌后,他才说:“感觉,你有点不大高兴,心事重重的。有什么我能帮你的吗?”
      闻长醉摸了摸脖子,面上到没什么太大表情:“小一你就是想太多了,我只是玩手机玩的累了,给周姐发完消息后都不知道还能干什么。”
      说着,闻长醉又抱起手臂,语气里带着些许茫然:“心事,那还是有的,簪子还有一支不知所踪,最后的那枚戒指…还不知道在什么人手上。就为了一些东西,要牵扯这么多人甚至还要死人…我们真的还要继续找下去吗?”
      小一拍了拍闻长醉的肩膀:“组长,这些东西要是我们不找,被波及的人只会越来越多。应百风和左千庭的事你也不必太过介怀,那只是……他们的选择。”
      “选择吗?”闻长醉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疾驰而去的风景,最后只轻轻的叹了口气。
      “组长,你累了。”小一伸手把闻长醉的手机抽到自己手上,给楚晏天发了条请假的语音后又小心的塞进了闻长醉的手里。
      “累了,就休息吧,没关系的,还有我们在。”小也靠上椅背,双手交叠放在小腹上,姿态是十足的安详。

      下午两点,两人准时抵达R市,与小一告别后闻长醉自己打了一辆车回去。
      坐在车上时,闻长醉也还没有完全回神。昨夜发生的事他还并没有完全消化,衔和衍的话就如同电影场景般一遍又一遍的在他的脑海中上演。
      他不停的回想,反复咀嚼。他只想把那段记忆当成是一个电影情节,他不过是那千万看客中的一个。
      但是不管闻长醉再怎么欺骗自己,这场电影的主角都是他。
      闻长醉浑浑噩噩的回到了家里,周预不在家,在高铁上给周预发的消息依旧没有回复。他看着空荡荡的家,只觉得心里也空了一块,拖着步子回到房间里,扑通一声直接躺了下去。

      “啾啾?”

      被闻长醉随手放在客厅里的浅蓝色牡丹鹦鹉几乎是马上机会察觉到了主人的情绪,扑棱着翅膀就飞到了他面前。

      闻长醉抬手轻轻的摸着无拘的小脑袋,然后强扯出一个笑容:“我没事,别担心。”
      说完,闻长醉将无拘捧起来将它放回它在阳台上的小窝。闻长醉顺手抄起桌子上的谷物撒了一把在无拘的小碗里,拿着水杯也给无拘倒了一点。

      闻长醉就这么拿着水杯靠在墙壁上,他看着低头喝水吃米的无拘,然后又无意识的摸上了自己的左眼。
      他轻轻的按压着眼眶,想要摸出那藏在眼睛里的法器。但无论他如何抚摸、感受,都无法感知到那枚戒指的存在。

      放下水杯,闻长醉又重新倒回床上,他侧过身子将身旁的薄被抱在怀里,把自己蜷缩了起来。
      他现在什么都不想了,什么法器、身份、人协会、逸天纪……这些事通通与他无关,他现在只是一个高三生。刚放学回来,等着家里人回家给他煮饭,然后又要背着书包继续去上学。

      闻长醉翻了个身,看着房间的天花板。然后又翻身,看向了自己的书桌,桌子上有一张他和周预一起旅游时在景区拍的照片,那时的他只有十岁。
      他就这样与十岁的自己遥遥相望,而后目光又控制不住的落到站在旁边的周预上。
      周姐从来都没有变过,从一开始把他接回家,一直到现在,她都一直是那个模样。

      倏然间,闻长醉心里冒出一个念头。

      周姐知道他眼睛里的东西吗?

      闻长醉坐了起来,开始搜寻自己的记忆。小时候他跟着云凤小姐是,云凤小姐只跟他说他的眼睛并不是什么不治之症,而是有人在里面寄放了一样东西。
      小时候的他懵懂却装作成熟,只以为云凤小姐是在安慰他。但是如今想来,云凤小姐怕是那时就已经看出了端倪…不……应该还要在早一些,不然为什么云凤会找上他,还会帮他带着他走。
      如果云凤小姐从一开始就知道,那周预呢?
      她把他带走,是不是也是因为她知道戒指的事情。

      闻长醉深吸了一口气,离开了自己房间,去到了周预的房门前。他握着门把手,久久都没有做出动作。他有怀疑,但在怀疑之上的更多的还是他对周预的感情。

      从小到大,周预对他几乎是有求必应,就算闻长醉学习一般,眼疾难除,她也从来不会说什么。
      闻长醉以前只觉得周姐心大,是个淡然的人,但那是建立在他还没有深入认知堕仙这个词的含义之上,或许以前他还能毫无顾忌的偏袒周预,可如果曾经的一切都是建立在谎言之上呢……

      闻长醉咽了口唾沫,随即打开了周预的房门。他也不知道自己能找到什么,但他最希望自己什么都找不到。

      他先翻了周预的桌子,小心翼翼的打开了所有抽屉,拿出了一切有可能记录着事情的纸张器物。
      可是翻找了一通,找到都是一些水电账单以及闻长醉小时候的病历。闻长醉找到一半,突然想起来周预的一个习惯——她会把日记本藏在衣柜最顶上的柜子里。
      周预以前跟闻长醉说过,闻长醉小时候有一段时间喜欢找笔记本乱涂乱画,为了防止闻长醉殃及池鱼,周预特地将自己的所有笔记本放在进衣柜最高的柜子里。

      但是,小时候的事终究是小时候的事。闻长醉又兜兜转转了一圈,不管他怎么找,除了账单就会灰尘,甚至连他和周预的照片都找不出一张。

      难道没有?
      闻长醉郁闷的坐在周预的床上,就在他以为自己想错准备自责自己时,他的脚似乎踹到了什么。

      有东西在床下。
      闻长醉连忙趴到地上,将床底的东西摸了出来。
      那是一本相册。
      闻长醉见到它的第一眼其实并没有认出那是一本相册。它的外形很大,是一种很古老的配色,闻长醉怀疑这个相册并不是当代产物。
      他将相册瘫在腿上翻看了起来,在相册的第一页,是一张画——一张画的非常写实的风景画,落款只有一个日期,距今三百多年前。
      闻长醉皱起眉头,继续翻看下去。
      之后的几页都是都是如第一页一般的画作,反到后面闻长醉就察觉到了几分不对,这些画只有一两张是人为画作,剩下的大部分都还有残留的法术波动,只怕是有人特意以画的形式把当时的情景给记录了下来。

      闻长醉捧着相册继续向后翻看,翻了大概十几页后,画纸逐渐少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上十分特别的金属片。
      闻长醉以前听周预说过这种相片,这是用十九世纪的一种化学摄影术制作出来的,算是世界上最早上的相片之一。听归听,这还是他第一件见到这种相片。
      这样的金属片有好几页,不过上面的画面已经十分模糊了,不管闻长醉怎么看,也只能看到几个色块而已。
      金属片之后,就到了胶卷。
      冲洗过后的胶卷比前边的画作和金属片看到都要直观清晰,闻长醉随手拿起一条仔细看了起来。
      那一条是在郊外,拍了山,拍了树,有喻清,还有白玄铭。
      看到那张熟悉的脸,闻长醉的脑子几乎是瞬间就空白了,他咽了口唾沫,又重新看了一遍,而后猛得把那段胶卷放回原处,继续向后翻去,看着后面的那些景色各异的照片,闻长醉的心却怎么都定不下来。

      白玄铭不是人吗,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么早的胶卷上?

      闻长醉将手臂上冒出来的鸡皮疙瘩全部搓掉。
      他不停的安慰自己,没准周姐摆放东西都是按东西的品种分类摆放的呢。
      而且现在大家都还在用胶卷,没准这段胶卷就是前不久的时候拍的呢……
      闻长醉就这样六神无主的继续翻看着页面,看着那些胶卷变成黑白照片,再到现代才有的彩色相片,拍立得,他都没什么心思去认真看那些照片上的详细内容,直到他看到了在那张三人合影的拍立得下的补充内容。

      “玄铭今天送了我一本相册,他还告诉我那些记录相片最好是按时间顺序摆放的好,不然以后找起来会很麻烦。玄铭说的很有道理,要是早几百年说,我不仅会按时间放好,甚至可能还有闲心留下几句话,毕竟这些事情都有趣的很,光是现在想起来都忍不住想笑。不过现在也不晚,用那个谁不是说过一句话吗,种一颗树两个最好的时间,一个是十年前,还有一个就是现在。但是真让我一个个回溯看时间点我才不愿意,每天光是上班就要累个半死了,哪里还有这种精力。随便吧,大概排一下也差不多了,反正喻清他们也不会再看回播的,毕竟后面还有很多要做的事。”

      落款时间是——二十七年前。

      看到这,五雷轰顶都形容不出他现在的感觉。
      衔和衍说的是真的,这些照片真的不是什么普通的记录,无论是从画作还是到现在的彩色相片,都是一场刻意的记录。
      在留言之下还有一张照片,是喻清和白玄铭围着一株白色小草的照片。
      闻长醉拿起那张照片,他眉头紧皱,然后从百宝锦囊中摸出了一捆红线。程世堂和江泽笙之前教过他一个回溯方法,用红线缠绕在两相关的物品上,在用一个法器作为咒语的法力媒介,就可以进行一次简单的回溯。

      等闻长醉再一睁眼,眼前的景象就变成了照片里的情景。喻清和白玄铭站在前面,在他们两身前的是一株白色的草。闻长醉一转头就看到了拿着相机的周预,白玄铭回头看向周预。
      “你确定是这个吗?”白玄铭抬头看向正在摆弄相机的周预。
      周预把相机收起来,顺着白玄铭手指的方向看去,那株看着不似凡物的白色小草就静静的立在那:“他睡着了,要一点刺激才能醒,当心些,伤了他要对付我们可就不止人协会了。”

      闻长醉看着那三人,瞬间生出了一种不好的感觉。他总突然觉得,这个场面是那么的似曾相识。

      不是他见过,而是有人跟他说过。

      喻清站了起来,绕着那株白色的小草走了一圈,最后又回到原来的位置蹲了下来,他割破自己的手心,攥指成拳挤出了几滴血染红了小草白色的身体。
      片刻过后,小草周身晕出一圈又一圈的光晕,犹如水滴落在水面泛起的阵阵涟漪。随后只见白光一现,小草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白发白瞳的少年——天冬。
      天冬迷茫的看着眼前的三人,然后瑟缩着身子向后躲去。
      白玄铭蹲在少年面前,他抓住少年的手阻止任何施法逃匿的可能性,他露出一个笑:“你好呀,不用害怕,我也是妖。”虽然他在笑,但看着就不像是个好人。
      天冬显然也是察觉到了这点,他想抽出手来,但无奈白玄铭抓的紧,根本就挣不开。
      喻清拍了拍白玄铭抓着少年的手:“玄铭,你吓到他了。”
      周预双手环胸抱臂,靠在一颗树上看着那对小情侣在那个小草妖面前唱红白脸。

      闻长醉看着那个少年,又看向喻清和白玄铭。
      男堕仙,少年妖怪……都能跟眼前的人一一对上。任凭他如何想都想不到,那时天冬跟他们说过的事会在如今以这种方式呈现在他的面前。

      他看着在一旁静候的周预,心里的诧异和疑惑早已水涨船高,要将他就地掀翻。即使表面上接受了人协会的监管,但是背地依旧我行我素,甚至狂妄到留下了图像证据。

      闻长醉猛的闭上眼,从那次回溯中跳出来。昨天晚上衔和衍告诉他,那个想要夺取锦囊的堕仙,一直都在他的身边待着。
      那两人十分不满闻长醉的警惕性,并且对于“行”过度相信理解别人的行为感到不理解,“行”要是相信他们,他们也不会多说什么,毕竟大家都是“自己”,自己才是自己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人。
      闻长醉当时反驳他们不懂情感,可现在的他只觉得自己挨了两个大耳刮子,脸上没有感觉,只有心里难受,难受的犹如溺水的人,根本无法呼吸。

      他们一直都在骗人,骗了闻长醉,也骗了人协会。

      闻长醉深深吸了一口气,随后仔细的把那本相册收好放回床底。他关好门,坐回客厅的沙发上,试图营造出一种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样子。
      他拿起遥控器漫无目的的找着一些能打发时间的、转移注意力的节目来看。
      可无论怎么找,他的思绪最终都会飞到了周预床底下的那本相册里。

      周预现在在干什么?真的在上班吗?

      闻长醉放下遥控器,拿起手机打开了他与周预的聊天框。最后的内容还是他回来的时候给周预发的,一直到现在,对面都没有任何消息。
      以前周预上班忙的时候也不会回他信息,但他却从没现在这么焦急过。

      【闻长醉:周姐,你今晚啥时候回来?】
      【闻长醉:要给你买饭,还是你已经点好了?】

      就在他发消息后不久,门铃响了。闻长醉马上从沙发跳起来,跑到门口去开门。
      但是门口不是外卖,更不是周预,而是两个不可能来找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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