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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七章 不是人,命 ...

  •   跟喻清他们吃了两小时的饭后,闻长醉才回到人协会。
      虽然不知道喻清为什么要催他回去,但不可置否的是他确实离家很久了,他在家的时候周预都在忙工作,两人好像确实没有好好的吃过一顿饭了。
      不过周预忙工作的主要原因还是因为喻清,闻长醉捏了捏额角,这个罪魁祸首真的不会反思一下自己吗。
      “组长。”小一站在闻长醉房门前。
      “你在这干嘛?”闻长醉好奇的看着小一。
      “等你回来。”
      闻长醉打开房门让人进来:“有什么事吗?”
      “前面我跟秦绚和洛朝银复盘了一下今天发生的事,虽然还没有确定嫌疑人是谁,但是我们都一致认为,他还会来找你。”小一说。
      “找我干嘛,找我身上的锦囊才对吧。”闻长醉把塑料袋放在桌子上,抬手示意小一坐下。
      他们手上已经收集了四件法宝了,除去另外一只簪子,最后只剩那枚还不知踪影的鎏金红玉髓戒。
      小一摇摇头:“不,组长。我们认为,对方的目标不仅仅是锦囊本身。”
      闻长醉瘫到沙发上:“你是觉得我身上有他想要的东西,我一个凡人,身上除了器官值点钱以外,还有可图的。”
      小一弯腰看着闻长醉,认真道:“组长切莫妄自菲薄,每个人身上都有着非同寻常的地方,那些与他人不同的东西往往就是别人最觊觎的。”
      闻长醉咽了口唾沫,小一的话让他也正色了几分:“所以?”
      “所以,今晚我要待在你的房间里。”小一起身双手抱臂,站定在原地。
      闻长醉眨了眨眼,看着一脸认真的小一,最后抠了抠脸道:“你开心就好。”说完便起身去了浴室。
      闻长醉洗漱完毕出来时,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床头灯,光线勾勒出小一有些紧绷的侧影。
      小一则是坐在靠窗的单人沙发上盘膝坐下,闭目养神,一副进入警戒状态的模样。
      “真要这么严肃吗?”闻长醉擦着头发,无奈地笑了笑,走到自己床边坐下,“放松点,这好歹是人协会的地盘。”
      “小心无大错,组长。”小一声音平稳。
      闻长醉耸耸肩,此刻他倒是有点想楚晏天那副心大的模样了。但是小一这么坚持他也不会阻止他的,反正左右也是为了保护自己。
      而且他也很累了,这几日的奔波,倦意如潮水般涌来。
      他掀开被子躺下,含糊地说了句:“随你吧,有事叫我。”几乎是沾枕的瞬间,他就失去意识进入了梦乡。
      夜,越来越深。
      万籁俱寂,连窗外巡逻的脚步声都渐渐稀疏。
      房间内只剩下两人均匀的呼吸声。
      “嗯?”盘坐的小一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睁开双眼,眼前只是一片黑暗。他好像没有醒来,这一切仿佛只是睡梦中的一点不适。
      还不等小一睁眼查探是非有异动,一双无形的手便从虚空中生出捂住了他的眼睛和嘴。
      他挺直的背脊微微放松下来,呼吸变得更加绵长深沉,盘坐的姿势也显得有些僵硬。
      那不是自然的放松,而是意识被强行剥离后身体失去控制的迹象。
      他彻底陷入了深沉的、无法唤醒的昏迷。
      在床上侧躺着的闻长醉颤了颤眼皮,在梦境中的他总有种被人盯着的感觉。
      那是一种被猛禽盯上的悚然感。
      他摆正身体平躺在床上,随后缓缓的睁开双眼。睡前房间里留着了一盏小灯,此刻正与窗外的灯光照亮了房间的一部分,同时也让闻长醉看见了房中多出的一人!
      闻长醉还没来得及叫人,就被床边的人捂住了嘴。他猛的睁大双眼,他用眼角的余光迅速扫过小一的方向,却发现小一不知何时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
      此时闻长醉的神经瞬间绷紧,他双眼微眯,抓着捂着他嘴的那只手就往床上扯。而后自己压着那人翻了个身,扑腾了两下就翻下了床。
      “胆子不小,竟然真敢来人协会。”闻长醉挪着步子来到小一身边,可是无论他怎么叫,都叫不醒小一。
      他盯着站在不远处的衔:“你对他做了什么!”
      坐在床上的衍笑眯眯的说:“一点无伤大雅的温柔香而已,闻组长不必这么警惕。”
      不过一个眨眼,原本离闻长醉还有些距离的衔瞬间出现在他面前。下意识的,闻长醉抬脚就向着那人踹去,结果竟然踹了个空!
      对方的身法诡异得超出想象,仿佛预判了他的动作,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侧身滑开,冰冷的手指如同铁钳,瞬间了闻长醉护向颈间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剧痛传来,闻长醉闷哼一声,另一只手化掌为刀,毫不犹豫地劈向对方肋下要害。
      “啧。”黑暗中响起一声极轻的、带着点玩味的咂舌。对方似乎没料到闻长醉会下此等狠手,被迫松开了些许钳制,身形如鬼魅般向后飘开半尺,轻松避开了那记凌厉的手刀。
      闻长醉感觉手腕像是被捏碎了一般,痛感一阵接着一阵的涌上心头,冷汗瞬间浸湿了额角。
      但他不敢有丝毫停顿,借着对方后撤的势头,他整个人不退反进,矮身一个迅猛的扫堂腿向着衔的扫去。
      腿风呼啸,而衔的身影再次变得模糊,如同水中的倒影被搅动。扫堂腿只扫到了冰冷的空气和一点残留的、若有似无的沉香气息。
      “太慢了,闻组长。”低沉的声音带着嘲弄,仿佛就在闻长醉耳边响起。他甚至能感觉到对方说话时带起的气流拂过耳廓。
      闻长醉瞳孔骤缩,身体的本能快过思考,他猛地向前扑倒,狼狈的地上滚了两圈后他快速的从锦囊里掏出了一把长剑,对上了站定在他面前的衔。
      “衔先生,不请自来这种事您还是少做吧。”闻长醉不敢直接动手,实力悬殊,他真不想找死。
      衔没有回答,一双在黑暗中闪烁着幽光的眼睛紧紧盯着闻长醉。下一秒他缓缓抬起了手,那只手骨节分明,在昏暗光线下显得异常苍白。他对着闻长醉的方向,五指微张,仿佛在虚空中抓住了什么。
      随即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攫住了闻长醉,仿佛有无数冰冷的丝线缠绕上他的四肢百骸,将他猛地从地上提起,狠狠掼向坚硬的墙壁。
      “呃啊……”
      后背重重撞在墙上,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剧痛让闻长眼前一黑,喉头涌上一股腥甜。刚拿在手上没多久的长剑也“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衔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再次欺近,冰冷的指尖带着死亡的寒意,精准地扼向闻长醉脆弱的咽喉。
      窒息感瞬间涌上大脑,闻长醉双手死死抓住对方扼住自己脖子的手腕,那手腕冰冷坚硬得如同钢铁,任凭他如何挣扎,纹丝不动。
      视线开始模糊,缺氧让大脑轰鸣。
      闻长醉用尽最后的力气,屈膝狠狠撞向对方小腹,试图挣脱。
      但是这一撞仿佛撞在了石头上,对方只是身体微微晃了一下,扼住他咽喉的手反而收得更紧。
      就在闻长醉眼前发黑,几乎要失去意识的前一刻,扼住咽喉的力量骤然一松。
      空气猛地灌入肺部,闻长醉剧烈地呛咳起来,身体顺着墙壁滑落。他跪在地上,大口的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全身的疼痛。
      “别玩了,等会死了怎么办。”衍笑嘻嘻的对着衔说道。

      玩?都要把人弄死了,对你们来说刚刚就是在玩呗。
      缓过劲来的闻长醉幽怨的盯着衔和衍,随后被衍粗暴的掐着下巴抬起头来。
      “来,张嘴。”衍拿着一颗药丸抵在闻长醉唇间。
      闻长醉看着衍没有动作。
      衍挑眉,不由分说的掰开他的嘴,将药丸强塞了进去:“吃吧,衔下手没轻没重的,让你留了内伤怎么办。”
      药丸入口即化,一股辛辣苦涩的味道瞬间在闻长醉的口腔里炸开,直冲喉咙。他下意识地想吐出来,却被衍眼疾手快地捏住了下颌,另一只手甚至在他喉结处轻轻一按。
      闻长醉被迫咽了下去,那灼烧感顺着食道一路滑下,像吞下了一块烧红的炭。剧烈的咳嗽撕扯着他本就疼痛的胸腔,他弓起背,生理性的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
      “咳咳咳……你…你给我吃的什么鬼东西!” 闻长醉呛咳着,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控诉。
      衍松开手,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又笑了起来:“好东西,死不了的。”
      闻长醉捂着火辣辣的喉咙,想骂人,但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内脏的隐痛,让他说不出完整的句子。他只能狠狠瞪着衍,又愤愤地瞥向一旁抱臂看戏的衔。
      衔接收到他的目光,嗤笑一声,姿态慵懒又带着未消的戾气:“瞪我做什么?弄死就弄死了,这次算你命大。”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刚才差点真的把人“玩”死的不是他。那眼神里没有歉意,只有一种审视物品般的漠然。
      就在这时,一股奇异的暖流开始在闻长醉体内蔓延开来。最初是胃部,像投入了一颗小小的暖石,然后那暖意迅速扩散,带着一种温和的、修复性的力量,抚慰着被震荡得生疼的内脏。
      喉咙里那股灼烧的辛辣感也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凉的舒适感,连带着呼吸都顺畅了不少。
      剧痛虽然还在,但确实在以一种可以感知的速度缓解。闻长醉紧绷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放松了些许,急促的喘息也渐渐平复。
      衍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缓过来了?”
      “缓过来了,就说些正事吧。”衔拖来一张椅子坐下。
      闻长醉有些踉跄的站起来,他有些奇怪的看着衔和衍:“我们之间有什么好谈的?如果您二位是想要那几件法宝,那不好意思,免谈!”
      衍大大咧咧的坐在床上,不屑道:“谁稀罕那些个老古董,我们要找的——是你。”
      闻长醉冷笑一声:“装什么装,你们敢说之前来抢法宝的黑衣人不是你们变出来的。”
      “敢。”衔紧紧的盯着闻长醉,深邃的鎏金瞳仿佛能随时将他吸进去,“我们还不至于抢一个堕仙的‘功劳’。”
      闻长醉看着衔肯定的眼神,最终还是败下阵来。闻长醉偏头不去看他,语气里满是勉强:“姑且信你们一回。”
      空气安静了几秒后,闻长醉双手抱臂:“不是有事要说吗,不说的话还请两位打哪来回哪去吧。”
      衍站起身来凑到闻长醉身旁,闻长醉吓了一跳连连后退,他强作镇定:“你、你想干什么!”
      衍伸出手轻轻抚上闻长醉的右眼,他看着瞳孔映出的倒影,语气里满是对以往的怀念:“倒还是跟以前一样,看来你在人间的日子过得很幸福呢。”
      闻长醉被衍亲昵的举动激起一身鸡皮疙瘩,连带着脖子和脸都红了起来,像只被煮熟的虾。他拍开衍的手有些语无伦次:“你、你…你知不知道、男男……男男授受不亲!”
      “你我是这世间最亲密的人,我为何不能碰你。”衍笑眯眯的说着。
      闻长醉一脸“你脑子瓦特”的表情看着衍,好半晌后他说:“你……你是我的私生饭?”
      衍噗嗤一声笑了起来,衔则是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看着闻长醉,衔哼了一声扬起下巴:“看来某人真是在人间待久了,连自己是谁都忘了个一干二净。”
      “那还真是不好意思了,我还真不知道自己是谁。”闻长醉一脸防备的看着衔,生怕这个疯子突然发难。
      闻长醉也想知道自己是谁,是什么。但之前去找云凤小姐的时候被打断了,后来去找人的时候她也总是不在,闻长醉都要把五个法器全部找回了,却连自己最开始要做的事都没做完。
      衍双手抱臂:“你小时候云凤没跟你讲过?”
      闻长醉奇怪的看着衍,好像对方问了一个愚不可及的问题:“我小时候就被云凤养了一个月,后来就被周姐带走了……”闻长醉愣了一下,他说的好像有点太多了。
      “好,那我现在告诉你吧。”衍从容的站了起来,双眼一瞬不瞬的盯着闻长醉,说出了那个被尘封已久秘密:
      “天庭要犯逸天纪再被抓捕之前,曾经使用过分魂之术将自己分割成三份,一份是我,衍,代表着本体的衍生,拥有他的部分力量和全部记忆;一份是衔,代表着本体最顶峰的力量;还有一份,代表着本体诞生之初纯净的一部分灵魂,没有力量没有记忆甚至连身体都没有。”
      闻长醉的呼吸几乎停滞了。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是某种特殊血脉的遗孤,是某位大能转世失败的残次品,甚至是被封印的异兽……却从未想过,自己竟然是那个只存在于别人口中的罪犯的一部分。
      衍上前一步,他再一次抚上闻长醉的右眼,动作间难得带上了点温柔,他说:“你是逸天纪特意分出的容器,你们最后要找的那枚鎏金红玉髓戒,它就藏在你右眼的深处。”
      闻长醉猛地抬手拍开衍的手,捂住自己的右眼。他感觉不到任何异样,没有硬物感,没有能量波动,只有一片温热的黑暗。
      但衍和衔笃定的眼神,让他无法怀疑这个荒谬绝伦的事实——他们追寻的最后一件法宝,一直就在他自己的身体里,在他的眼睛里。
      “你真正的名字,”衔的声音低沉而清晰,他郑重的向着闻长醉介绍着、强调着,“叫‘行’。行走的行,存在的行。你跟我们一样是逸天纪的一部分,是我们的同伴。”
      “行……”闻长醉喃喃地重复着这个陌生的单字名,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陌生的悸动和强烈的排斥感同时涌上心头。
      行?他不是闻长醉吗?那个在人间长大生活了十八年,被周姐收养,有同事有朋友……的闻长醉吗?
      这个名字像一把钥匙,试图打开一扇他从未准备好、也绝不想踏入的门扉。
      衍的语气就没有严肃了,反而还有点戏谑,“本体消亡,分身的意识才得以挣脱束缚,独立存在。只是距离太远,联系被切断得太彻底,所以我们彼此感应不到,各自流落,直到开始追寻本体的‘遗产’,才重新找到彼此。”
      “现在,我们终于找到了你,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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