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风筝》桐觉

62、未来 江浩和唐悦

　　姜蕴在处理完凇城的事后，回到了宜泽，在离开宜泽的前一天，她去了高中，见了唐悦盈一面。
　　“唐唐，我在操场等你。”
　　“好，刚好我下节没课。”
　　唐悦盈拿着书站在走廊里挂断电话，叫住了一个跑向教室的男生，“季朝云！”
　　“老师好。”
　　“可以帮我把这几本书放回我们班的教室吗？”
　　“好啊，老师，放在讲桌上吗？”
　　“放在教室后排的书桌上，以防影响下节课老师上课。”
　　“好。”
　　随着上课铃的响起，操场上的学生都走进了教学楼，操场上一片安静。
　　“蕴蕴！”
　　唐悦盈走到操场上，对着站在砖红色跑道上的姜蕴说着，“不好意思啊，刚才耽搁了时间。”
　　“没关系，刚好我在操场上看一看高中这几年的变化。明天我就要离开宜泽了，想着今天来和你见一面。”
　　“我记得你之前说张檬婚礼结束后两天就走，没想到在宜泽呆了这么多天。”
　　“家里出了一些事情，工作上的事情就推掉了。”
　　“要紧吗？”
　　“还好，都过去了。”姜蕴淡然地笑着，又环顾着周围，“学校里变了好多。”
　　“是啊，换了新的设施，前校区和后校区现在已经合并在一起了，那座小桥都不在了。”
　　“都变了。”
　　“不光这些，我们也变了。”唐悦盈望向那个熟悉的篮球场，“蕴蕴，要不要去学校附近的餐厅坐一坐？听学生们说，学校附近有一家餐厅很好，装修也很有特点。”
　　“遇见？”
　　“对，就叫这个名字，你去过这家餐厅？”
　　“没有，但是听说过。”
　　姜蕴跟着唐悦盈来到了遇见餐厅，那一晚的事情在脑海里闪过，闪过的更多的，是付栕安对她说过的话。
　　“我们坐哪里？”
　　“你来选吧，我都可以。”
　　“那就靠墙的那个角落吧，安静。”
　　“好。”
　　两个人从“好久不见”的那根墙柱旁走过，走到了下一根时，唐悦盈突然停下来看着上面刻的字。
　　“我听学生们说，这家餐厅的墙柱上啊，都刻着字。”
　　姜蕴凑近看着上面的字，她的心在那一瞬间乱了一拍。
　　“第一年，还在失眠吗？”唐悦盈在一旁轻声地念着。
　　“这是什么意思？”唐悦盈又走到了下一根墙柱。
　　“第二年，换了一座城市，不知道你还适应吗？”
　　“第三年，你过得好吗？”
　　“第四年，想好接下来去哪里了吗？”
　　“第五年，还顺利吗？”
　　“第六年，安定了吗？”
　　……
　　“这里果然很特别，看着这些文字，像是在讲述着一个故事。”
　　唐悦盈一根接着一根墙柱看着，又返回到了原先挑选好的位置，转身却看见姜蕴停在一根墙柱前。
　　“蕴蕴？”
　　“嗯？”
　　姜蕴应声抬头，愣了几秒，又走向了唐悦盈所在的位置。
　　“不舒服吗？感觉你脸色不太好。”
　　“没有，可能是昨晚没睡好。”
　　两个人聊了很多近况，还有过去的事，唐悦盈翻起朋友圈，手指向下一划，一张红底证件照出现在眼前。
　　这张照片的发布者是江浩。
　　姜蕴刚想开口转移话题，对面的人却比她先开了口。
　　“挺好的。”
　　“蕴蕴，你知道我和江浩为什么分手吗？”
　　姜蕴摇了摇头。
　　江浩和唐悦盈在大一的下学期才正式在一起，她和他都曾以为会一起走到最后。
　　一起做情侣手工戒指，逛花市然后买花回家，看对方的相册讲小时候的趣事，见山赏雪，相拥看海，一起去看日出与晚霞，搭好帐篷看星星，穿情侣装去游乐园，去逛家居店，为两个人的小屋添加装饰品……
　　毕业后，唐悦盈经过不懈的努力，还有周旭东和洪茜的推荐，收到了宜泽第一高级中学的聘用书。
　　江浩订了和她一起去宜泽的机票，宿宁的一切他愿意舍掉。
　　此时江浩创立的公司在宿宁刚刚走上上升轨道，她不想让他放弃，他不应该一直追随在她身后。
　　她清楚地明白江浩一直想摆脱掉旁人口中对他的“富二代只会靠父母”的标签，更清楚地了解他为这家公司付出的心血以及他的能力足以让他的前途一片光明。
　　那也是第一次，唐悦盈感受到江浩在自己面前情绪失控。
　　两个人在出租的公寓里争论着。
　　“唐悦盈，我愿意和你一起回到宜泽！”他沙哑着声音，提高着音量。
　　“可是我不愿意，江浩，我不想你为了我而放弃你刚刚创立的公司，不想让你放弃这个机会。”唐悦盈的声音颤抖着，“我不想让你后悔。”
　　“我不会，我不会……”
　　他一遍接着一遍地重复着，然后室内剩下一片安静。
　　他慢慢走上前，用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眼泪。
　　房子里所有的东西她都可以带走，唯独那个人。
　　送唐悦盈去机场的那天，她回头看向他，只看见他在用力地招着手。
　　熟悉的、憨憨的那个笑容。
　　从那之后，两个人维持了将近两年的异地，各自在自己的领域忙碌着，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手不能紧握，喜乐忧伤无法第一时间分享，误会不能真正被解决，缺口没有及时被修复。
　　他和她都意识到，距离那个有着彼此的未来越来越远了。
　　唐悦盈说决定分手的那个夜晚，她甚至没有太多悲伤，更多的是无法言说的遗憾和充斥在现实里的无可奈何。
　　第二天他和她跨越时距，简单见了一面，见到对方的那一刻，都有一种心脏落在实处的踏实感。
　　黄昏来临，他和她互相望着对方笑，笑着笑着眸底都浮现出了晶莹泪花，喜悦也悲伤。
　　“我为他感到开心。”唐悦盈笑着，坚定地、缓缓地说出这句话。
　　这句话里，可以感受到她的无比真诚。
　　只是那个曾经在青春里毫不掩饰地向她表示喜欢的少年，再也无法和她去同一个未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