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季》ALILIJ

12、第十二章

　　B市刚下完一场大雪，正是冷的时候。
　　飞机停在远机位还得坐摆渡车，刚出舱门，她赶早班机的昏沉状态直接被吹醒了，哆哆嗦嗦地伸手把自己羽绒服上的帽子盖在了自己的毛线帽上面这才勉强好受了一点。还好，摆渡车是温暖的，虽然得站着。
　　这次出差除了她还有客户部的同事winnie，两个人各带了一个intern，她这趟出差也主要是实地看一下场地情况和客户也交流一下，免得后续方案方向上出问题。客户要下午才到，她们在停车场拿到租好的车直接开车先去了酒店，运气倒是还不错有空房间可以提前入住。
　　“所以我们到底为什么要赶这么早的飞机来这？”她怨气满满，把包放在玄关一边解围巾一边恶狠狠地在心里祝福行政部门今天中午吃饭排大队。Winnie叹了口气，自己也累的够呛：“本来是约好上午，他们也是刚出差完从X市那边过来，时间没挪开。”
　　叶蓁蓁听完也只能摇头，天下牛马一般累。
　　北方比南方好的一点就在于这个供暖，只要是室内温度都能让人舒适地躺平，温暖的气温让她紧绷的神经一下子就放松了下来，两个人都累的够呛，也顾不上聊天了，没一会儿整个人就睡过去了。
　　电话铃声响起的时候她已经睡得昏天黑地了，迷迷糊糊间听见同房间的Winnie打电话说着场地的事才慢慢清醒过来。她赶紧起床用冷水冲了把脸，才算是回了魂。
　　这活动难搞就难搞在B市这个快把人冻死的天气，FD还想在室外搞“红毯仪式”，其它活动为了舒服点恨不得搬去热带国家办，这居然还有个不顾他人死活的主办方。一行人下午才碰上头，一起去了提前做过功课的几个备选地点，对方负责人始终不太满意，突出的核心观点就是他们想要空旷的，有雪的户外红毯场地，配合户外的风景做一个独特的打卡点，说白了就是死活放弃不了这个会把人冻死的方案。
　　“不如我建议她们搬去冰雪大世界好了…”叶蓁蓁在房间看着方案和Winnie吐槽，“要兼顾空旷户外和豪华酒店，我思来想去感觉也只有滑雪度假区那种地方，但是现在这个季节滑雪度假区都是人，活动的安全保障不了。”
　　“她们应该有意向场地。”Winnie接触的客户多，虽然她入职的时间还没有叶蓁蓁和FD的合作时间长，但是看人这方面比叶蓁蓁强很多，“要不把你之前那份初稿，就是我们内部毙掉的那稿方案优化一下交上去？”
　　winnie提到的这份方案在内部会议上被很多人一起否掉，场地选址是一个文化保护单位，现在是个景区。园子里有山，有树林，还有一片空旷的草地，这是冬天，一下雪简直就是天然的背景板，不管是景区内还是周边都有五星酒店，完美应对客户主题。麻烦的点就在于场地的沟通和费用，一旦客户选定，他们这个活动的报价估计会直接往上走好几位数，最关键的是，很可能场地就批不下来，这也是大家一致不选择通过的原因之一，更重要的是户外场地本身就是看天吃饭，尤其冬天气温低，不确定性太高，不管是从客观条件还是人文关怀上都不是一个好选择。
　　但是这个方案本身来说，确实比一般的酒店或者海边有优势，以前也没有过先例，不管是创新度还是话题度都能一下子拉满。
　　叶蓁蓁想了想也觉得合适，如果能够配合千灯园本身的优势去做一些发散性的宣传，这个活动必然十分出彩。两个人在房间研究了一下又和另外几个同事开了个简短的电话会，大家也没什么更好的办法，还是决定先做。叶蓁蓁把之前的方案拉出来，针对场地和策划继续做了细化的内容，Winnie则是走程序开始汇报项目进展以及他们下一步的工作计划。
　　前期准备工作做的还算充分，她这份细化方案并没有耽误太多时间，Winnie看过之后也觉得可行，直接发到项目群里同步，内部过完之后则是直接将方案发到了客户邮箱抄送给了本次一起出差的同事。叶蓁蓁看着这丝滑的流程也只能感叹也只有在出差的时候，才能感受到公司这种极速的工作效率。客户在B市有自己的办公地点，只不过现在已经不在工作时间。
　　对方也是个外企还是甲方最快估计也要等到明天，叶蓁蓁把笔记本一合就没有负担地去洗漱了。没想到客户那边的邮件回得很快，二十分钟左右就给了回复的邮件，并且约了明天去看场地的时间。本来打算早睡的几个人这下算是彻底不用打算了。
　　Wennie给客户回复了确认邮件，叶蓁蓁则试图去联系千灯园那边的负责部门。千灯园的对外活动举办的并不多，即使它拥有相当成熟的商业化水平。不过好歹还是有个联系方式的，只是这个时间去联系多少有点不太礼貌了，只能先发送一封邮件等着明天上班之后再电话联系。
　　她洗漱完看着Winnie忙得四脚朝天，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自己抱着电脑继续查资料，做细化方案。叶蓁蓁一大早就被Winnie的手机铃声吵醒了，两个人也没多拖延，收拾好就下楼吃早餐。“天呐，好多人啊。”她看着餐台边的人群叹了口气，只能先找个座位先等会。她习惯性地登陆邮箱收邮件，耍过几封部门邮件之后眼睛突然看到一个很眼生的邮箱号，仔细一看，居然是千灯园！“今天一定是我的幸运日吧！这回复效率也太高了。”
　　开心地点开了邮件，并不如最佳预想中的对方欣然同意，只是同意与他们今天下午见面详谈，叶蓁蓁把手机一侧，示意Winnie看邮件。
　　“这样也挺好，至少还能实地再去看一看。”Winnie心情也不错，赶紧联系客户约时间。为了下午预计超级麻烦的行程她俩恶狠狠地给自己灌了两杯黑咖，然而这两杯黑咖除了跑厕所什么都没有带给她，叶蓁蓁还是歪在沙发里昏昏欲睡。等到晚上拎着电脑回到酒店的时候两个人已经彻底瘫倒了，今天光是逛园子就逛了两万步。
　　两个实习生倒是看着还挺有精神。
　　“Jane，我是没事我想出去逛一圈，可以吗？”四个人在电梯里大眼瞪小眼，还是ERIC先没憋住。
　　“非工作时间的安排不用和我说。”叶蓁蓁有气无力的说着，Winnie也点了点头，两个人到了楼层直接拎着包出了电梯，留下两个兴奋的实习生迫不及待一层准备去“公费旅游”。
　　叶蓁蓁回到房间，整个人陷进沙发里双目无神地盯着酒店的天花板神思飘渺，虽然客户对这个场地格外满意但是目前场地能不能定下来还是个未知数，她虽然还需要准备备选场地方案和基于千灯园的详细策划，但是客户的意思明显就是不用再实地勘场了，这就意味着她明天就能收拾收拾打道回府了。
　　“明天我们上午的高铁回去怎么样？可以的话我通知行政订票。”Winnie坐在椅子上举着手机看票，“现在还有票的航班时间都不怎么好，感觉明天也起不来赶早班机。”叶蓁蓁自然同意，高铁时长也就四五个小时，比起飞机说不定耗时还短一些。
　　高铁上很安静，叶蓁蓁戴着耳机写策划案完全听不到Winnie敲得噼里啪啦的键盘。高铁唯一的缺点就是网速太慢，开着热点发送文件的速度简直像是回到了3G时代，好不容易把邮件发出去也没来得及休息，紧赶慢赶地又收拾东西，没一会就得下车了。
　　回到S市南站的时间也还早，但是她实在是累得够呛也没有再打算回公司，和同事打了个招呼拖着行李屁颠屁颠儿打车就回家了。她盯着电梯上跳动的数字，有一下没一下地在行李箱把手上敲着。见电梯快要到了，她往门口蹭着准备一开门就下电梯，结果电梯门一打开，她余光捕捉到了一团阴影一闪而过，她下意识地往旁边一躲死死按住了开门键把行李往外推，还没来得及看，耳朵先听到了一声有些崩溃的呼唤：“丽丽！别跑！”随着声音到来的还有一位一米八五的大帅哥追出门来。
　　她这才想起来自己隔壁住了一个帅哥和一只美丽小猫。对方也注意到了电梯里戴着口罩的邻居，她的状态明显不算很好，似乎是刚刚又收到了惊吓，有点魂不守舍顾嘉时连忙解释到：“丽丽学会开门了...本来打算给它洗澡来着，我没防备一下子就窜出来了。”
　　顾嘉时抓住了逃窜的丽丽，叶蓁蓁也赶紧跟着出电梯，免得占用太久。她看着面前抱着猫，颇有些狼狈邻居突然有点语塞，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举起了一只手对着丽丽挥了挥：“哈喽，丽丽。”
　　丽丽没什么反应还沉浸在被捉住的愤懑中，倒是顾嘉时没忍住笑了笑，看了看她跃跃欲试的手老实交代了洗猫的背景：“丽丽刚在家把家里的猫砂盆刨了一地，又在里面滚了一圈实在是脏得不行了，我得赶紧先把它洗了。”
　　叶蓁蓁试图捏丽丽爪子的手立刻收了回来，还好没摸上去目光移到对方提着猫的手上：“你的胳膊好了？”顾嘉时笑了笑，漂亮的眼睛形成一个好看的弧度，拎着丽丽晃了一下：“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事。我得先去把丽丽洗干净，你快回家吧，肯定累坏了。”
　　眼神里的疲惫是藏不住的，现在的她好像一只遛弯遛过头的小狗，浑身都写着不想动，连耳朵都是耷拉着的那种。她也不多说点了点头，目送着顾嘉时回了家，似乎还听见了对方锁门的声音。慢吞吞地输密码打开门，总算是回到了家里。为了不让自己在沙发上一躺不起，她硬生生逼着自己收拾好了行李箱，还把自己从头到脚洗了个干干净净。
　　这么一通忙碌下来时间也不早了，也没顾得上吃饭，直接拉好窗帘就往床上一倒裹着被子直接睡到了傍晚。睡醒之后唯一的感觉就是饿，她从床上爬起来去厨房翻冰箱，冰箱里因为不固定时间的出差并没有留下什么能直接吃的食物，为了在坚持自己减肥大业的同时喂饱自己她选择从冷冻柜里冻着的玉米粒当做自己的晚餐。虽然营养一点也不均衡，但是简单管饱，很适合她。
　　坐在沙发上等饭的时候她才算是在本周内第一次拥有了一点自己的娱乐时间。
　　如果说在公司加班是加班那么出差就是24小时上班，每次出差都感觉要脱一层皮。叶蓁蓁在微博上逛得津津有味，把这几天没吃上的瓜都舔了一遍。
　　【你们那个场地是不是有点太over了！】手机突然弹出Lucy的对话框。
　　她点开消息，Lucy紧随其后又发来一条消息【你是不知道我们这活动到现在有多离谱！顾嘉时这边好得差不多了结果赵茹那边又病倒了！我现在每天都恨不的起来去庙里烧第一柱香...】
　　赵茹生病了，这件事倒是没有在网上看到。
　　【赵茹怎么了？怎么会突然生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