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季》ALILIJ

11、第十一章

　　一开始手机振动并没有引起她的注意，但是手机一直在震，她不耐烦地扫了一眼看见了发信息的人，突然间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她侧头，果然看见对方站在阳台上，看见她的动作还举起手机对她晃了晃。
　　她看着对话框，刷屏的是丽丽的表情包，她往上翻才发现了最开始发来的语音信息。
　　【要不要来看丽丽？】
　　干净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
　　她不知道对方是出于什么样心态要邀请她去看小猫。但是她此刻正好需要一只小猫。拿好手机出门，按响隔壁的门铃。“请进。”他此刻右手还是被固定着。叶蓁蓁后知后觉的感受到一点局促，但是并没有退却：“谢谢。”
　　这是她第二次到他家，是第一次和一个半生不熟的异性同处一室。和上一次陌生但自在的感觉完全不同，这次因为主人在，她颇有些缩手缩脚。
　　但是他家好热！阳台门都开着缝怎么还这么热。丽丽本来还窝在阳台上晒太阳，此刻看见两个两脚兽都在客厅里，它也迈着猫步走进了那一片有些尴尬的空间。叶蓁蓁的目光被丽丽吸引，条件反射般的蹲了下来。
　　“喝点什么？我这里有果汁和牛奶。”她抬头看见顾嘉时已经打开了冰箱，想到他手不方便，她赶紧走过去：“我不用喝东西，你手受伤了就别忙了。”
　　顾嘉时听她这么说也不多客套，笑了笑转身去橱柜里给她拿出了一只玻璃杯：“净水器还没有装好，喝水的话在吧台那边有保温壶。”
　　她伸手从那双瘦的有些过分的手里接过那只被光线照得似乎在发光的玻璃杯，走到岛台去倒水，对方似乎看出她有些不自在，自顾自地坐到了沙发边和丽丽玩。
　　水温有点高，她放在手里捧着没有喝，看向了客厅里有一搭没一搭玩着的一人一猫，捧着杯子走到茶几边坐了下来，丽丽雨露均沾蹭到了叶蓁蓁身边：“你的手，还好吗？”
　　“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事，只不过保险起见上了个固定，没几天就能拆。”为了配合自己的话，他还晃了晃右手，“其实，我想问你一个问题来着。”叶蓁蓁放在丽丽脑袋上的手顿了一下，抬头对上顾嘉时，歪了歪脑袋。“之前在W市你给我留了张字条，你是怎么知道私生事件的？”他没有问出自己推测后的问题。
　　原来他想问这个。
　　“我给你留的字条和私生没有关系啊。”她想了想，还是和盘托出了，“我当时给你留字条是我前一天晚上看到你直播的房间好像是我住的那家民宿，应该也不是对酒店要求那么苛刻的人。”
　　“不过这件事你们是不是本来打算冷处理的啊？”叶蓁蓁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无意中导致了现在网上着一连串的反应；“其实我当时不应该说的，我还收了你那么多礼物…毕竟我…”
　　顾嘉时看她一脸纠结地抠着手指连忙打断她：“你留下的信息真的帮了我很大的忙。并没有要冷处理，只不过是我们还没有下定决心，反而是你的消息帮助我们把这个事情往前推进了。”他伸手把她放在桌沿的杯子往中间移了移，打断了丽丽跃跃欲试的爪子。叶蓁蓁见状不由地笑了出来，伸手握住了丽丽的爪子：“所以，你让我帮你喂猫是想借着猫来刺探我的情报来源？”
　　“那倒不是，让你帮忙喂猫确实是因为我养猫经验不足，很多东西都没有准备好。找你是因为我觉得你很可靠，而且我们是邻居。”顾嘉时不得不承认，他起初的私心是因为想和邻居搞好关系以防邻居暴露他的一些私人信息，但是他的邻居远比他想象中的可靠很多，也许是因为那张纸条，也许是因为她让他在手机上手写签名，也许是因为她在W市认出了他但是到现在网上都没有任何关于他在W市的消息。
　　叶蓁蓁默默地点了点头，其实她并不是很在意对方的动机。“所以之后贝丝的活动会遇上你吗？”顾嘉时看着丽丽的爪子在叶蓁蓁的面前一晃一晃，突然想起来一件更重要的事情；“我好像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叶蓁蓁也愣住了，她好像确实一直忘了他们两个人其实还很不熟的事实。“叶蓁蓁，树叶的叶，蓁是草字头加个秦，你可以叫我Jane或者喊名字都可以。”她顿了顿；“我们公司是外企，所以大家都有喊英文名的习惯，你要是不习惯可以直接叫我就行。我们是同岁，我看过你的百度。”
　　“贝丝的活动我没有参与，不出意外应该是碰不上的，不过要不了多久我们应该会在别的活动碰上的。”毕竟国内顶尖的时尚活动，他肯定会去。
　　叶蓁蓁两只手在丽丽的背上一下一下地摸着，丽丽虽然是只长毛三花，但是毛一点都不打结，估计是平时经常梳理，真是一只完美的小猫咪。
　　“FD的年度盛典？”他甚至都没有思考，脱口而出。叶蓁蓁猛地抬头，没想到他一击即中：“哇…也太会猜了。”
　　顾嘉时笑了笑，年底活动虽然很多，但是体量很大的也就那么几个，随便排除排除就能猜出来：“所以FD的活动主策划是你？”
　　“嗯…可以这么说吧，其实活动主要创意点还是FD那边出，我们这边的策划其实是整合优化，所以…算不上主策那个级别。”FD这样的公司本身就是做创意策划的，是很有主见的客户，有这样的客户作为项目的领头人，项目的推进会特别稳定且顺畅，“你已经确定要去FD了吗？”
　　顾嘉时点了点头，带着点自嘲的语气：“FD这样级别的活动，以前我想去还去不了呢。”听到他这么说，叶蓁蓁突然产生了好奇心：“其实…我也有个问题想问你。”
　　“你问。”顾嘉时认真看向了她。
　　“我还蛮好奇的，对你来说，现在和以前，哪个对你来说是更好的阶段？”叶蓁蓁对于明星一夜爆火的概念无异于穷人乍富，有点想知道他自身是什么感想。
　　顾嘉时莞尔：“突然让我觉得我在做采访，前两天杂志采访也问了这个问题来着。”
　　“那你怎么回答的？”叶蓁蓁好奇到。
　　“给你的答案和给采访的自然不一样。”采访是给粉丝和粉圈看的，“要我说，还是以前比较好。虽然以前糊，但是有钱赚有戏拍还没人跟拍。赚的比上班多很多，虽然也要熬大夜起大早但是酬劳也挺可观。个人隐私方面也有保障，粉丝没几个，关心我的人也没那么多，没有接机没有跟车更不用说蹲酒店。本子一年看不了几个，有时候跑跑龙套，有时候拍拍配角，一年到头还能有一两个月休息。现在嘛，工作已经排到了不知道猴年马月，本子不管好坏已经堆了好几米，因为之前的住址泄露还委托家人买房再搬家。粉丝多了，声音也越来越多，他们看着我的过往觉得我处处值得被喜欢，也不过是因为现在正上头，等这一阵退去，也不一定会有多少人留下来。很多人都说要接住这泼天富贵，其实是已经到了这一步，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大家都是被推着走。”
　　叶蓁蓁也没想到他是这么看待这一场铺天盖地的“升咖运动”的，原以为明星都喜欢当爆火的，没想到还真有愿意当糊咖的。
　　“你呢？如果是你突然有一天全网爆火了，你会怎么想？”顾嘉时冷不丁地说，“现在很多普通人因为一个视频或者一张照片就能在网上爆火。”叶蓁蓁幻想了一下那个场面，瞬间就想到了自己毫无隐私被挂在网上的样子，不自觉地打了个哆嗦：“我应该会躲起来吧…想想还蛮吓人的。主要是现代人都没有隐私，网络上留下一点蛛丝马迹都会被找到，几年前的言论都能被翻出来审判，想想都吓人。”
　　顾嘉时笑了笑看着她毛绒绒的脑袋，突然觉得自己手有点痒。本来给她发信息只是单纯地想把她从情绪里拉出来，没想到丽丽的魅力这么大。逗猫棒上的小铃铛随着她晃动的手发出清脆的声音，丽丽也被吸引住，蓬松的影子和主人一起在地板上跳跃，看见空气中时不时飘起的猫毛，顾嘉时这才回神把空气净化器调到了最大档。
　　叶蓁蓁回到自己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她也没想到自己会和丽丽玩了一个下午，甚至还一起吃了一顿晚饭，甚至这顿晚饭还是她自告奋勇做的。
　　本来顾嘉时是打算吃中午剩的外卖，但是叶蓁蓁觉得自己撸了邻居的猫就得投桃报李，所以直接露了一手给两人做了一桌菜，她做减脂餐还是有一手的，少油少盐营养均衡，味道不怎么样胜在健康，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她没掌握好量，顾嘉时好像没吃饱…一边刷着牙一边思索着，突然看到洗脸台上打开的洗漱包她才反应过来：“我的天！我的行李还没收！”已经把周一出差的事情抛之脑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