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最初，谁承诺了谁的一生 原来那是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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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是真的犯了一个错误。
因为自那件事发生后，贺家鹏像得到了什么默许一样，开始不厌其烦的往来于两个公司之间，频频出现在我眼前，还总能找到各种各样的借口，美其名曰为了公事。
下班后，总能看到他开着他的兰博基尼等在公司楼下。
更可怕的是，我的感觉似乎也不全是厌烦。
第一天，我视而不见的直接走过，他的车缓慢的在后面跟了一阵，到我上公司职员专用接送车时就开走了。第二天，一下楼我就看见他靠在车门边等着我，刚想再次采取漠视态度，眼角余光就看见他朝着我走了过来，步伐略急。本来我是觉得，自己已经做好了足够心理准备来面对有关他的任何事的，但是没想到，只是感到他的走近，我的心跳就不像方才那样平稳了。毕竟我们之间……
混蛋！不要想东想西！
在心里恨恨地鄙视了自己一番，我转过头来直视他。
要是以为我会像个娘们儿一样躲来躲去，一味逃避，那你就错了。我心说。
“我来接你。”他还真是大言不惭。
“贺先生，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不觉得我们之间的关系，可以好到上班接送。”我想有些事，我有责任让他清楚。
可他……他居然笑了。还埋下头笑了好一阵。反倒让我觉得有些微的尴尬。我没搞错什么吧？笑了一会儿他就又恢复了平时那似笑非笑的表情，用淡淡的仿佛带着烟草味的声音对我说：“我没有误会。我只是在追求你，你没看出来吗？”
我回头看了看公司大门。
“你在怕什么？怕你的同事知道我们之间的那些事？”他依然是淡淡的声音，“你的性格，我不觉得你怕这些闲言碎语。还是……你怕自己爱上我？”
我立刻抬头瞪着他，我想那目光可能是有点惊悚的。因为，我自己也不知道。
那天，我没有给他答案。因为那个答案，我根本给不出。但是有些事，我想，我还是确定的。
在他的坚持下，我还是坐他的车回的家，毕竟公司大门口，我也不想拉拉扯扯闹出什么误会。或许他也说得对你，我其实不在乎这些。或许，只是觉得麻烦。
这样一来二去，贺家鹏天天来接我，我不得不天天坐他的车回家了。坐都坐了一次，再拒绝，未免奇怪。但是这样，似乎更显得我默认了什么。他本就是个自信得有点接近自负的人，有时他会搂搂我的肩膀，好像要向世人宣告我是属于他的一样，虽然立刻就会被我从肩上甩下来，但也许看上去更像情人间的小脾气。
我觉得我应该澄清些什么，至少也要杜绝这种暧昧。但每当这种时候我又说不出口。难道要告诉他，我家里有个惺惺相惜的感情好到不得了的爱人？叫他停止这种暧昧不明的举止？那我为什么不一开始就说出来，那我为什么又要允许他送我回家，即使我没让他真把车开到家门口。但是这样，不是更加奇怪吗？
我不想告诉他雨生的存在，这或许有点像男人的一种普遍心理，就跟你在外面有了小老婆人家问你什么时候结婚，总不愿说家里其实还有个老婆一样。虽然不太一样，但那感觉却是有点像，同样的里外不是人。
说实话，我是欣赏他的，很羡慕他是个成功的有决断能力的社会人，他在我心中也代表了我想成为的那一类人。或许就是这样，我不愿在他面前自曝家短。不愿他知道雨生的存在。
回到家，雨生依然是在厨房里忙活，熟悉的饭菜香飘满整个屋子。我在厨房门边看了看他忙碌的侧脸，去书房放了公文包，又去卧室换了一身休闲的家居服，出来帮他端菜拿碗筷准备开饭。
“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他给我舀了饭，似不经意的问我。
“没有啊，为什么这么问？”我接过饭的手顿了顿。
“……因为，你好久没有来厨房偷吃过东西了。”
“哈哈，”我干干一笑，“这有什么，我明天就来偷吃，又要被你打手。”
他的眉头轻蹙着：“我只是……觉得你有事瞒着我，故意避着我。”
不得不说有时候男人的直觉也是敏锐的，堪比家庭主妇。
我细细看他微蹙着眉极其清秀的脸，这才注意到他白的几乎不太正常的脸色。“雨生，你的脸色最近总不太好，”其实何止是不好，前段时间自我妈来看我之后我就注意到了，只是没有深想罢了，“你要不要去医院看下？”
他的眉头皱得更凶了：“可能是没休息好吧。没事，今天我早点睡。”
他这样说了，我也不便再说什么。毕竟，这段时间，发生的这些个事都是些什么呀，想起来就一个头两个大。
其实，我是真不会处理这样的事。也可能是我自己都弄不清楚自己的心意。这么多年都是怎么活过来的呢？
我也不知道。
或许是因为身边有个人比我自己更了解我吧。所以让我浑浑噩噩这么多年而不自知。
小日子过的流水般飞快。转眼又是两月有余，现在我都习惯了贺家鹏这号人物的存在，习惯了他每天的接送，习惯了我们之间那种暧昧不明也没人刻意挑明的古怪气氛。
但是有时候他送我到离我家最近的那个巷口，也会留我在车里坐一会儿。我们都不怎么说话，但是我能感到他在看我。静静的目光。有时候我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喷到我脸上，就立马避开，开门下车，他也不说什么。
回到家我的心情却也不好，虽然我尽力不让雨生看出什么端倪，但他的气色却一直是我的一块心病。不看见他还好，一看见他那倒霉样儿，我的气就不打一处来。我心里隐隐有不太好的感觉，想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于是拿钱叫他去医院看看。
晚饭时我跟他说了这事，这小子还不肯，我的脸色当时就阴了，他看我一副快要发作的样子，也不说话了。但是吃完饭收碗筷的时候，他还是似不经意的来了句：“我知道你最近挺烦我，这么久，也该到了选择和决定的时候了。毕竟，你从没说过喜欢我。”
雨生说完，就收了碗筷进厨房了，我却坐在餐桌边怔了良久。我的态度这么明显，雨生都看出来了吗？但是我敢发誓，我从来没有想过要离开他。
雨生最终还是答应我去一趟医院。得到他的答复我才安心地闭了眼睛睡觉。
第二天依然是坐了贺家鹏的车回家，忘了说，其实送我回家他也顺路，不然我脸皮倒也没这么厚。临下车时候又察觉到温热的气息渐渐接近，立刻打开了车门，却僵在了那里，他的吻便印了上来，许是怕我生气，他还嘿嘿笑了声，美其名曰告别吻。
我却已来不及生气，因为，打开车门的那刻，我就看见雨生正向我们这方向走来，距离不远不近，却足够他清清楚楚的看见这一幕的发生，他刷白了一张脸，惊疑不定地看着我们。
我想这时贺家鹏也看见了吧，在我还来不及解释的时候，他就凑了过来，宣告所有权似的死死把我往怀里搂。他力气那么大，虽然我力气也不小，但想必一时却也挣扎不脱，然而事实是当时我也早忘了挣扎，只是傻愣愣的被搂着，傻愣愣地看着雨生不敢置信地把我们望了又望，转身跑走。我想他当时心里一定很矛盾吧，昨晚上才下定决心叫我选择，真看见了又接受不了，只能逃避。我却奇怪为何我就这么清楚他心里怎么想呢？是他太好猜了么？还是我也早已像他了解我般这么了解他了？
这样怔怔想了一会儿，我才反应过来这时候该追回他才是正经。想下车，才发现贺家鹏紧紧拉了我的手，抬头，他的目光亦有恳求。我静静望了他片刻，这样的目光，我有生之年也只能享受这一次了吧。我扳开他的手，这一次，没有丝毫犹豫。
既然都到了必须选择的时候，再畏畏缩缩岂不是连个男人都不配做？
转身，就向雨生跑走的方向追了出去。没跑几步到了一个路口，却又犹疑不定停了下来。他都跑了这么久了，我怎么知道是选的哪条路呢？正犹豫着，却看见不远处左边路口的那头围了一圈人，心中顿生不好的预感。
等我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已经挤入人群，眼前，正是雨生瘫倒在地上的身影，惨白瘦削，看上去是那么没有存在感，仿佛一阵风都能把他的存在抹杀掉。
轻轻地把他抱起，周围的人群并没有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让出一条道来，反而指指点点。但此刻我无心注意这些，抱在我怀里的雨生，不正飘渺的好似一阵风么？我要好好的看着他，才能确保他不会转眼就消失不见了。
到了医院，我才知道。雨生真的有听我的话来好好检查。他今天真的有来检查了……
我不知道他一个人，是怎么面对这结果的。
为何我当时不在他身边呢？但若这一切重来，我真的就会在他身边了么？我第一次发现，原来我是这般痛恨这样的自己。我到底给过他什么？我怎么能……这样的自私呢？
我让他在残酷的事实面前，独自一人咀嚼哀痛，却还要在他眼前活生生的撕裂伤口，我想，他一定觉得，我和贺家鹏，总算让他知道，他的存在有多可笑！我不仅抛下了他，更背叛了他对我付出的一切！
先前负责给他做检查的医生告诉我，最多，也就一年了。
这消息，确是让我真真切切的体会了一回，所谓的晴天霹雳。我脑子突然转得快了。时间仿佛倒流一样，异常清晰地呈现眼前。那些我以为忘了的回忆，那些一直都存在在那里，直到我清楚认识到自己的愚蠢，才从记忆深处蹦出来嘲笑我的所谓真实。
小时候，应是小学一二年级吧，有一次他摔倒了，膝盖破了一大块。他从小，是连架都不敢打的，哪受过多少伤，当时就往地上一歪，哇啊哇啊的哭起来。那时，犹记得我笑他跟个娘们儿似的，于是扯了旁边一根狗尾巴草编了个快散架的粗制滥造的戒指给他套手上，说这是那些小娘们儿最喜欢的东西，一辈子只能送一次，送了谁就娶谁过门儿。我捏捏他肉嘟嘟的脸，笑说我连女孩儿都没送，就给你了，再哭就要你把手指切下来作交换。他被我一唬，果然没哭了，只怔怔地望着自个儿手指头发呆。
那时好长一段时间他都没把那破玩意儿从手指上取下来，我想把那狗尾巴戒指扯了丢掉，他还躲着躲着的不让。后来又见他当宝贝似地收在自己屋里，许是怕我真给他扯坏了。当时的我，又狠狠嘲笑了他一番。
他憋红了一张脸，却什么话也没说。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最初，到底是谁先给了谁承诺。
原来只是太习惯，以为那不是爱。以为自己真的一直置身事外。其实早就搅进这一滩浑水，只有自己不觉。谁知道呢？本来以为，这辈子好歹也就我们两个过了，反正都在一起了。
原来那是不知道会失去，才不知道有多可贵。
谁从什么时候就离不开了谁。谁是谁的谁。谁又能知道。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最初，谁承诺了谁的一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