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一些往事 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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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阑没待太晚，控制着时间在十一点前回了家。
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温斯誉坐在沙发上，腿上搁着笔记本，长发顺着肩头滑下来，散落成一片帷幕。
酒劲还没过，姜阑走过去伸手，将遮住脸的发丝笼去他耳后别好，温斯誉顺着抬起头，看向他。
“怎么没叫我去接你？”他因着长久没说话，声音有些哑，抬手牵住姜阑笼自己头发的手。
姜阑愣了一下，随即噙着笑软下眉眼：“不习惯嘛。”
“不习惯什么？”温斯誉将电脑合上放到一边，把他往怀里拉。
“不习惯有男朋友疼了啊。”姜阑顺势坐到他腿上，环住他脖子，偏头埋在他颈窝道。
温斯誉半晌没接话。
姜阑疑惑抬起头，被他握住手吻了指节：“……以后都在。”
不知是光线偏颇还是如何，姜阑总觉得温斯誉脸色不太好。
“怎么了？”他将手贴上他的脸颊，“脸也怪凉的，还是感冒了？”
温斯誉摇摇头牵着他的手放下，扯出抹笑：“没事，工作有点累。”
姜阑蹙眉，但不再追问，转而换了话题：“我听安禾说，合同正式敲定前，你方又把报价往上提了一个点，为什么？”
温斯誉移目：“你以往都签短期，这次签长期当然要往上提，不然对你来讲多不公平。”
姜阑坐直，顺带把他脸掰过来：“别想唬我。独家就算了，非独家我怎么着也不值这个报价。”
温斯誉被迫跟他对视，呐呐：“……还不是怕你不签。”
姜阑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温斯誉，你想什么呢？就算我们……”
他说到一半觉得不对，卡了一下继续道：“你这份合同在行业里算是相当有诚意的了，况且，”
“只要背后老板是你，”他凑近，“我怎么样都会签的。”
话毕，吻落于唇上。
温斯誉一开始还僵着，随着城池陷落，伸手搭在姜阑后腰上，拉近。
“咳咳咳咳咳……”一阵惊天动地的呛咳声自客厅门口传来，姜阑倏地炸了毛，瞬间从温斯誉身上弹开，踩在地板上惊魂未定看向试图溜走的贝伦。
温斯誉不满地啧了一声。
贝伦被迫退回来：“不是故意的……谁知道下楼觅个食能碰见这事儿……”
姜阑转身揉着小臂，口袋里的手机震了好几下，他看了一眼，举着手机朝温斯誉晃了晃：“工作，我先上去。”
温斯誉颔首，目送姜阑上楼，转头看向想溜的贝伦：“你等等。”
贝伦：“……”
他僵硬的转过身，见温斯誉打开拦着猫的门，黑胶踱步出来，围着他脚边转了一圈，蹭蹭。
“明天我跟姜阑都不在家，”温斯誉摸摸猫脑壳，抬眼看着他，“帮忙照顾一下。”
贝伦咽了口唾沫，“哦……”
怎么求人办事还是一副要杀人的眼神！
翌日，姜阑很早就出去了。贝伦没看到温斯誉的身影，也以为他早走了，哼着小曲儿给黑胶添粮。
小家伙来家里没两月，已然油光水滑的，见他拿着猫条亦步亦趋的跟在他后面，猫瞳亮晶晶的。
温斯誉穿着睡袍下来，走到厨房给自己泡了杯红茶。
贝伦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但没多注意，接着撸猫。
等水烧开的期间，他看着正在跟黑胶玩闹的贝伦，不经意开口道：“你在这住了多久？”
“五年多？”贝伦撸着猫脑壳，“来伦敦之后没搬过家。”
温斯誉抿了口茶，空了片刻后接话：“当时这处房产还不是Kieran的，后来他买下这里，他怎么允许你还住在这？”
贝伦瞥了他一眼：“不是吧？连我的醋都要吃？”
温斯誉不置可否。
“我有女朋友好吗？”贝伦耸肩，“况且我是帮哥分担家务他才允许我住在这儿，你别多想。”
温斯誉顶了下尖牙，继续道：“你们当时还有个室友，是吧？”
贝伦撸猫的手僵了一下，偏头直直看向他。
良久，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他泄下绷直的肩颈，“Kieran跟你说了？”
温斯誉点了下头，算是承认。
贝伦一屁股坐在地毯上，抱起黑胶放到自己腿弯里：“既然他这个直接当事人都说了，那我也没什么好瞒着的。”
“那个畜生玩意儿，是个黄热病。”
“那个时候我刚搬进这里没多久，人生地不熟，但总觉得他看向Kieran的眼神不太对劲。结果后来发生的事还真印证了我当时的猜想。”贝伦说着，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那天晚上，他以为我不在家，给自己灌了几口几度的啤酒就装醉，想对Kieran下手。”
“Kieran那两年精神状态一直不好，我……”
“等等，”温斯誉打断他，“Kieran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精神状态不好的？”
贝伦愣了一下，回忆两秒道：“不清楚，我刚住进来的时候，就觉得这个亚洲人精神状态总是紧绷着，以至于那个时候我也不怎么爱跟他说话。”
温斯誉没有再打断，贝伦便自顾自地接下去：“那天晚上Kieran情急之下拿啤酒瓶砸了对方一脑门，但没用，反而更激怒他了。”
“也许是破罐破摔，那家伙想来强的，裤链都开了，那吊东西都露出来了……！”贝伦语气难掩愤怒，甚至还缓了口气才继续：
“Kieran试图反抗期间将酒瓶砸在地上发出动静，也是凑巧，我那天回来之后一直在备考，没有隔音耳机，很容易就听到了那声巨响，冲下来冲着那家伙太阳穴就是一拳。”
“那畜生还贼心不死，后来是……”贝伦指了指隔壁，“你认识隔壁那位吗？”
温斯誉拧眉，从记忆里搜刮出名字：“……斯宾塞？”
“对喽，”贝伦说到这眉宇总算松了一点，“老太太虽然腿脚不便，但是耳力还是很好的，打了999。”
“你都不知道那畜生膘肥体壮的，”贝伦越说越激动，上手比划起来，“目测快200斤，当时那个场景昏天黑地，Kieran状态又明显不正常，警察要是没及时来还真说不准要发生点什么。”
贝伦陷入回忆就成了体感派，拍了拍胸口以示后怕，“后来去了警局我被带去问话，因为我不是直接关系人，问了几句就出来了，Kieran那边比较麻烦，我怕他经历这一遭没人陪着也不是个事儿，就说等等他一起回去。”
“因为事态实在是恶劣，他教授，叫什么来着……”贝伦一拍脑袋，“霍普斯，对，也是不容易，深更半夜跑来警局给学生处理这糟心事，我看那老先生睡裤都没换就出来了。”
“我就跟老教授一起等呗，再然后莫里斯就来了，”贝伦一拍大腿，“这哥们儿人真好，那天陪我们待到凌晨不算，还开车把我们和教授依次送回去。”
“这都不重要，主要是这事儿本身没造成实际影响，证据什么的就算有，也都被破坏了。所以原本是按照NFA判的，也就是证据不足，直接释放。”
“但后来莫里斯来我们家找Kieran私下聊了一次，具体聊了什么我不清楚，总之那人被送上了法庭。”
“那畜生一开始不认罪，但莫里斯这家伙有点本事，反正最后结果就是被判了一年，那家伙还是外籍，刑满释放的那天，就是他被驱逐出境的那天。”
温斯誉捏着杯柄，喉结滚动，竭力抑制着心头的怒气和不安听完整件事。
姜阑之前那么轻描淡写地跟自己讲述这件事的时候，他就知道事实远不止于此。
原来他当时本身精神状态就不好。
原来他的PTSD是被这么刺激出来的。
贝伦见他脸色不好，出声安慰：“害，没事儿，你也别有什么心理负担，我看哥对你完全没这方面的抵触。”
温斯誉轻轻摇头，无言回复。
他哪里是担心这些，他只是
心疼。
心疼姜阑。
心疼姜阑经历的这一切。
以及一丝极其复杂的自责。
自责在他心里转变成了铺天盖地的自我攻击。
姜阑为什么会经历这些。
姜阑为什么要经历这些。
如果没有自己，姜阑凭借自身实力在国内也能闯出一番天地。
如果没有自己，姜阑母亲不至于客死异乡，姜阑也不会……
玄关的开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姜阑提着打包好的饭菜进来，满屋飘香：“贝伦，帮我拿去桌上。”
“好嘞！”贝伦瞬间从刚才的情景抽离，又变成欢乐小狗去接姜阑手上的打包盒了。
姜阑敏锐察觉到温斯誉的异样，但贝伦在这儿他不好问，于是只道：“你俩中午还没吃吧？”
“要是吃了，我特意打包的粤菜就可惜了。”他试图扬起语气活跃气氛，温斯誉抿唇笑了一下，重新变回正常神色，“打包了什么？”
“红米肠、虾饺、艇仔粥、叉烧和烧鸭的双拼饭……”他掰着指头数到一半停了下来，凑近温斯誉耳边，趁着贝伦去拿餐具轻声道，“单独给你带了一份双皮奶。”
温斯誉看着他微微仰起头，眼睛亮晶晶一副献宝的样子，心里止不住地泛起酸软。
姜阑见他笑了，踮脚亲了他一口转去餐桌边往外面拿餐盒。
温斯誉站在原地看了两秒，走向厨房将那些贝伦一个人拿不过来的餐具分摊了下。
贝伦有的时候也不是那么直，至少他看出来这家伙应该还没缓过劲。
自己一说上头什么细节都往外蹦，贝伦挪出不够用的手用力拍了一下温斯誉肩膀：“没事，都过去了。”
温斯誉被他拍得一顿，转过头平静地看着他。
贝伦脑子里神经全然搭错位，想起之前撞见过的几次温斯誉吃醋跟姜阑撒娇的场景，也抖了一下，清了清嗓子，有些尴尬道：“你不会吃醋了吧……？害人家莫里斯也就是个过去式，不对都算不上过去式，况且人家也没那个……”
他说着说着，似乎想通了一些事，嘴巴呈现O型，一脸惊恐地看着温斯誉。
意思。
怎么可能没有那个意思！
我靠！
贝伦一个纯种钢铁直男在今天遭受了一万点暴击。
“你们在干什么？”姜阑跟他们隔着些距离，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蹙眉催促，“过来吃饭啊。”
这下换温斯誉拍了一下他肩膀，随即走向姜阑：“来了。”
贝伦精神恍惚地坐到他俩对面。
看看姜阑，看看温斯誉，想起自己前两天还跟他俩说莫里斯送来了新的猫粮和逗猫棒，那傻乐的表情……猛地低下头，捂住脸。
姜阑疑惑：“他怎么了？”
“没事，”温斯誉给姜阑夹了一筷子蜜汁叉烧，“遭受了一点世界观的崩塌罢了。”
姜阑：“？？？”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一些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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