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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离开 我欠你良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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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一路驶进宫内，殿前已经有很多太医在候着了，几个暗卫把萧承云抬进了内殿的床。
那只紧紧握着沈珏的手慢慢松开了，手上的温度也渐渐流逝。
沈珏看到一盆一盆的血水往外送，他觉得自己应该进去的，可怎么也迈不开步子。
“公子。”
沈珏转头看了看，是萧承云的暗卫，后面还跟了一个太医。
“公子可有受伤，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陛下吩咐过得先确定您的安全的。”
“没、没有……”沈珏茫然地看着殿门。
“公子，还是让太医看一下的好。”
沈珏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像个木头人一样点了点头。
“陛、陛下！”
太医还没有碰到沈珏，一道凄厉的叫喊声就传了出来，沈珏再也顾不得其他的，推开人群来到了萧承云床边。
床上的人面色惨然，嘴唇没有半点血色，但似乎是清醒了一点，嘴里呢喃着什么。
“信，信，玉…玉儿。”
沈珏不懂他是什么意思，他抓住一个太医，“陛、陛下怎么样了？”
太医院的人都认识沈珏，都知道沈珏这个人皇帝有多宝贝，谁都不敢怠慢了。
“陛、陛下身上的伤口太多了，血一直止不住，要想情况稳定下来还得费些时间。”
“费…些时间是多久？”
太医看了看躺在床上人，轻叹了口气。
沈珏更急了，抓着他的胳膊都已经哭出来了，“你叹气是什么意思？”
太医回避着他的眼神。
“你说话啊！叹气是什么意思，啊？你快说话啊！”沈珏已经泣不成声了，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
暗卫在一旁看着沈珏泛红的脸，真害怕他情绪太激动晕过去。
“公子，您不要担心。”暗卫拉着沈珏让他在桌边坐下，沈珏一边哭一边抹着眼泪，一张小脸全皱在了一起。
暗卫看李公公回来了，从他手里接过了小木盒，将那份信件交给了沈珏，“公子，陛下留给您的。”
沈珏突然明白了萧承云刚刚说的那几个字，他赶紧拆开了信封，一张信纸上只有寥寥数语。
我替你在江南寻了一处好宅子，留了几间商铺，还有几份地契，暗卫全都跟着你，你出宫吧。
我欠你良多，我对不起你。
沈珏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这信纸，甚至连信封都拆开了，可是依旧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没有，没有，真的没有，只有这几句无关紧要的话。
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到底想在信纸上找到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是想要什么答案。
所以，他怪萧承云，怪他为什么不说清楚，还要让他去猜，去想。
暗卫把小木盒放在桌子上，沈珏瞥了一眼，里面大概是一些地契房契。
准备得还真是周到啊。
要准备这些得费很多时间吧，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你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了吗？你对我的冷漠，不闻不问，你对我如此狠心就是为了让我恨你，好让我心安理得地离开吗？
好狠的心，太狠了。
你在做出这个决定后，看到我因忧思过度缠绵病榻的时候你会心痛吗？看我因你一日一日地消瘦下去你会后悔吗？看着我对你的爱意一点点的消磨你会感到茫然吗？
你真的没有那么一刻是想要告诉我真相的吗？
这些我都要你醒来一字一句地告诉我，你以为就这样几句话的破信和几张无用的纸就能弥补你带给我的伤痛吗？
我要你好好活着，要你的下半辈子都来弥补我！
沈珏抬头看着床上的人，心中的怒火越烧越烈。
“公子，陛下说了，如果他出了什么意外，我们会护送您出宫的。”暗卫朝着沈珏跪下。
沈珏平息了自己心中翻涌的情绪，他将那个木盒子重重扣上，“我不走。”
暗卫愣了愣，“可是……”
“他欠我的，让他自己来还。”沈珏说得咬牙切齿。
太医院的太医们一块儿忙活了两个时辰总算是把萧承云的情况稳定了下来，现在只要等人醒过来，再好好将养几月就好。
沈珏紧绷的神经此刻骤然松开，他感觉这间屋子天旋地转的，但还是走到了萧承云的床前，握住了他的手。
李公公劝他吃点东西，沈珏没回答他还屏退了众人，让他们没有传召不要进来。
沈珏趴在床边看着萧承云上下浮动的胸膛，听着他平缓的呼吸，渐渐地就睡了过去。
李公公还是不放心，中途进来了一次送饭，见到沈珏趴在床边睡着了还给他拿了一床被子盖上，盖完谈了口气，深深看了两人一眼。
太医们说萧承云最少得睡个两三天才能醒呢，结果萧承云像是得了什么感召似的，当天清晨就睁开了眼睛。
一睁眼就感觉左手完全麻木了，转头一看，沈珏正抱着他的手臂睡觉。
去了天堂吗？萧承云这么想。
他抬手摸了摸沈珏的脸，立马就发现不对劲了，他怎么感觉这脸的温度不太对呢？
完全忘记了身上的伤口，只有一个念头，沈珏是不是发热了。
“李正，李正！”萧承云稍微坐起了一点身子，沈珏抱他手抱得紧，他不敢随便动。
李公公听了萧承云的叫喊，带着暗卫一块儿进来了。
“陛下，您……”
“快叫太医！”
李公公还以为萧承云身体哪里不舒服呢，赶紧跑了出去。
“陛下…”暗卫刚准备说话就被萧承云吩咐过来把沈珏扶上床。
这么吵都没有半点醒的迹象，肯定是病了，怎么就在这里睡着了呢？
他现在不应该已经被暗卫护送出皇宫了吗？难道是李公公他们办事不周没有告诉他吗？
沈珏刚刚离了萧承云的手臂就挣扎了两下，眼睛眯了一条缝，在看清萧承云之后那双眼睛蓦然睁大，立马从床边站了起来。
“你…你…醒了？”沈珏的眼里噙着泪花。
萧承云举着双臂，生怕他摔着哪里了。
“嗯，醒了，小伤而已。”萧承云冲他温和地笑了笑。
沈珏感觉自己有点喘不上气来，脑袋晕乎乎的，看人都有黑影了，“你、你没事就好，我……”
话还没有说完，沈珏就向前倒在了萧承云的怀里，也还好萧承云伸着手早有准备。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抬手替他擦去了眼角的泪珠。
太医很快就来，一进门就看到本该躺在床上好好修养的皇帝正抱着怀里的人喂水，而且神色凝重。
屋里站了许多人，李公公和暗卫都在，太医捏了把汗，过去给沈珏搭脉去了。
顶着巨大的威压，太医总算是把完了，老毛病而已，看不出什么新花样。
“怎么样？”萧承云给怀里的人捋了捋头发，调了调姿势，让他睡得更舒服点。
“没有大碍，老毛病，”太医碰了碰沈珏的额头，“现在还不太热，先别喝药，用冷水敷一下额头，退不下去再用药。”
“李正，去打盆凉水过来。”
暗卫寒戈正准备一块儿出去呢就被萧承云叫下了。
“信，你给他看了吗？”
萧承云声音虚弱，但心里却有一种莫名的兴奋，或许玉儿看了信，但还是决定留下来呢？
“回陛下，给了。”
萧承云瞳孔骤缩，嘴角缓慢上扬，他捂着嘴巴竟然痴痴地笑了起来。
果然是这样。
萧承云静静看着沈珏沉睡的脸，手指不自觉就抚过他脸上的每一个角落。
你也舍不得我，你也还有点爱我的，对吗？
萧承云想到这点就高兴，恨不得现在就把沈珏抱起来转圈圈，亲了又亲的。
他看着沈珏也高兴，抱着沈珏更是高兴，想到沈珏醒来跟他说话更是高兴得快要飞起来了。
他隔一会儿就要探一下沈珏的体温，到了下午时，沈珏已经退烧了，萧承云就把他搂进怀里，亲了亲他的额头，笑了快一天了，也不知道脸累不累，牙齿冷不冷。
他就这样美滋滋地抱着沈珏睡着了。
沈珏睡着的时候总感觉有个东西勒他勒得特别紧，连气儿都喘不过来，而且越勒越紧了，为了自己不被勒死，沈珏赶紧醒来了。
刚睁眼就看到一条有力的胳膊横亘在他的胸口上，沈珏脑袋懵懵的，缓了好一阵才明白自己现在在哪。
萧承云醒了，他晕倒了，他现在在萧承云怀里。
沈珏动了动，胸前的手臂越收越紧了，沈珏感觉自己再不挣脱出来就要窒息了。
感受到怀里的人要离开，萧承云眼睛还没睁开，就已经手脚并用地把沈珏困住了。
沈珏吓了一跳，转过头跟他四目相对。
沈珏一时还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只能闷声道：“松开。”
萧承云哪里舍得松开，“你感觉好些了吗？”
“饿了吧，我让李正送点吃的进来。”
沈珏确实有点饿，他点点头，萧承云一股气坐起来准备喊李正，结果牵扯到了伤口，痛嘶了一声。
沈珏立马跟着他一起坐起来，一脸惊慌地看着他胸口渗出的血，“太医，太医，找太医啊！”
沈珏看着他胸口渗出的血，手指发颤，萧承云却在那里咧着嘴笑。
“你…你笑什么？”沈珏不能明白他。
“我高兴啊。”
沈珏觉得他可能失血过多，脑子出了问题，不然实在不懂现在这个情况到底高兴在哪里。
“你快叫太医啊。”沈珏催促着他。
萧承云却觉得根本不需要，他只是让李正去准备饭菜。
渗出点血而已，太医来了他还是能不流血了？不过是拆开纱布帮他重新上药罢了。
比起让太医来上药，他更想让玉儿来。
“为什么不叫太医？”沈珏依旧很执著这一点，他看着李公公的离去的身影，急得半边身子都掉出了床。
萧承云把他捞回来，“我有点饿了，吃饱了再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