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比你懂 还有哪些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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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如珩出现得光明正大，还张口就说要见知州。
这几天下毒的事情搅得整个官衙鸡飞狗跳，听闻这话，小官以为他也是来讨要说法的，正打算将人敷衍过去，一抬头就看见了熟悉的面孔。
小官魂飞魄散，险些以为自己见鬼了，再三确定面前站着的就是本该淹死在白滩头的钦差，马不停蹄地去找知州。
知州赶来的途中在心中暗骂了无数遍当初派出去的官兵，分明已经让他们检查好几遍，竟还能发现不了一个活生生的人。如今的状况已经够乱了，谁能想到傅如珩偏偏还在此刻出现。
“知州大人见到我似乎挺惊讶。”
知州面上装傻：“哪里来的事，您当初突然不见，我们日夜悬心，派人去寻了好几次。如今见到大人没事，那可真是太好了。”
傅如珩没有给知州寒暄的机会，开门见山：“你知道我这次过来所为何事？”
这正是知州最担心的地方，他不确定傅如珩掌握了多少证据，又生怕贸然开口会暴露更多，只能被牵着鼻子走：“还请钦差大人明说。”
“你们胆大包天，侵吞河工帑银，谋害民工和钦命大臣，草芥人命，剩下的还需要我来说吗？”
傅如珩的声音骤然变得严厉，话语中的信息更是直接让知州白了脸。
他还妄想挣扎：“大人是不是听到了些流言，下官在位期间素来尽心尽力，不敢有半分苟且。必然是有心之人罗织罪名，陷下官于不白之冤啊！”
“那你倒是说说，是谁会干这种事？”
“这……”知州两边滚落大滴的汗珠，却再说不出一句话。
最好的方法自然是把事情甩给同样深陷舆论的刘家，可他如今还指望着对方来救他，不可能如此轻易透露。
“看来知州大人还未意识到其中利害，我如今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当然是有所准备。奏疏早已递入阙下，刑部司官不日便到，大人觉得还有谁能来救你？”
傅如珩每说一句话，知州的身子就颤抖一分，到最后几乎浑身震颤地跌落在地上。
他知道傅如珩说的都是真的，从对方踏入官衙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没有了翻身之机。
“你一己之罪，已无可遁，事到如今，若你能将同谋一一供明，许是能从轻处置。我记得你家中还有尚且年幼的孩子和妻子，知州大人应当也不想拖累他们吧。”
知州已经没有了抵抗的心思：“钦差想要什么，只说便是，下官必定听令。”
傅如珩见目的达到，言简意赅：“把账簿拿出来。”
傅如珩来到浔州第一天就已经看过了账簿，但两人心知肚明此时说的不是同一件事。
知州绝不是毫无心思的人，刘家能够利用官府行敛财之事，他也不会任凭人揉捏，傅如珩推断对方大概率藏着把柄。
仅凭药粉想要将刘家掰倒不太可能，但如果有切实的证据，任凭刘家再怎么抵赖，都不可能全身而退。
当初为了修建堤坝，户部拨下来百万两白银，这些年浔州又以修缮为由，上过不少次奏折。这么大的一笔银子，光凭这几个官员不可能藏得住，只能是将它们放在一个不会惹人注意的地方，而素来经商的刘家就是最好的选择。
傅如珩没有判断错，知州确实留了一手。
如今场面一边倒，预料到自己未来的结局，知州也不再帮刘家遮掩，破罐破摔地将自己偷偷藏起来的真实账簿拿出来。
这些账簿有的已经轻微发黄，最早的一本日期显示是他上位的第一年。
这还只是现任知州，刘家在浔州扎根伫立多年，谁也不知道它究竟有多深的底子。
账簿中的款项记录得清清楚楚，不光是假借修堤从户部批下的银子，浔州百姓每年上交的粮食中也被克扣了不少，明面上报的损耗实则全都进了官员们的口袋中。
傅如珩一一看过去，迅速筛出其中不正常的款项。
这些银子有七分被送给了刘家，剩下的三分则是由知州和通判等人瓜分了。
“这些账簿我要带走封存，作为本案文证。”
知州既然会拿出账簿，相当于将最后的底牌也交出来了，他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看着傅如珩离开。
一切进展如预想中顺利，看到傅如珩带着账簿回来，盛秋阑就知道了这一趟的结果。
那些民工也从偏远的村子中搬过来了，如今官府中的人提心吊胆，顾不上追究他们的去向，见到白纸黑字的证据，同样喜气洋洋。
“这下我们是不是没事了？”
傅如珩摇头，他还记得自己最开始过来的目的：“虽然白滩头的潮水退了，但这事终究是个隐患。”
修堤一事被耽搁了半个月，原先的材料也被淹没在潮水当中，户部短时间内批不下银子，他们却不能放任着空缺不管。
“这事好办。”盛秋阑打了个响指，眸中发亮。
她本来就在想应该如何把太子拉入这件事中，刘家的罪行虽然已经证据确凿，但只要太子还在位一天，他们作为母家就还有翻身之时。
“那些钱原先怎么进他们口袋的，就让他们怎么掏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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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元帝一早有杀鸡儆猴的想法，接到傅如珩的密报后，对浔州的情况格外重视，给了傅如珩很大权限，很快这些搜集来的证据就被放到了御书案上。
他才翻了几本，就震怒地将账簿扔在地上：“刘家真是好大的胆子，在朕的眼皮底下做这种事。”
帝王发怒，下面的官员战战兢兢，跪倒一片，刑部更是收了急令，连夜开始处理送过来的证据。
近几日的朝会上气氛压抑，官员们或多或少都听说了浔州的事情，生怕在这个时候触了顺元帝的霉头。
太子楚临程已经到了可以上朝观政的年纪，站在班列最前端，表情却并不好看。
他能听到身后朝臣暗自投来的眼神和窃窃私语的质疑，不用想也知道和刘家有关系，可他不能露怯。
楚临程这几年耗费无数心思打造出廉洁爱民的形象，越是陷入风波，越不能表现得焦虑，不然反倒坐实了心虚。
傅如珩将证据递上来时，顺便把筑堤的资金一事也悉数告知，可如今各地的春汛刚刚过去，国库正是虚空的时候，如他们之前预料中一样，顺元帝一时抽不出银两。
楚临程心中几番流转，换上一副凝重的表情走出班列。
“陛下，臣听闻刘家一事，愤懑难抑。刘氏乃臣母族，族中之人触犯国法，臣难脱干系。今愿尽数献出私帑，拨付河工修堤，以求将功补过，恳请陛下圣裁。”
楚临程声音颤抖，似是当真为这等丑闻感到悲愤，就连本在怒火之中的顺元帝也不免软了态度。
楚临程说的有道理，如今的当务之急还是尽快将河堤修好，现在能够立刻拿出这笔钱的只有富商和皇亲国戚，而此时楚临程主动提出愿意捐出私库，可以说是两全其美。
顺元帝沉吟一下：“如此也好，浔州之事不得拖延，还需速将银两清点安排妥当。”
楚临程俯身叩拜：“臣，领旨。”
退朝之后，楚临程没有立刻去内阁，而是转身回了自己的府邸，开始清点能拿出来的银两。
刘家要是倒台，他最大的经济来源就断了。四皇子党本就穷追不舍，他好不容易才得到了父皇的信任，若是这次没有处理好，那就前功尽弃了。
这笔银两数目不小，纵使楚临程多年积累，也几乎被掏空了大半，还是将刚刚送到手的银两加上去才堪堪够了数目。
望着被罗列出来的账单，楚临程不免肉疼，但万幸岌岌可危的名声被挽救了回来，还能再得一个慷慨大义的美名。
相较而言，这点损失也不算什么。
楚临程将这些银两全都安排下去，跟在他身边的贴身小厮压低声音报告：“殿下，淑妃娘娘来了。”
淑妃这一趟没有引发多少人注意，楚临程踏入偏殿的时候，正看见她手撑着头，愁眉不展。
能够在皇后去世之后代为执掌后宫，淑妃当然有自己的手段。她的脸色已经很久没有这样难看了，足够看出这段时间的伤神。
因为刘家的事情败露，淑妃这些天也没有得到一分好脸色，几次想要替自家求情都吃了闭门羹。听闻太子在朝会上主动请求放出私库，这才匆忙赶来。
淑妃轻蹙眉头：“皇儿，你我都清楚修堤耗银极巨，先前的积蓄大多用来上下打点了，如今再出这个头，便是大动根骨。若你四弟在这个时候使绊子，恐怕我们难以招架。”
在自己的母妃面前，楚临程终于透出几分真实：“我当然知道，只是事已至此，就算这是他们挖的坑，我们也不得不跳下去。如今父皇对我的态度刚刚好了些，唯有这样，我才能保证外祖家安然无恙。”
淑妃最终还是被说服了：“罢了，那此事你来安排吧。我这几年也有些积蓄，至少能帮上点忙。”
几百个箱子被搬上马车，浩浩荡荡地从京城出发，快马加鞭运往浔州。
刑部司官到的比他们早两天，有了傅如珩提前告知，知州已经知晓了自己的结局，没有多少反抗就与其他哭天抢地的浔州官员一起被带上槛车。
贪官如此迅速地被捕，很好地安抚了义愤填膺的民众，顺元帝也有意敲打有这类心思的官员，槛车刻意在街道上游行了一圈，知州才被司官带往京城会审。
事情了结之后，盛秋阑等人立刻把香山上的人放了出来。李姐作为重要人证，跟着司官一起去了京城，其余人则是回到了各自的村子，开始重新生活。
知州等人的府邸被查封，从家中搜出来不少这几年贪来的银钱，这些财物被皆数充入州库，在护送银两的禁军到来之前缓解了一部分压力。
清点完如今能调动的资金，傅如珩将民工的名册重新整理了一遍，完善了通判的缺漏，将工钱和补偿写得明明白白，转眼原本被推三阻四的工作就变成了香饽饽，不少邻村的青壮年主动提出加入。
在众人齐心协力之下，坍塌的河堤很快被重新建起，按照傅如珩的图纸有条不紊地进行。
盛秋阑兴致勃勃地站在队伍旁边观看筑堤的过程，防止裙摆被污水沾上，她干脆在下摆打了一个大大的结，露出白生生的小腿。
傅如珩劝了几次都没劝走盛秋阑，只能拿来驱虫的药膏，在她裸露的皮肤上仔细涂上一层。
“这里刚刚没过水，有不少带病的秽骸，被咬了你立刻告诉我，不准瞒着。”
盛秋阑无所谓地挥手：“我以前可没少在这种地方晃，这方面说不定比你懂。”
傅如珩没有应答，盛秋阑这才想起自己的身份，硬生生找补一句：“我的意思是，天热的时候我经常去避暑山庄挖藕，当然知道这一点。”
傅如珩似乎是被糊弄过去了，没有作声。盛秋阑背上出了一层冷汗，她的眼睛仍然盯着前方，却没有了刚才的放松姿态。
这段时间一直生活在浔州，她险些忘记了自己不该如此熟悉南方环境。
盛秋阑敛容站立在傅如珩旁边，暗自庆幸。
还好刚才反应快，傅如珩应该没有发现端倪。
安分地看了一会儿，盛秋阑内心警报解除，跃跃欲试想要上前凑得更近些。
傅如珩冷不丁开口：“那你要不说说，还有哪些地方你比我知道的更多？”
作者有话说
第107章 比你懂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