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 37 章 送你法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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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幸，这所谓的如同鬼怪一般的靖安长公主并不如传闻中那般吓人，反倒带着股可亲之意。
因她闹了个轰动全城的大消息：她劫狱了。
这下什么满城小盗贼乱跑，什么仓库被盗，什么物价混乱全都不算事了。
到这时候于快意才猛地反应过来，洛平不是为了什么小筒来的，她就是云游至此，看见了不公之事，纯粹地来救人而已。
“咱们去瞧瞧！”于快意本就是个爱看热闹的性子，既然他没办法在云城大展身手惹乱子，那看别人闹事也挺开心的。
黑云垂地，雷霆滚滚，他拽着满脸不感兴趣的陆居水来到台下，看台上的人挥剑向天。
“这是做什么？”
“正常来说，是庙祝敲击引磬连通天地……这么看来，她这也不失为一种方法。”
于快意点头，余光却瞥见了一群不知从何处跑上来的小孩，浑身脏兮兮的，骨瘦嶙峋，在这黑云黄土之间有如逃荒的难民。
他眯了眯眼，看出其中几个孩子正是之前在知府上险些被定罪的那几人。
他们这是去哪了？为何会有如此模样？
于快意上前几步，刚要拦下孩子，却忽听雷声炸裂，见台上异变陡生，一蒙面人拔刀要刺杀洛平！
他身处外围，难以跨越重重人群抵达台上，其他人也没有救人的想法，众人只顾哀叹：看来这长公主也是徒有虚名，看着能为云城求来润雨，结果是个注定要死的、天道的弃儿！
可噫吁声还没出，一个瘦小的女孩便同样持刀登台，祈雨醮局势变换不定，看得一众人连连发愣。
暴雨幕中，于快意看着周围这一幕，觉着比云城五年间所有话本加起来都好笑，若不是场合严肃，他当场就要大笑出来。
久违的雨水落下，陆居水也打起了精神，暂代职务，将那些浑身被淋透的小孩收到自己身边，看于快意一步步靠近台下，靠近那柄被甩在泥淖里的刀。
他要把刀扔给那姑娘吗？不，这蒙面人跑太快了，她追不上的。
若说有什么方法能救人——
救人的第六步，杀人亦是救人。
一切都只发生在瞬息间，于快意手腕一翻，飞刀直直向那刺客面门逼近，可对方却比他想的更加敏锐，破空声未至，蒙面人便侧头躲过了这一击。
于快意蹙眉看着这蒙面人的动作，一举一动都让他觉得分外熟悉。
这一击没能伤到人，但好在拖垮了对方行动，让那姑娘成功追上，一击制敌。
于快意就站在台下，聚精会神看了三天三夜祈雨醮，直到洛平力竭后无声倒地，他才从这漫长的雨里回过神。
那缺了一臂的姑娘最后被理由正当的官兵拖走，神女被扶进客栈休息，等待醒来。
一切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说到底这长公主也只是给云城带来了一场雨，却无法浇熄人心中的贪欲。
但没想到过了两天，云城惯例的艳阳天下，洛平刚从榻上爬起，就踉踉跄跄仗着自己的身份，去内城抓了几个让于快意颇为头疼的大官。
她将那些官员带到祭坛上，不等人说话，不等百姓来，便一剑封喉，血溅当场。
于快意愣愣看着洛平，对方仍是那副平静神色，却在看到他的视线的时候，意外地笑了笑。
她用口型说：“我认识你，这群人死前一直在骂你，大盗。”
一语钉进了于快意的心里。
若说他最想看到的，一是云城向好，二便是贪官头点地，要是死前能骂他两句那最好不过。
如今第二想看已被实现，于快意仿佛站在滚火里，被烧得热血上涌又头皮发麻，他猛地回头，看见身后众人直勾勾盯着前方，眼中既不冰冷也不浓烈。
只是弯腰站着，愣愣看着。
西桐认真听着。
她捋出了事情脉络，道：“你拿小筒换钱，和外面做交易买粮食，现在那收藏家的后代要带着东西离开云城，你见势不妙，就去把小筒偷回来了？”
“咳……这么说也没错。”
洛三客闻言蹙眉，小声和西桐道：“他这人果然私德有损。”
“我这也是以防不测！”于快意道，“那收藏家忽然就要带着小筒离开，连一点风声都没透露，若不是我隔三差五去他那看看，怕是早就被他跑掉了。”
他指了指洛三客手中信，语重心长说：“信的分量你们光看名字也清楚，妖王亲自签名，只要找个合适的机会昭告天下，这天底下的人祸可就少了一大半。”
洛三客沉思道：“……妖王死了也算数？”
“既是带着灵力的亲笔签名，就算他死了千年都算数。”
说罢，于快意伸手，四周稀薄的灵气在他指尖汇聚，牵引信间隐藏的灵力显现。
这信上不止表面的字迹，签字二人都在其间注入了灵力，以表决心。
洛三客指尖抚过那两道熟悉的灵力，眼中满是恍惚，他侧头看西桐，却和一双平静的眼睛对上。
于快意同样瞧着西桐，从方才的注入灵力，到如今的感知灵力，这厉害的小姑娘都没出手，这是为何？
“你不喜用灵力？”他问道。
在这方面，西桐的心已经被打磨的非常坚硬了，她实话实说道：“我碰不得灵力。”
目前为止她唯一引动灵气的方法就是念洛三客研究出来的口诀，她总不能在这里一边念口诀一边看信吧。
“这怎么可能？”于快意皱眉，抬手想给西桐把脉，“我活了这么久，只见过一个没有灵力的人，说来也怪，那人当时还是个小娃娃，灵力居然都避开了她……”
一碰到西桐的脉络，于快意登时住嘴。
……他怎么早没想到？
什么菱阿婆，什么没有灵力，什么玉佩。
这不都代表着眼前的小姑娘就是他当初看见的那个孩子吗！
看见于快意的异状，西桐脑袋一转，也很快反应过来，这就是菱阿婆当年找来给她引灵气测资质的人。
原来本职是盗贼，怪不得她觉得对方是庸医一个。
西桐对这番见面没什么看法，可于快意显然不是，他第一次蹲下，平视着看西桐，道：
“……你长这么大了？”
“才过四年。”
“四年很长了。”
西桐想想，四年确实很长了，以前自己带的宿主基本两三年就能崛起，自己四年了还在乱世中无根草一样打拼，实在是资质不行。
“你现在还是碰不了灵气？”
“……”西桐无视了旁边着急的洛三客，道：“念口诀可以，有个隐士高人给了我能引灵气入体的口诀，但现在还是没法正常的化气为力。”
“能引气入体就算成功一大半，至于化气为力……你们应该都知道灵气进入体内会在丹田里结丹，最后化成能为人所用的灵力吧？”
洛三客点头，“是如此，但受于口诀的限制，她没办法让灵气长时间留在体内，自然也无法结丹。”
于快意笑道：“这多简单。”
对面两人眉头一皱，洛三客尤为吃惊，他辗转反侧想了两晚的问题到这盗贼处就变成简单了？
莫非他有什么高见或秘诀？
“你们剖一个修士的丹放到自己身体里，不就行了？”
此言一出，屋内登时针落可闻。
三人两两对视，有人率先拍案而起。
“你这是邪修！德行不会圆满的，”洛三客急了，连忙扭头说：“西桐，别听他的，这么做不会有好下场的！”
“书没少读，道德居然这么高，”于快意啧啧两声，补充道：
“不过虽然这么说，我可没这么做过，只是碰巧见过人使这种手段罢了。”
他摆摆手指，反驳洛三客：“果由因出，要是一件事是你情我愿，那就没有坏因，自然也没有坏果了。”
说罢，于快意起身，去旁边拿了纸笔，提笔便开始撰写什么东西。
洛三客往常便能夜中视物，看几行字更是轻松，他边看边琢磨，发觉这是个能将灵力汇聚成型的法诀。
放到西桐那里，虽不能助人结丹，但也能让人速度更快、剑气更强。
“这法诀你先用着，日后若有机缘结丹，你实力也可更上一层楼。”
西桐接过纸张，边看边道：“说笑了，我没有机缘。”
她的身体本就是具死胎，属于她的命早就结束，如今若是再有机缘，也是她自己挣来的。
“这可说不准，没什么事是绝对不会发生的，就比如……”
于快意拿出腰间另一把完好的宝刀，推到西桐面前，道：
“我现在就要把这刀送你。”
这刀是乌黑鞘，通体墨色，本该隐于暗中，却又被镶了颗翠闪闪的西域蓝宝石，一下变得格外引人注目。
西桐停下手中动作，不解抬头，“为何要送我？”
“一是方才的赔礼，二是这东西本就是菱姑娘的，如今送你也算了我心愿，三是……”
他笑：“你说你没有机缘，这算吗？”
沉默之中，西桐收下宝刀，夜色中拔刀出鞘，瞧见了镜中自己。
从进云城开始，她嘴角终于扬起了笑。
值此之际，洛三客忽然凑过来，小声道：“别信他，真论机缘，我的法诀才是第一个。”
西桐想了想，确实。
她还真在不知不觉中承了不少机缘，只是自己没意识到罢了。
西桐没肯定任何人，复又拿起法诀，和洛三客的那份一起小声念着，感受灵气凝聚在自己剑尖，想象一剑挥出，或有更大的威力。
可忽然，她感受到一股格外熟悉却又微弱的灵力，这灵力不属于在场的任何一人，对方在极力隐藏自己。
“谁！”西桐厉喝一声，拔剑出鞘，目光对准不远处的角落。
这番行为吓了另两人一跳，众人当即扭头去看，角落里果然有一瘦矮的身影，定定站在原地。
于快意率先飞出两刀，那黑影飘动，如鬼魅般侧身躲过，一路轻跑，身躯如箭。
他目标是洛三客手中的和谈信！
一剑横空挥出，灵气四溢，西桐挡在最前，将黑衣人死死拦下。
电光石火间，面前是一双她再熟悉不过的眼睛。
在朗月宗被刺客追杀的时候，她几经调查，却没能抓住对方。
在朗月宗面临洪水的时候，对方走前，还特意留话嘲讽她。
更多灵气随西桐心意汇聚在剑上，瞧见这一幕，对方眼里终于流露出震惊。
“百厉！”
西桐击退百厉，转守为攻，堵住了对方的所有退路。
她道：“你还敢来！”
百厉回话：“你当我是谁，我当然想来就来，凭什么不敢来！”
百厉闷得太久了，没忍住扯下面罩，露出了那张和洛三客有些许相似的脸，目光却没落到面前三人身上。
而是看着更远的学堂院门处，似乎在焦急地等待着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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