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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 蛛丝 当陆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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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陆冬迎意识到自己被忽悠了,没来得及重新表态,刘长杰就已经风风火火成功入职了景区餐厅,还在三天内找到了新房搬家。
搬家当天下午他在屋里睡觉,被叫醒时货拉拉司机已经上门,将打包好的三大袋行李扛下楼。陆冬迎穿着小熊睡衣,迷迷糊糊跟刘长杰上了车,很高效就把窝给挪了。
刘长杰这几天心情不错,饶是陆冬迎都还对旧窝有些许留恋,他倒已经接受动荡成为常态。
依旧是手脚麻利地把新家打扫干净了,不多的锅碗瓢盆和衣服被子拿出来收纳归位,这次一居室整体比上一个面积小,但有块小阳台,采光更好,装修也不怎老气,刘长杰估摸他满意,炫耀说:“这里离饭店就几百米,关键还便宜八百,以后不用早早起来赶通勤,能陪你多赖会儿床。”
一听赖床陆冬迎就不得劲了,嘴硬道:“你爱多睡就多睡,别把锅扣我头上……”
“嘿嘿。时间还早,要不要出门走走,带你去饭店看看?”
“……不想。我要上线刷装备。”
陆冬迎轻易不出门一次,宅是一回事,没那闲心也是真的,有机会选择的情况下,他就想像只地窖老鼠窝在家里,吃饭、游戏、□□……然后在疲累中带着余留的多巴胺进入梦乡。
“那好吧,我给你倒水喝。”
刘长杰也不多劝,起身进了厨房。他有去药店买了几组维生素,维A复合维B维C、钙片和维生素D,和明目护眼的甘菊含片,依次倒了合适的粒数,泡进温水里拌开,再端回卧室递给他:“补钙的,要把它喝完。”
陆冬迎没什么防备,视线还追着游戏画面,拿起来几口就喝干净了。
“等我第一个月工资发了,先买台电脑怎么样?我查了那些三五千的,应该也够日常用。”
因为陆冬迎吐槽过手机游戏体验太差,单纯浪费他内存,可玩性还不如街机拳王。刘长杰想他用电脑和手柄比较多,急匆匆回国也没能把他那套价格不菲的高配置机子带回来,三五千的游戏本当然和顶配系统比不了,但总归是需要的。
陆冬迎听了,一顿,把游戏退掉了。
“……哥,要是以后你有了自己的小孩……”陆冬迎心也不是铁石做的,只是过高浓度的幸福让人徒增伤感罢了:“她的童年一定很快乐。”
“……那你现在快乐吗?”刘长杰问:“是不是下午睡过头了,容易说胡话。”
“这之间有什么关联吗?”
“以前老头教我说,午睡不能超过四点,不然天黑睁眼找不到火光,山鬼就来偷心了……失了心的人只能在梦境中迷路,意识醒不过来就会胡言乱语,最后即便被家人唤醒,魂也永远缺去一块。”
“那不是吓唬小孩的吗,家长图省事。哥,我明年就三十了,你不用、好像很紧张,把我当小孩来哄,显得我心眼很小似的。”
“哈哈……没有啊。”
刘长杰这人,给他一点奔头,马上就春风吹又生了:
“只是想和你瞎聊会儿天。”
景区餐厅每天工作强度挺大,从八点到夜里十二点排了早晚两班,每两周轮转一次,刘长杰前期还能跟余建飞值同一轮周班,两次单休之后就拆开了。
好在同事之间都交往泛泛,刘长杰适应起来没太多压力,不出意外到年底就能转正,工作上也算真正有了可计划的盼头。
陆冬迎瞧着他早出晚归的一心扑在赚钱养家上,想了也不能再像之前一样随时打电话喊他回来陪,加之没有理由挑人错处,于是再提及余建飞时都不太甘心,连带着更加不乐意出门见人……也不知出于什么心理。
北京早早就降温了,又该添置厚衣服被褥。
说起来,刘长杰好日子可能过不明白,但手头紧巴巴的花小钱把事办了、攒钱还债顺便把日子过出滋味的经验是最不缺: 他一旦忙活起来,想包办一切的架势,左右都没给陆冬迎留下插手的空间。
第一个月工资发下来也真的没食言,当晚就把那台他们一起选好的游戏本给下单了,快递还是白天他去上班陆冬迎自己在家一个人拆的。
有天下了白班,刘长杰没像往常一样直接回家,而是跑到城东接了份退租保洁的兼职,单是通勤来回都要两个多小时。陆冬迎还以为他上晚班,仔细一想又觉得不对,下班人没给他发信息说要去哪,慢慢就不太坐得住了。
陆冬迎原来想,随他吧,应该没出什么事,又过了半个多小时,还是没忍住点开了定位程序。也许程序太久没维护出了Bug,亦或是刘长杰身上那枚定位芯片已经损坏,这次也没能加载出来。
很晚了,刘长杰抱着一个鼓囊囊的麻袋挤公交回到出租屋,步梯爬上六楼,正想拿钥匙开门,发现他傍晚点外送到家的糖醋排骨盖浇饭还留在门外。
屋里也没人,刘长杰承认那一刻心是慌的,脑补出陆冬迎不告而别的情景,键盘给输错几次,才成功把号码拨出去。
“你去哪了?”
陆冬迎回来时身上沾着寒气,十月天只有一件短袖,手里拎着两个盒饭和一小袋沙糖桔。
“这猪饲料里面是什么?”陆冬迎被那麻袋吸引去注意力。
“……”刘长杰很难说得上是什么心情,伸手把他手里的东西拿到小桌上摊开,冷掉的糖醋排骨挑出来重新加热:“先洗手吃饭,这么晚还没吃,不怕胃疼吗。”
“饲料袋里装的什么。”陆冬迎听话去洗手,坐下来吃了几口,又问。
“旧被子。”刘长杰笑了笑:“我今天去做上门保洁,那家子要退租回老家了,我看他们准备扔的几床被子有些还挺好,就问他们拿了两条棉被回来,免费的。”
陆冬迎表情复杂。
“真还都挺好的。我打算拆开洗一遍,再填进新被套里,跟外面新买的差不多。”刘长杰说:“那啥……得买长袖外套了,你这两天上网搜一下,看买什么款式的,以后别光穿这夏天衣服出门,很容易感冒。”
“以前你住兰岗上站出租屋里头那些被子,都是这么来的吗……”
“……差不多吧。虽然是二手,但拿来我都有洗干净。”刘长杰看他表情,心说完了,要怎么解释这个“干净”的程度。坐公交的时候他还高兴自己捡到大便宜,想回来跟陆冬迎分享来着。
“……行。”
陆冬迎却没说什么,如常吃完饭去洗漱,喝了那杯补钙的水回房间打游戏去了。刘长杰进浴室收拾妥当,也回了房,陆冬迎递给他一半手柄:“要一起玩吗,这关得两个人操作。”
刘长杰也不会玩,接过手柄云里雾里地玩了会儿,基本是陆冬迎在开路,他就听指示做出操作,遇上比较难理解的机关陆冬迎还会把手柄拿回去,解决了再递给他……三刻钟,一把通关,陆冬迎存档好实时进度就把电脑关了,搂住刘长杰开始亲。
“别……”刘长杰别住他乱摸的爪子:“明天还要上白班,就用手给你摸摸,好么?”
“松开。”
陆冬迎也没打算做太多,就是忍不住想吃他的口水而已……等价交换,能还回去什么?谈论爱又说不出口,拿不出手。
他捂住男人湿漉漉的眼睛,俯下身,至少这里是实在的,沉甸甸能够被看见。
刘长杰矛盾得想哭,但得忍住,不然面子挂不住:“冬迎、冬迎……别……不用为我做这些,你不喜欢……!”
陆冬迎一意孤行。许久,脑里烧的邪火平息下来,他欣赏了一会儿身下正凌乱的傻子,又补了一个脏兮兮的长吻。
“没有不喜欢。”
“呜……你、你说什么?”
“我说……”陆冬迎难得羞于承认:“之前没做过这种,以为自己会排斥。”
第二天刘长杰去上班才知道,昨晚陆冬迎出门是去找他了,直接到景区餐厅找的,同事都知道他已婚,没想还有这么个生得清风朗月的弟弟住在一起,兄弟分了家还关系这么好的实在不多见。
之后陆冬迎偶尔会来饭店,大都是傍晚快交班的时候,一个人安安静静坐在候客区等刘长杰下班,和店里往来的人没说过几句话,性格很淡的模样。
有感兴趣的只敢向刘长杰打听他弟的婚恋事业,也被含糊过去了,只知是个高材生目前待在家准备创业,人兄弟俩感情好着呢。
冬至日刘长杰和余建飞的单休终于撞到一起,就约好两家人一起去颐和园逛逛,正逢初雪天晴朗,有游园花灯可看,刘长杰想多带陆冬迎放放风,腻歪哄了他几句,可算把人成功拐出来:
“我们重新拍几组合照吧?印成相框摆在床头……对了冬迎,现在不是很流行拍汉服写真吗,感不感兴趣?拍套状元郎,一定很适合你。”
“。”陆冬迎人出来已经很不错了,不凑这些个无聊的热闹:“就拍合照。”
说是两家人出游,也就刘长杰和余建飞有交流,商量去哪玩去哪吃饭歇脚的,当是陪家人散散心,他们个高,跟在余建飞一家身后走走停停。
刘长杰掌着不太专业的手机镜头,实际还是抓拍陆冬迎最多,雪景天然突出青年的玲珑易碎,刘长杰给他买了冰糖葫芦,手上拿着,人就明媚多了。刘长杰忍住不在大庭广众下亲他:“真好看。”
“你话好多啊。”陆冬迎心里怪怪的,早就分不清是习惯还是被传染了感性,把咬到一半的糖葫芦塞人嘴里,笑道:“吃着吧!”
舒服日子过久了就会变成呆瓜,刘长杰三十八岁生日过期了一周,两人才想起,这回就煮两碗长寿面简单表示了。
刘长杰感慨时间过得快,话越来越多,絮絮叨叨的,一会儿想起虎皮青椒,一会儿念起蔡阿婆和老乔,一会儿怀念起去年胜似蜜月旅行的三个月自驾游……陆冬迎怀疑耳朵已经起了茧,但也不是真的讨厌他在耳边嗡嗡,不过有些莫名的不爽罢了。
“你看,转眼功夫,陈赋都上大学了,穿上这军训服还真有特种兵的样子。”刘长杰说得上头,心大,把陈赋九月份发他的军训照片记录翻出来给陆冬迎看:“谁能想到他几年前还是个整天偷吃辣条的臭屁小孩呢!”
“喔。”陆冬迎像随口一说:“他上警校了?”
“是啊。还有小齐读了护理,现在上大学有那什么助学贷款,他们都自己去办了。”刘长杰比当事人还高兴:“冬迎你怎么知道,我有跟你说过吗?”
“说过吧。我猜的。”
“那应该是说过。唉,有些想老乔了,他人其实很有意思,要是被他知道福禄被咱抵押给王司真了,不得从轮椅上跳起来?那龟是肖先生送他的吧。我估计。”刘长杰嘴巴说累了,终于调了小夜灯上床,和陆冬迎钻一个被窝里:“你说,他们老一辈人,是不是就爱跟自己过不去?”
“……哥,之前那姓朱的急着回北京,是你让老乔他们帮忙了吧?”陆冬迎一直没忘,忽然提起老乔和经万重山的关系帮过他的肖老先生,就明白个大概了:
“你答应给他们当干儿子了?以后还要回崇城帮他们养老送终。”
“……没有。冬迎,你太聪明了,什么事都瞒不过你。”刘长杰苦笑,怕给他压力就一直没提还背了这层人情债,如今只能坦诚说:“去年我出国找你之前,老乔犯脑梗回来就坐轮椅了,说过遗嘱想把理发铺留给我,我当时没答应。 ”
陆冬迎沉默了。话题一下变得沉重,许久之后,陆冬迎问:“你还有跟家里人联系吗?”
“……没有。我把号码换了,不怎么联系。”
“是吗。”
刘长杰已经想好不说出柜的事,因为他好像摸清了陆冬迎对于他感情投射的接受区间,太重的承诺压在均分的日子里显得假大空,最好还是装糊涂,各留空间不明不白地将相伴的时间拉长更加实际。
开春,靠着准时准点的一日三餐和每天固定一杯维生素混合饮料,陆冬迎终于被刘长杰养回健康体重,情绪也平和很多——主要是现在发梦发得少了,不像从前一闭上眼都还要意识清醒着经历一遍遍失真的幻觉——多思伤脾、多悲伤心,所以说当呆瓜有当呆瓜的好处,起码能活久一点。
陆冬迎物理失联大半年,重新联系上王司真就为了把自己那套办公设备寄回国,关于还霸着大平层的那些家具行李,说挂平台卖了,卖多少钱都当交了保管费。
“你是准备单干吗,有什么方向?”王司真都准备正式移民了,也知留不住他:
“那两只猫放公司里所有人帮着养,你说带走就带走啊?还有你那屋子衣服首饰,什么珍珠项链,我可不敢乱碰,上次让阿姨去打扫的时候她跟我说的,你还是抽空过来一趟打包带走吧,猫给我留下。”
“……想得美。”
人们没有留意,太久没有打理的角落已经悄悄长出蛛丝。
太阳直射点重新北移,陆冬迎接到消息就出了门,刘长杰说店里搞端午活动,员工家属可以过来一起领粽子吃,咸口甜口都有,种类很多。
大家开开心心过着节,坏消息猝不及防从崇城传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