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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风流道爷 老夫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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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姓李,祖辈曾是靖边将军挥下的参军。
将军被构陷身故后,其所属部将皆受了大小不一的处置。
“祖父幸得贵人相助,这才保下性命,唉……”
老夫人说到伤心之事不禁抽泣。
因着家风,她们这些晚辈一直努力为将军平反挽回声誉,奈何朝中贼人势力根深蒂固。
历经四代,依然是徒劳无功。
“原来是这样……”
赵知行略一思索随后看向老夫人,“不知那幅画在哪里。”
李老夫人向外孙女点了点头,接着李家小姐便退到后堂。
“我让笙儿去取了,时辰也不早了,不如先用膳吧。”
说完,她让丫鬟准备下去。
“老夫人如此好客,我们几位小辈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多谢。”
赵知行点头起身向老夫人行礼。
***
用过晚膳,小人参精深得李老夫人喜爱,便被留下。
而赵知行、符鹤与静虑,则由李笙儿带着,来到一处偏僻的客房。
李小姐小心地把姥姥房中的画放到桌上,又用火折子点亮蜡烛。
“你来看,就是这幅。”李笙儿挑亮烛芯,方便赵知行观看。
柔和的烛火下,赵知行顺着她指的方向一瞧,不由得一怔。
“阿弥陀佛……”
不单单是她,就连静虑都愣住了。
小和尚心道,若是新主穿上一身战甲,便与画中人所差无几了。
符鹤拿起桌上的画细细打量。
画功精湛,用色大方,再看一旁的题字,想来是出自名家之手。
他走到赵知行面前,递给她。
“这让我如何说呢……”赵知行接过画,越看画中人眉头皱得越深。
她没有记忆,这画中人与她样貌相同,但究竟是不是她本人,她也不好说。
李笙儿瞧了眼画中人,许久长叹一声。
“当年靖边将军死后,一切与她相关的典籍、画本都被毁了。”
真正见过将军的人也不敢出声,如今过了九十多年,她到底是什么样子,谁也不知道了。
“无妨,多谢小姐了……”赵知行微微一笑,将画还给李家小姐。
“也替我谢谢老夫人。”
“不用这么客气,说来真巧,你不但救了姥姥,还与将军那么像。”
李笙儿一歪头,笑如桃花。
“是啊,巧得我都觉得奇怪了呢……”
赵知行偏头看向符鹤,话里有话的回道。
符鹤自是明白她的意思。
他曾听赵知行说过,梦魇与生息图中,赵知行见到的将军相貌,与她完全不同。
反而前任阴阳之主倒是与靖边将军一个模子。
因着这个原因,她一直猜想自己是殷睿的一缕魂魄。
符鹤心中杂乱,摇曳的烛光下,他余光扫了眼正与静虑说话的赵知行。
其实还有个疑问在他心中徘徊。
修补通道的方法,需得阴阳之主的血肉。
可他清楚得记得,初识赵知行行时,她说过。
眼前的这具肉身,是曾救过她的赵禾依的身体。
……
既如此,通道又怎么能填补上?
符鹤蹙着眉,回想着与赵知行来时的一切……
屋中谈笑的谈笑,深思的深思,突然屋外狂风四起。
窗外树影摇曳,房门被风吹得直响。
赵知行两步来到李笙儿身前,叫她收好画。
“又来了……”
李家小姐明明看上去身材娇小,胆子却大得很,丝毫没有被门外风声吓到。
她盯着门出神,嘴中喃喃自语。
“你是……说京城发生的怪异?”赵知行轻声问道。
李笙儿用力地点点头,“城中张贴的告示你们看了么,京城不知何时起总是在夜晚降下怪异,第二天便有人被害,横尸街头。”
“告示我们倒没见过,不过客栈里的符箓是挺唬人的。”
“啊……”听得这话,李笙儿神色一顿,“姑娘的意思是那符并不能镇宅避邪了?”
符鹤宁神看向窗外,风中夹杂着异样的声响。
“可有人见过害人的妖物?”他背对两位姑娘,轻声问道。
李家小姐摇头,一抬眸见人背对自己,又连忙回应道:“没听说谁见到过……”
“初来府上我便想问,”赵知行指着梁上的符问,“这些符箓是谁给你们的?”
“唉……”身后传来一声叹息,“听姥姥说,上门送符箓的是位年轻的道长。”
“道长!”
赵知行一声惊叹,猛得转过头来。
昏暗的烛火下,映得她秀气的脸竟有些狰狞。
如同庙里那些怒目的金刚。
她一时有些害怕,四下一瞧,就见三双眼睛都盯着她。
“那道士眉间是不是有道青柳印记?”
“身后还背着把破布包裹的剑?”
“说话妖里妖气,看上去就不像好人?”
赵知行连珠的追问把李笙儿问得一时呆住。
直到静虑走过来劝了劝,这才让不谙世事的大小姐回过神来。
“这……我就不清楚了,那日我恰巧不在。”
她好奇地打量了三人,疑惑地问道:“那位道长……几位认识?”
赵知行听说是个道长,脑海中立刻浮现本青的鬼样子。
可她又突然觉得哪里不对,他们留宿的客栈里的符,听老板说可是花高价买来的。
而李家房梁上的,却是送的。
“静虑,你护着李小姐。”
说完,赵知行身轻如燕跃到房梁上。
她半蹲在梁上,来回摸索,终于揭下两张符箓。
随后一个翻身跳了下来。
“原来赵姑娘会武功的!”李小姐雀跃地拍手道。
“这不算什么,妹妹若是想学,日后有机会我教你。”
“真的?”
两个姑娘一时忘了外面的诡谲,竟欢快地聊了起来。
“拿来我看……”
符鹤无奈轻叹,随后声音冰冷地打断她们。
两个姑娘相视一笑。
赵知行走到符鹤身边将符递了过去。
“不一样。”玄衣公子只一眼便瞧出不对。
他记得,两家符箓虽大小颜色相同,但笔迹明显是两个人的手法。
李家这符,根本不是什么镇宅符!
霎时,符鹤手中燃起青色火焰,一股黑烟如蛇一般钻进他的掌心。
“小心!”
见状赵知行一窒,连忙出声提醒。
符鹤眼神一凛冷笑出声,随即化手为爪。
掌心射出金光,如同惊雷一般瞬间便将偷袭的毒烟炸灭。
“果然是本青!”
赵知行收了笑容,眸光渐冷。
符鹤掸掉手上的碎屑,平静地看了她一眼。
晓得他的意思,赵知行回身向静虑说道:“小和尚留在这里,我与符鹤去瞧瞧那妖物。”
说完叮嘱李小姐,让他找来下人,府中所有的符箓皆不能留,必需快些烧掉。
至于如何烧,问静虑便是。
见到刚才的一幕,李笙儿虽有些犹豫,但还是答应下来。
符鹤掐指施法,设下结界护住李家。
就见他一挥袖,便带着赵知行瞬间化烟而去。
“他们……”
两人神仙似的消失了,李小姐惊得说不出话来。
静虑淡淡一笑,他打开门,带着人去找李老夫人。
***
赵知行随符鹤飞在空中,二人四下一瞧,夜色下,本来灯火辉煌的街市变得空无一人。
而更令人惊奇的是,金碧辉煌的宫殿里频频传来喑哑的低吼。
不光如此,只见京城各处,无数人形妖魔四处游荡。
符鹤不知这是何妖怪,他带着赵知行落到街角树下的一所小小的城隍庙上。
“真是开了眼了,符鹤你可知这是何妖物?”赵知行连连惊叹。
它们状如人,直立而行,身如面条般软烂无法伸直腰背。
头则耷在胸前,两臂朝前扑闪,仿佛是在向谁招手。
“不曾听闻。”
符鹤此时无暇眼前的妖怪。
他更加在意得是,为何皇城内,四值功曹、土地城隍都不现身。
“我知你想什么……”赵知行一把拽过他,她指着城隍庙背后一抹黄色,道:“答案在这儿。”
说完两指一捏把封印的符箓扯了下来。
符鹤看着她手中的符身形一顿,立即明白过来。
原来是有人故意使坏。
赵知行却纳了闷,怎么没了封印,这些个城隍也不出来。
难不成……
她双手掐决,口中念起拘神法。
可迟迟不见人来。
“哟,小小凡人竟有如此神通?”上方传来一道男子的声音。
有人!
他们二人连忙望了过去。
只见隔壁的楼顶上,一只圆口布鞋正惬意地晃来晃去。
赵知行秀眉微蹙,脚尖一点,不顾符鹤的阻拦,踩着栏杆轻盈地跳了上去。
她甫一落下,清润中带着懒散的声音再次传来。
“姑娘轻功真是不错,不知师承何家呀?”
赵知行定睛一瞧,居然是位年轻的道长。
他穿着一身蓝色道袍,松散的头发随意地扎了起来,此时正慵懒地躺在房顶上。
这人鼻梁高挺唇色不深、眉如剑削、眼尾微沉,面相极为俊朗。
若论相貌,这道长随意在街上一走,便能引来无数女子的注视。
只是明明看上去是个正经的道士,赵知行却觉得他身上一股子风流味……
“道友,见到下面的景象还能睡得着,是心大呢……”
赵知和指了指楼下祸乱的妖物,长睫轻颤,抬眼瞧他,道:“还是说它们是你放出来的?”
不待对方回话,符鹤也飞身而来。
二对一,周遭气流顿时凝结。
那道长轻抬眼皮,深知不是眼前二人的对手。
只得打着哈哈,回道:“呀呀呀,莫要冤枉了道爷,我只是听说京城美人如云,特来观赏美景的。”
殊不知他话音刚落,对面紫衣美人一把洒了什么东西过来。
幸好他躲得快,只听耳边“噼啪”炸响,自己杂乱的几缕发丝便烧成灰烬。
那道爷一低头,赫然发现肩膀被烧出几个窟窿。
“这怎么二话不说就要人命的?”
他一边报怨一边幽怨地偷瞧赵知行。
“原来是个采花贼啊。”
赵知行轻哼一声。
“嗯?”道长向后看了看,发现话是对自己说的,连忙沉下脸。
“道爷我无意做什么采花贼,”他吊儿郎当地提着裤子,边扭腰边嘀咕,“真是个不好惹的美人。”
说完竟一个翻身想逃。
符鹤立即化光拦了他的去路。
赵知行随后也跟了过来。
那道长立刻贱兮兮地笑了起来,道:“真是前有狼,后有虎啊……”
说完连忙弯腰赔礼。
“二位仙长莫怪,小道真不是坏人,放过我吧。”
赵知行将手中的符递到他面前,“哪个好人会去封印城隍?”
“符鹤,捆了他,”她厉声指挥着符鹤,故意吓着眼前虾子一般的男人,“好大的胆,竟然冒犯正牌的仙家。”
“呀,小道只是开个玩笑,二位仙长与其治我的罪,不如先想想法子解决了下面?”
“……”
“……”
赵知行与符鹤一时无语,想不到这人如此无赖。
“它们真不是你放的?”
“千真万确!”
道长指天发誓,接着对面前的玄衣公子道:“仙长,若想知道它们的来历,不如去那里看看。”
说完一抬胳膊,指向皇城。
赵知行微微一愣,她心下疑虑,小声道:“你是说……皇上?”
“天机不可泄露啊。”
见他故作高深,赵知行白了一眼。
不过她转念一想,皇城里面有的可不只是皇上……
符鹤负手而立,冷眼瞧着不着调的道士,幽幽开口问道:
“龙脉之气的消散,可与你有关?”
“我了个福生无量仙尊!”
那道长吓得连忙摆手,“我哪有那么大本事哟,都说了,去那儿,去那儿……”
他指着皇城再三强调。
“不必管他了,先除那些妖物吧。”
赵知行一声令下,就见符鹤腾空而起。
他立于楼阁之间,双手掐决,阴阳咒化为锁链瞬间飞向街市。
游走在街上的妖物似是在寻找什么,下一刻就被从天而降地仙锁穿透身躯。
“砰”
头颅掉落,皮肉炸开。
赵知行向下一瞧,只见这些妖物的身体里,竟无脊骨。
“难怪那样走路……”
她正惊讶于世间还有这样的妖邪,身边的道长悄悄凑了过来。
“怎么?垂涎我的美貌?”
赵知行杏眼微眯,红唇一翘,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岂敢岂敢,小道是觉得与仙长有缘,有一言相告,只不过碍于那位冷脸的仙长在,小道方才不不好说。”
“你不会想给我批字算命吧?”
突然被看穿,那道长一时怔住。
他收起嬉戏的态度,竟神色端正的打量起眼前的姑娘。
见他没了那股风流劲儿,赵知行也正经看了他一眼。
楼下烟尘飞扬,楼上明月高悬。
道长缓缓开口,道:“仙长眉清目秀仍贵人之相,可惜身惹雷劫,小道不免有些伤感。”
“你到是有点本事。”
被看出命格,赵知行也不担心。
她略一歪头,银发随风飘动,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那道长眉眼舒展,唇角露出一抹笑意,道:
“仙长,听小道一言啊,日后定要离山远水,不遇草木之人,否则……大限将至。”
说完他周身冒出一股白烟。
“糟了!”
赵知行连忙上前去抓,可烟尘散去,人已经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