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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画中之人 入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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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月色在玲珑楼阁的遮盖下忽明忽暗。
一行人终于在城门关闭前踏在京城青砖之上。
城中灯火辉煌、欢歌笑语,好不热闹。
小人参瞧着街道两边的酒楼、茶馆、各种店铺,听着远处戏院里传来的腔调,恨不得再生出两双眼睛。
“这里真好!”
他兴奋地手舞足蹈,笑得两排牙在灯火的照耀下闪闪发光。
“都听人说京城繁华、逢节灯火不熄,果真如此。”
赵知行牵着符鹤的手惊叹不已。
远处河道在放烟火,五彩斑斓的花朵炸开又翩然落下。
晚风徐徐,大街小巷尽是吆喝声、作诗声。
符鹤静静地站在人群中,凤眸无暇这些美景,只一味得盯着身边紫衣女子。
久久,眉眼带了笑。
这二人,一个紫衣银发面容秀美,眉眼俏丽如仙娥;一个玄衣黑发、眉眼如画,长身玉立不似凡人。
顿时引得周围才子,贵女两颊浮起霞色。
“唉,真是扫兴……”身边的人越聚越多,赵知行无奈得摇了摇头,“还是先找个落脚的地方吧。”
“那家如何?”符鹤下颌微抬指了个方向问道。
赵知行隔岸望去,是家颇为气派的客栈。
“就去那家。”
说完,巨大的烟火拖着长尾升向空中。
“砰”
河道两边的百姓们连忙捂住耳朵,瞬间刮起得微风迷了众人的眼睛。
等烟火散去,周围的公子、小姐们这才发现,刚站在河岸边的两个美人都不见了。
***
翌日一早,四人用过早饭,一同前往殷睿的府邸。
小人参精噘着嘴,边走边报怨。
“这你可怪不得我,客栈是你漂亮哥哥选得,我何其无辜啊……”
赵知行说着竟开始拿起帕子擦起眼泪来。
不过……半滴也曾落下……
原来昨晚四人投宿的地方,虽说华丽,但每间屋中的梁上都莫名地贴着符箓。
店家再三劝告不可将它揭去,不然会有大祸。
可赵知行却看得出,这符箓显然是个半吊子写得,没得半分用。
既降不了妖,又起不到美观的作用。
“真是浪费了上好的朱砂!”
不顾小人参精死鱼一般的眼神,赵知行连连叹息,对朱砂悲惨的命运发出无限同情。
“小和尚!”小参精哇一声扑到静虑怀中撒娇,求着安慰。
静虑小大人似得轻拍着哄他。
三人玩闹时,只有符鹤拧着眉一言不发。
“昨晚你瞧了眼窗外便这副模样,究竟怎么了?”
看出人有心事,赵知行怕他像以前那样憋出心魔,连忙追问。
“……”
符鹤眼眸轻颤,指了指皇城方向。
“皇城龙脉气息微弱,于是我昨夜夜观天象,竟发现帝星气运消散,是不祥之兆。”
这可就怪了,她向客栈老板打听靖边将军时。
听说当今圣上正是不惑之年,也不曾听说有什么怪病缠身。
赵知行百思不得其解,为何龙脉会有变异?
她寻思着走到小参精身边,不经意地揪下一块参果抛进嘴中。
“我记得茶棚的伙计说皇城广招法师,恐怕跟龙脉有关。”
“呜呜,你没病没灾干嘛吃我!”
人参精哭着钻进地下躲了起来。
“可是……”静虑四下瞧了瞧,出声道:“城中并无妖气……”
是了,都说京城怪事频发,使得皇城内外无人安生。
她与符鹤尚且不谈,连小和尚都看出京城没有邪祟之象。
招来法师又如何降妖呢?
说来说去也没有头绪,赵知行看了眼日头,随后一脚跺地。
“既然你遁地了,那就辛苦一下先行一步吧。”
她弯着腰,雪发垂落身侧如瀑,眼带笑意地向小人参精说道。
地下传来闷闷几声敲打,片刻回归宁静。
三人快步跟上,几人转过几条街后,叫卖声越来越小,巡城兵士渐渐多了起来。
一道朱红映入眼帘。
“齐阳王府……”
眼前高悬的匾额上却不是靖平二字。
远处来了一波兵士,为不引起注意,赵知行轻轻拉了下符鹤的衣袖。
符鹤心领神会,随即隐去二人身形,接着飞向空中。
兵士瞧见静虑却并未驱赶,只是劝他,“这里是皇家重地,请这位小师父快些离开。”
静虑点点头,立刻转身离开。
他躲在远处的墙角偷偷瞧着王府大门,脚下的土突然松动。
小人参人冒出头,道:“姐姐是不是记错是了,这里不是什么将军府,是……是什么王府。”
“位置无错,那便是……”静虑轻诵一句“阿弥陀佛”,道:“时过境迁,物是人非了。”
“什么意思啊?”参精听不懂他的话,好奇地问。
赵知行飘在空中,她一低头,便见王府两进五院,四角均有角楼,过府门后便是堂,随后便是楼。
真是规模严谨又华丽。
可这里没有半点殷睿的气息……
两人回到地上,与静虑参精汇合。
“这里守卫森严,问不出什么,我们走远点,找些本地的百姓,看能不能问出什么来。”
赵知行与三人商议,接着一起来到街市。
可一连问了几位商贩,他们听到靖平二字便眼神闪躲、支支吾吾。
“故意不说,分明有隐情。”
“要不我去吓吓他们。”
“不可,你乖乖待在我身边不要乱跑。”
静虑扯住小人参精的须子,不让他去捣鬼。
符鹤低眉思索,想着或许可向城隍讨教。
赵知行却“啊”了一声,三人都被吓了一跳,却见她微微一笑,道:“我有个好去处,定能打听到消息来。”
说着拉着几人向茶馆走。
四人坐下点了茶,开始听曲喝茶,十分惬意。
伙计添茶时,赵知行轻轻拨动盖子,杏眼一闪瞧了瞧小参精。
参精立马开始陪她演起戏来。
“姐姐,姐姐,说好了的,喝过茶,就去兴食轩,听说他家的点心特别好吃!”
“好好好,答应了的我还能赖账,正好,听说靖平将军府离那儿也不远,大老远来了,自是要去看看的。”
小人参精做作地笑了来,脸上的点心渣“簌簌”地直掉。
可符鹤与静虑眼神一凛,感受到周围的气氛不对。
在赵知行说出靖平二字时,四周的客人有的长吁、有的啐了一口、有的明显被震惊到不敢出声。
就连唱曲的也错了几个调子。
伙计连忙摆了摆手,小声对赵知行道:“姑娘可是糊涂了,哪里还有什么靖平府,那边只有齐阳王府。”
他接着给符鹤倒茶,边笑边大声道:“姑娘是外地来的,还不熟悉这儿,想是记错了,这也没什么。”
见伙计打圆场,其他客人赶忙就坡下驴,也陪着笑。
“呀,是我错了,先前走累了,开始乱说话了,多谢小哥儿了。”
赵知行不好意思地用帕子挡了脸,浅浅一笑。
这一笑,犹抱琵琶半遮面,直把伙计与客人们都看呆了。
突然一声唾骂打破了场面。
“哼,这种人有什么可看,只会祸害百姓。”
那人重重地放下杯子,呸得从嘴中吐出一口茶叶,惹得在场的人都嫌弃极了。
“这话是什么意思?”赵知行娇滴滴地问他。
那人被眼前紫衣美人惊到了,一时收了怒火,不自在地挠了挠后脑勺。
另一边的一位老者却摇了摇头,不赞成地反驳道:“她也是尽力了,对百姓是没得话说。”
可话音刚落,又从窗边传来厌弃之声。
赵知行与符鹤看了眼,是位读书的公子。
本该是端正的君子,但偏偏仪态懒散,眉眼间又有股子轻佻。
他偷偷瞧了好几次赵知行,本想着搭讪,却被她身边俊美公子周身的气息退了念头。
可他不甘心,正想着由头,便听到周围的人讨论靖边将军的事,他正好插话进来。
“本朝与邻国已经休战,她却残杀数千俘虏,惹得邻国君主大怒,”那位风流假正经的公子侃侃而谈,轻哼一声,不屑道:“这种人只会误国误民,哪来得对百姓好一说。”
“满嘴胡言!”楼梯间传来一声怒喝。
众人望去,一位年岁颇高的老妇人由身边的家人陪着走了上来。
虽身形瘦小但目光如炬,通身的好气派。
“黄口小儿只会读死书,当年的事不去详查,只会背地里添油加醋胡扯。”
阿婆生气地将拐杖掷在地板上,气得满脸通红。
“邻国说是交好,背地里却在停战时放出那几千名恶鬼祸害周边妇女。”她身形一晃差点摔倒,好在家人眼快扶住,老板与伙计连忙请她去里间。
赵知行听她解释,一瞬间便明了。
当年的真相,怕是扭曲了。
那位公子却不以为意,他眼角一挑笑了一声,“都说邻国多么可恶多么残暴,有何凭据呢?”
他两手一摊反问众人,接着看向高寿的阿婆,道:“都过了快百年,流传下来的消息你怎知真假,又凭什么指责我说得不对而你是对的?”
他哈哈一笑,宽袍一甩,背手立于堂中。
“靖边将军的事朝廷早有公示,阿婆还是不要仗着年岁大就扯谎,免得丢了人老脸无处放啊。”
说完结了帐向楼下走去。
一旁的的阿婆两眼一翻眼看气过去,身边的女子看年岁想是孙女,此时急得哭了起来。
符鹤见状连忙两指施法渡了些真气。
见人顺过气来,赵知行又走了过去掏出育沛石放在阿婆胸前。
渐渐地,半晕厥的老妇人气血顺畅气息也开始平稳。
她身边的姑娘连声感谢,非要赵知行过府,说要报答几人。
赵知行心中正在犹豫,却见那姑娘略微疑惑地多瞧她几眼。
接着蹲到老妇人膝边问道:“姥姥您瞧,这位姑娘的样貌是不是眼熟。”
这话倒让赵知行愣住,符鹤见状也走了过来。
那阿婆慢慢清醒,听到外孙女的话后缓缓睁眼看向面前的紫衣姑娘。
“是有些像啊……”
难不成是认识自己的?赵知行立马问她们怎么回事。
姑娘回说,家中有一幅靖边将军的画像,是她姥姥早年收回来的,卖画的说是将军本人画像,只真不假。
刚才她细细瞧了几眼,见赵知行竟与那画中人有几分想像。
她也是颇为惊讶。
与自己身世有关,赵知行一时动容只想立刻去这姑娘家中看画。
阿婆的外孙女让管家向老板赔了银量,老板笑得合不拢嘴,连忙接过了钱。
就这样,一行人浩浩荡荡地随着阿婆回了她的府上。
而马车过后,一道人影突然从茶馆的房顶落下。
那人足尖点地轻功极好,斗笠下他勾起一抹笑容,随后追上车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