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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隔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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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暖金色的阳光像极了淬了火的金丝，穿透马车的窗棂，精准无误地落在白悠悠的臀上。
不过片刻，便烫得人浑身发燥，胸口闷得像是堵了一团浸了水的棉絮。饶是白莲还没来得及上前唤醒，白悠悠也早已被这股热浪蒸得没了睡意，她嘤咛一声，懒洋洋地翻了个身，小脸皱成了一团熟透的桃子。
“小姐，你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白莲的声音温温柔柔的，像山涧的清泉，适时地在耳边响起。她早已守在软榻前，双手各握着一柄素面纸扇，手腕轻轻转动，两柄扇子便划出两道轻柔的弧线，将带着凉意的风，一股脑儿地往白悠悠身上送。
“天气太热了，我睡不着。”
白悠悠嘟着嘴，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听着就带着几分娇憨。她嫌热得慌，抬手便使劲拉扯着身上的衣领，那衣领层层叠叠，本就厚实，此刻被她这么一扯，顿时松垮下来，露出了一小片白皙的脖颈。
她还嫌不够，干脆抓起脚边的一柄纸扇，对着自己的衣领口，拼命地往里送风，那模样，恨不得将身上这三穿五套的衣服，通通扒下来，只留一身清爽。
白莲见她这副模样，吓得魂都快飞了，连忙放下手中的纸扇，伸出手，死死地按住了白悠悠的衣领，急声道：“小姐，使不得！这要是被外人看见了，有伤风化啊！”
白悠悠被她按住，动作一滞，随即半眯着眼睛，侧过脸，斜瞥了白莲一眼。那眼神有七分戏谑，语气带着十足的调侃：“你咬一口，看看我几分熟。”
白莲顿时被她这句话噎得哑口无言。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她看着白悠悠那张被热得泛红的小脸，最终只能悻悻地闭上了嘴。
白悠悠见她这副吃瘪的模样，顿时来了兴致。她也不闹着脱衣服了，反而撑着身子，凑到白莲面前，那张精致的小脸，几乎要贴到白莲的脸上。她眨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语气里带着浓浓的蛊惑：“来嘛，莲儿，咬咬看嘛。你尝尝，是脆生生的，还是已经软糯了？”
白莲彻底被她打败了。
她那张原本就有些严肃的脸，此刻更是皱成了苦瓜，一双眼睛里满是无奈，像是拿什么都没办法的模样。她叹了口气，终是松了手，声音里带着几分妥协：“小姐，你喜欢怎样就怎样吧。”
白莲的话刚落音，她便立刻动手脱起了身上的衣服。她的动作麻利得很，随手脱掉外衣扔在了软榻上，然后又扯下了里面那件中衣，动作一气呵成，毫不拖泥带水。
直到身上只剩下一件月白色的内衬，和一件绣着粉色桃花的肚兜，她才满意地停了手。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清爽的穿着，顿时觉得浑身的燥热都散了大半。她惬意地伸了个懒腰，然后侧躺在软榻上，一手撑着脑袋，另一手则拿起一柄纸扇，慢悠悠地扇着风。阳光落在她的身上，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如画，像极了画中走出来的小仙女。
白莲站在一旁，看着她这副悠闲自在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即又拿起自己手中的纸扇，继续为她扇风。只是这一次，她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好奇，犹豫了半晌，终是忍不住，柔声开口问道：“小姐，你觉得东方公子，人怎么样？”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眼前的人。一边说，一边抬眼，望着侧卧在软榻上的白悠悠。
白悠悠正扇着扇子，听到白莲的话，那双炯亮清澈的眼眸，缓缓地睁开了。她的目光里带着几分慵懒，几分戏谑，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东方大哥吗？样貌嘛，倒是英俊得很，不过，比起我哥哥，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点。江湖地位嘛，也算是高的了，只是，比起我老爹，那可就差得远了。总体来说，还行吧。”
她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在评价一件极其普通的物件，没有半分波澜。
白莲却像是来了兴致，她往前凑了凑，眼神里带着几分急切，追问道：“那小姐，你喜欢他吗？”
“不喜欢。”
白悠悠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白莲似乎有些不敢相信，她愣了一下，随即又追问道：“真的吗？小姐，你真的不喜欢东方公子？”
“肯定的呀。”白悠悠翻了个白眼，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我白悠悠是什么人？眼光高着呢。东方大哥是不错，但是，还入不了我的眼。”
“哦，好吧。”白莲的语气里，像是松了口气，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昨夜奴婢去采拾野果，和白明一起回来的时候，看到小姐和东方公子相谈甚欢，而少爷却不在身边。奴婢只是觉得好奇，所以才问一下小姐。”
白悠悠听到这话，顿时乐了。
她放下手中的纸扇，撑着身子坐了起来，然后伸出手，揉了揉白莲的小脑袋：“昨晚啊？那是刚开始的时候，我们三个人，还好好的，有说有笑的。然后呢，因为我的美貌，实在是太过于倾国倾城，太过于吸引人了，导致东方明朗那个家伙，爱的死去活来，怎么都不肯走。再到后来，我哥就翻脸了。他一气之下，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之后，我就只能跑去，代我哥哥，向东方大哥道歉。你说，这样的举动，看起来会很亲近吗？”
白莲被她揉着脑袋，却没有躲闪，反而认真地点了点头，附和道：“对，奴婢也觉得，那个东方公子，爱慕小姐。他看小姐的眼神，就像是带着光一样，黏在小姐身上，怎么都挪不开。”
“是吧！”白悠悠顿时更加得意了，她挺起小胸脯，像只骄傲的小孔雀，语气里带着满满的自信，“以你小姐我这样的绝色容颜，闭月羞花，沉鱼落雁，很难有人不喜欢的。莲儿小宝贝，你说，你爱不爱我呀～”
白莲连忙躲开白悠悠的手，低下头无奈的说：“小姐，你别闹奴婢了。”
白悠悠见她这副模样，笑得更欢了。
她笑了半晌，才收敛了笑容，“再说了，他八月十五，不是就要成亲了吗？”
白莲却反驳道：“那东方公子，不是没接受吗。”
“婚姻大事，岂是他能做主的？”白悠悠轻哼一声，“自古以来，婚姻大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白莲仔细想了想，觉得白悠悠说得很有道理。
白悠悠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语气里带着几分傲娇，“你小姐我的眼光，可高着呢。想要娶我，必须得比我哥哥还要英俊，比我老爹还要厉害。凡是比他们差的，通通不要！”
白莲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
就在这时，车厢外，传来了白明的声音。那声音里，带着几分惊喜，又带着几分担忧：“少爷！你回来了！”
消失了一夜的白景然，终于回来了。
车厢外，白明早已快步迎了上去。
少爷脸上一贯的笑容，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像是被一层厚厚的冰霜覆盖着，让人望而生畏。他的眼神，冰冷刺骨，没有半分温度，仿佛周围的一切，都无法入他的眼。他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让人不自觉地想要回避，不敢靠近。
“少爷。”
白明张了张嘴，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担忧。他望着白景然，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白景然的目光，淡淡地扫过白明，然后落在了那辆马车之上。他的声音，冰冷刺骨，没有半分波澜，像是从冰窖里传出来的一样：“白明，去准备一下，继续上路。”
“是，少爷。”
白明不敢有丝毫的怠慢，连忙躬身领命。
过了一阵，一切都准备就绪。
马车重新启动，两匹骏马在前面拉着，速度不快不慢。白景然骑在一匹白色的骏马上，走在最前面，他的背影，挺拔而孤寂，像是一座孤峰，让人无法靠近。
就在马车行至一个三岔口处时。
“吁！停车！”
声音清亮。
奔驰于前的两匹骏马，听到这声呼喊，顿时停下了脚步。身后的马车，也随之停了下来。车厢内的白悠悠，被这突如其来的停顿，晃得微微一愣。她挑开车帘，探出头去，想要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只见东方明朗，从一匹黑色的骏马上跳了下来。他身形矫健，轻功卓绝，双脚落地的瞬间，身形稳健如飞，没有半分晃动。而白景然，也随之从马上跳了下来，他的脸色，依旧阴沉，眼神里带着几分警惕，几分敌意。
白莲见状，连忙搀扶着白悠悠，下了马车。
白悠悠此刻，已经重新穿上了一件薄纱的外衣，头上也戴了一顶帷帽，轻纱遮面，只露出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她站在白莲身边，目光落在东方明朗的身上。
白景然走到东方明朗面前，他的眉头，紧紧地蹙着，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敌意，质问道：“东方公子，这是何意？”
对于白景然含有敌意的质问，东方明朗却并没有丝毫不满的神色。他的脸上，带着几分淡淡的笑容，只是那笑容里，却带着几分眷恋，几分不舍。他对着白景然，微微拱手，语气平和地说道：“白兄，这分叉口，其中一条，通往东方山庄。小弟因有要事，需回山庄一趟。故在此，向各位告别。”
此话一出，满场皆惊。
众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东方明朗，竟然要走？
他为什么会突然选择离开？
白景然更是愣住了。
他紧蹙着眉头，怎么会？他不是很喜欢悠悠吗？为什么会走？
只有白悠悠，一脸平静。
她当然知道，东方明朗要去干嘛。无非是回去，和他的父母，抗争那门亲事。这人说不通。面子工程还是要有的。
她上前一步，对着东方明朗，微微颔首，声音轻柔地说道：“东方大哥，路上小心。一路顺风。”
东方明朗听到她的声音，眼神顿时亮了起来。
他的目光，紧紧地锁定在白悠悠的身上，那双眼睛里，带着浓浓的眷恋，浓浓的不舍，像是怎么都看不够一样。他连眨都没眨一下，仿佛想要将她的模样，深深地刻在自己的脑海里。他对着白悠悠，微微点头，声音里带着几分温柔，几分沙哑：“白妹妹，也要多多保重身体。”
被他一直这样盯着，白悠悠顿时觉得浑身不自在。
她的心气，瞬间上升，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顿时凶光乍现。她在心里，不停地默念着：再看！再看！再看我就打死你！
东方明朗似乎是感受到了她的不悦。
他回过神来，眷恋不舍地收回了贴在白悠悠身上的目光。他转过身，对着众人，抱拳行礼，声音里带着几分决绝：“各位请！后会有期！”
“请！”
东方明朗不再多言。
他一步一回首地，走向他那匹黑色的骏马。每走一步，他都会回头，看一眼白悠悠的方向。他走到骏马身边，翻身而上。他拉了拉缰绳，骏马发出一声嘶鸣。然后，他策马扬鞭，头也不回地，朝着通往东方山庄的那条路，疾驰而去。
马蹄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天际。
直到东方明朗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白景然才缓缓地收回目光。他的眉目，骤然一凛，那双深邃的双眸底下，映着飘忽的莫测，让人无法猜透，他此刻在想些什么。
他沉默了半晌，才缓缓地开口，声音依旧冰冷：“白莲白明，你们去把水袋装满水。”
“是，少爷。”
白莲和白明不敢有丝毫的怠慢，连忙躬身领命。
车厢外，瞬间只剩下白悠悠和白景然两个人。
白悠悠站在原地，她知道，他有话要问她。她也知道，他想问什么。只是，她不想说。
她沉默了半晌，才缓缓地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半分波澜：“说呀！你不是有话要问我吗？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白景然没有回头。
他正对着她，身形挺拔，却带着几分孤寂。他漠然不语，只是静静地站着，仿佛没有听到她的话一样。
此处，静得可怕。
连一丝声响都没有。
只有风吹过的声音，带着几分燥热，吹过三岔口的风口。
突然，一阵狂风，从三岔口的风口处，猛的刮来。狂风卷起地上的尘土，吹得人睁不开眼睛。它扬起了白景然那乌黑的长发，让那发丝，狂乱地飞舞着。发丝淡拂过他那双沉凝复杂的眼，却没有让他的眼神，有半分的动摇。
白悠悠被风吹得眯起了眼睛。
她抬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然后，再次开口：“你把白莲他们支开，不就是有话要跟我说吗？怎么？现在，又不敢说了？”
白景然终于动了。
他面向白悠悠。他的脸色，依旧阴沉，那双深邃的眼眸，紧紧地盯着她，一刻都没有离开。他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几分压抑的怒火：“你告诉我，东方明朗为什么要离开？”
白悠悠听到他的话，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她轻描淡写地说道：“他不是说了吗？回山庄，有要事。我怎么知道，他有什么要事。”
她就是故意的。
想知道？我偏不告诉你。谁叫你昨天，一声不吭，就把我一个人扔在那里。
“我要听实话！”
白景然的情绪，骤然绷紧。他再也无法维持那份冰冷的平静。他猛的上前一步，伸出手，死死地抓住了白悠悠的肩头。他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的嘴唇，紧紧地抿着，咬牙切齿地说道，声音里带着几分压抑的疯狂。
白悠悠被他抓得生疼。
她的肩头，像是要被他捏碎了一样。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眉头紧紧地蹙了起来。她慢慢的抬起头，那双圆滚的双眸，直直地望着他：“难道，他说的就不是实话？”
“你——”
白景然直直的瞪着她，那双明皓的瞳孔中，有着浓浓的探究，浓浓的怀疑。他不相信，她的话。他总觉得，她在隐瞒什么。他的双手，不自觉的，又加重了几分力道。
“嘶——”
白悠悠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眼泪，瞬间涌上了她的眼眶。那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缓缓的，沿着她脸上的轻纱，滑落下来。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几分委屈：“白景然，你抓疼我了。你放开我！”
她的眼泪，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白景然的理智。
他猛的抽回手，像是被什么烫到了一样。他的眼神，依旧不放松地盯着她，带着几分复杂，几分懊恼。他的声音，却异常的冷静，冷静得可怕：“悠悠，你知道吗？当你叫我哥哥，和叫我白景然的时候，是两个不同的你。”
白悠悠一愣。
好半晌，时间似乎就此停了下来。
周围，静得可怕。
只有风吹过的声音，带着几分燥热，吹过两人的身边。
白景然闭上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又缓缓的睁开。他的眼底，一片晦暗，像是被乌云覆盖的天空，让人无法猜透，他此刻在想些什么。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又最终，化作了沉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