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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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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府这几日热闹得有些过头,从早到晚人来人往,仆役们端茶倒水、搬凳设席,忙得脚不沾地。各路江湖人士络绎不绝地登门,不是腰悬长剑的游侠,就是背负刀鞘的莽汉。
白悠悠在李府待了好几天,连白景然的影子都没见着。那人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不知躲在哪儿。不过她也没空琢磨这些,趁着众人忙得晕头转向,她悄没声儿地东一点、西一点,硬是攒了一钱重的金粉,藏在贴身的香囊里,心里乐开了花。
“哎呀——这里也太无聊了吧。”
白悠悠趴在桌案上,单手托着腮,看着在一旁端茶倒水的白莲,百无聊赖地拖着长音。
“白莲~莲儿~”
白莲正小心翼翼地往茶盏里添水,被她这一声叫得手一抖,差点把茶壶里的水倒到自己手上,连忙躬身:“是……是呀,小姐。”
“那,我们出去逛逛呗,莲儿小宝~”白悠悠眨眨眼,笑得像只偷到腥的猫。
“小姐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们出发吧。”白莲条件反射般应和,心里却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既然我们的想法一致,那还等什么,我们出发吧!”白悠悠“嗖”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双脚刚一沾地,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连忙补充道:“去准备一套男装,我要穿。”
白莲张了张嘴,正要问个“为什么”,就被白悠悠一眼瞪回去:“不许多问哦,我有我的想法。”
半盏茶的功夫,白莲抱着一件月白长衫和一条束发带回来,脸上写满了“我不懂但我不敢问”。白悠悠一把接过来,绕过屏风,先用长布条把胸前一圈圈缠紧,直到摸上去平平无奇,这才满意地套上男装。
她动作麻利地束好腰带,理了理衣摆,又将头发高高束起,用发带系紧。待她从屏风后走出,镜中已换了个玉树临风的少年郎——剑眉星目,唇红齿白,一身月白长衫衬得她身姿挺拔,若不是她自己知道,谁能看得出这是个姑娘家。
白悠悠对着镜子左照右照,一会儿抚抚袖子,一会儿摆个潇洒的姿势,简直要把自己迷晕过去。
“怎样?有没有被小爷迷倒呀?”她挑眉,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抛了个媚眼。
“太好看了吧!”白莲夸张地瞪大眼,恨不得把“惊艳”两个字写在脸上。
“虽然你表现得很夸张,”白悠悠一本正经地点评,“但我相信你说的是真的。毕竟我就是这么好看。”
她又凑近镜子,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脸,慢悠悠道:“穿男装我就不带纱巾啦。该让我的脸出去透透气了。”
“走,白莲,你带我偷偷飞出李府去,不要让人看见喽。”白悠悠心情大好,满脸都是藏不住的笑意。
“小姐,我们要去哪儿?”白莲一边问,一边熟练地扶住她的腰,两人脚尖一点,便轻盈地跃上屋檐,借着树枝的力道,几下便消失在李府的高墙之外。
“先出去再说吧。带你去一个好玩的地方。”白悠悠回头冲她神秘一笑,眼底闪烁着不怀好意的光芒。
她这次的目标很明确——妓院。
光是想想,她就觉得刺激:在妓院里调戏那些风情万种的女子,听她们弹弹琴、唱唱歌,再顺便看看古代的风月场所长什么样。
两人在街巷间穿梭,白悠悠一路东问西问,虽然收获了不少“世风日下”的白眼和唾弃的目光,但她毫不在意,最终顺利打听到了盐城里最有名的妓院——雪月阁。
雪月阁外门庭若市,门前挂着两盏大红灯笼,灯上“雪月”二字在风中轻轻晃动。楼里隐约传出丝竹之声,伴着女子娇柔的笑语,听得人心神荡漾。
白悠悠站在门前张望了好一会儿,这才看到一个穿着花哨、满头珠翠的老鸨扭着腰、摆着臀走出来,脸上堆着职业化的笑容。老鸨先是上下打量了白悠悠一番,又用余光瞄了瞄跟在她身后的白莲,嘴角一勾,笑得意味深长:“小姑娘,这里可不欢迎女人的。”
白悠悠一听,当场就炸了毛,一把揪住老鸨的衣袖,怒目而视:“敢说小爷是女的?不想活了是吧?老子有的是钱,来这里是看得起你——”
她噼里啪啦地一顿输出,什么“小爷玉树临风”“气度不凡”“你眼睛怕是被猪油糊住了”之类的话脱口而出,骂得老鸨脸上的笑都僵了几分。
老鸨见她衣着华贵,又一副不好惹的样子,立刻换上一副更殷勤的笑容,赔笑道:“公子息怒,是老身有眼不识泰山。公子,里面请。”
白悠悠这才满意地松开手,理了理衣袖,迈着大步往里面走。
雪月阁内部倒是出乎白莲意料,布置得十分雅致。厅中挂着几幅山水字画,回廊上点着暖黄色的宫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与脂粉香,丝竹声与笑语声交织在一起,倒也不显得低俗。
一个龟奴连忙迎上来,弓着腰把两人领进一间别致的雅间,房间里摆着一张圆桌,几碟精致点心,还有一扇半掩的小窗。
龟奴扬起谄媚的笑,连连作揖:“公子,这房可还满意?”
白悠悠懒洋洋地点点头,冲白莲使了个眼色。白莲心领神会,从袖中掏出一锭银子递过去。龟奴接在手里,掂了掂分量,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小的这就去叫春花、秋月、梅香,芙蓉几位姑娘来伺候公子,可好?”
“嗯。”白悠悠淡淡应了一声,唇角微勾,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待会儿要怎么“调戏”她们。
龟奴退下后,雅间里只剩下她们主仆二人。白莲终于忍不住,憋了一路的疑问全涌了上来:“小姐,我怎么看这里都不像种花的地方?我们不是要去摘花吗?”
“是呀,我就是来摘花的呀。”白悠悠一本正经,“摘路边的野花。”
她说完还朝白莲眨了眨眼,笑容狡黠。白莲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来,只能一脸苦瓜相地站在她身侧,怀疑人生。白悠悠见状,低头掩去嘴角的笑意,免得被她看出端倪。
没过多久,雅间的门被轻轻推开,四个浓妆艳抹的姑娘鱼贯而入。她们一个个身姿妖娆,眉眼含春,见到白悠悠这般俊俏的“公子”,眼睛都亮了几分,几乎是不约而同地围了上来。
“公子,来~吃颗葡萄。”名叫春花的姑娘端着一盘葡萄,剥好一颗递到白悠悠嘴边,声音娇得能滴出水来。
“嗯,真好吃,跟你一样甜。”白悠悠张口吃下葡萄,故作轻佻地勾了勾她的下巴,“你叫什么呀,小宝贝?”
“公子,奴家叫春花,你可要记得哦~”春花顺势往她身上一靠,笑得花枝乱颤。
“春花,好名字。”白悠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让我看看花在哪里!”
话音刚落,她邪魅一笑,像饿狼扑食一般扑向春花,作势就要去解她的衣襟。春花和另外三个姑娘倒也入戏,纷纷惊叫着躲闪,一边逃一边娇声喊着:
“公子,不要这样啦……好讨厌~”
“公子来呀~来呀~”
一时间,雅间里你追我赶,笑声、惊呼声、桌椅碰撞声交织在一起。
一旁的白莲已经彻底石化,整个人僵在原地,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仿佛世界观被人狠狠刷新了一遍。
白悠悠玩得正开心,心里暗爽:难怪古代男人都爱往这种地方跑,调戏人不犯法,还这么刺激。
就在她准备继续“攻城略地”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高分贝的争吵声,尖锐得像要把屋顶掀翻:“……我不管你是真傻还是假傻,你都要给我去接客!”
这声音实在太大,连屋内的嬉笑声都被压了下去。白悠悠停下动作,皱了皱眉,推开门,清了清嗓子,学着纨绔子弟的腔调骂道:“谁呀?打扰到本公子的雅兴了。”
门外,老鸨正拽着一个瘦骨嶙峋的小姑娘。那姑娘约莫十六七岁,嘴角挂着痴傻的笑,口水顺着下巴往下流。老鸨刚才那句“接客”,就是冲她说的。
那姑娘像是只会复读的鹦鹉,老鸨刚说完,她就跟着重复了一遍,声音沙哑,眼神却空洞得很。
白悠悠眉头微蹙,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冷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老鸨连忙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躬身赔罪:“公子恕罪,这是我才买来的姑娘。刚来的时候还好好的,不知怎么就变成这样了。我也是没办法,总不能一直留着她吃闲饭吧?”
“是吗?”白悠悠盯着那姑娘看了良久,目光锐利得像要把她看穿。小姑娘被她看得有些瑟缩,却依旧傻傻地笑着。
白悠悠眼底闪过一丝诡光,嘴角慢慢勾起:“把这位姑娘留下吧,让我好好玩玩。”
她说着,朝白莲使了个眼色。白莲心领神会,掏出一锭银子递给老鸨。老鸨接过银子,双眼放光,像捧着宝贝似的,忙不迭地把那姑娘推到白悠悠面前:“公子喜欢就好,喜欢就好。”
白悠悠转身走进屋内,将刚才那四个还在看热闹的姑娘赶了出去,又示意那傻姑娘坐下。小姑娘犹豫了一下,还是慢吞吞地坐下,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
白悠悠转过身,看着一直跟在她身后、脸色复杂的白莲,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白莲也想留下好好玩玩?”
白莲打了个冷颤,立刻往后退了几步,几乎是“嗖”的一声消失在门口。
“砰”的一声,房门被她带上,清风掠过白悠悠的发丝,拂过脸颊,屋内只剩下她和那个傻笑的小姑娘面面相觑。
白悠悠收敛了笑意,换上一副温和的神情,开始问话。她刻意压低声音,用平常的语调慢慢问:“你叫什么名字?”
“你叫什么名字?”小姑娘立刻学舌。
“家住在哪里?”
“家住在哪里?”她又重复了一遍。
白悠悠目光一沉,心里已经有了几分猜测。她忽然伸出手,拉住小姑娘的手掌,用手指在她掌心一笔一划地写道:
【我知道你不傻,如果你识字,就点点头。】
小姑娘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眼神微微闪烁。她盯着白悠悠看了好一会儿,良久,她才极其缓慢地点了点头。
白悠悠心中一喜,又在她掌心继续写道:
【我可以帮你离开这里。也会给你一笔钱,让你好好生活。不过我以后如果有事找你帮忙,你也要帮我。】
小姑娘看完,立刻摇头,动作比刚才点头时快多了,眼里闪过一丝恐惧。
白悠悠连忙补充:
【不会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你不要害怕。我也是女的。】
小姑娘猛地抬头,吃惊地看着她,眼神里第一次有了除了恐惧之外的情绪。白悠悠冲她微微一笑,伸手拉下衣领,露出光洁的颈部——没有喉结。
小姑娘盯着她的脖子看了好一会儿,这才慢慢放松下来,又点了点头。
白悠悠继续写道:
【你既然答应了,那我会买下你。先跟着我,当我的下人。】
她放下小姑娘的手,静静等待她的答复。
她沉默了很久,对她来说,这也许是逃离这地狱般地方的唯一机会。眼前这人看起来不坏,无论如何,都比继续待在这里强。
她终于抬起头,用力点了点头。
白悠悠忍不住发自内心地笑了出来。先把人放在身边,日后总有派上用场的时候。
她放下小姑娘的手,忽然仰天长笑几声,笑得毫无形象,仿佛捡到了什么稀世珍宝。笑够了,她扬声喊道:“白莲,进来。”
白莲推门而入,一进门就看到那个“傻子”乖乖地坐在一旁,而自家小姐笑得一脸诡异,心里又是一阵发毛。
“这傻子有点东西。”白悠悠随意地指了指那姑娘,“去叫老鸨来,就说我要买下她。”
白莲看着她,又看了看那姑娘,最终只能在心里长叹一声——不知道小姐将她买回去后,会如何捉弄她,真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