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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令人作呕 师兄没事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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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林深处的幽幽笛声正渐行渐远,冷嚓嚓的细响密如落雨,蛇鳞擦过石面的磨刮声,细碎却清晰,一点一点缀成连绵的片,顺着石缝、绕着石墩漫开,像无数细针轻刮硬木,不吵,却寒丝丝地钻耳,衬得周遭连风声都消了,只剩这贴地的响动铺天盖地。
听着这声响,沈溪言只觉头皮发麻,他从小最怕的便是蛇这类的爬行冷血动物。
宋疏桐疑惑地问道:“为何不可?众人拾柴火焰高,一同前去可早些抓住这御蛇之人。”
沈溪言开口说道:“此蛇毒性极强。被咬伤一口轻则受肌肤灼烧之痛,重则当场毙命。其血液挥发亦有毒性,若是久闻,肺部必定溃疡发烂。方才师姐在庙里斩杀的蛇尸早已血流成河。”
谢之舟:“沈溪公子所言极是,在下想说的便是此事。”
陆予桥深邃漆黑的眸子,直直地盯着沈溪言,仿佛就像是要将他的灵魂看穿一般,“你又为何知道?若是早些说了,最开始对付的法子便也不同了。”
沈溪言讪笑:“闲时爱看些杂书,在南疆物志上偶然瞥见的。刚刚谢少侠提到了,才突然想起了这蛇的特性。”
沈溪言此话不假,原主给自己立的人设就是一个玉树临风,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并且博览群书的高雅人士。最常出没,最爱装逼的地点便是莲池峰的藏书阁。莲池峰乃医修和药修修习之地。只是原主金絮其外,败絮其中,是一个徒有其表的衣冠禽兽。
而原主之所以辅修医修,原因无他,纯为装逼。只因其医药两修所学所记之物,内容繁多复杂,要比其他修士要多。
至于南疆物志......则是他随口编的。
陆予桥:“师兄真是见多识广,博闻强记。我以后也多去藏书阁呆着,看看此书,以备不时之需。”
沈溪言:?
怎么能如此阴阳怪气......
谢之舟:“我少时便四处游历,机缘巧合下在南疆误食了一位修士用药腌制的血液。万蛇之王——长蛇的血液。误食之后,三日内高热不退,浑身冷热交加。熬过那三日后,便对任何蛇毒百毒不侵。所以我才让诸位莫要跟去。在下修金灵根,破鳞斩蛇本就手到擒来,便是蛇群涌来也不足为惧。”
沈溪言内心暗叹:md,不愧是男主,这buff给叠满了。这算是产生抗体了吧,还是个超级抗体。在这个修真世界里,如果多使点法子的话,那长蛇的血液是不是就可以制成血清来用......
陆予桥轻笑道:“用不着这么麻烦。”
说完,一阵疾风闯过,如离弦之箭,其速极快。明夷剑出鞘,炎炎火光包裹剑身,对着崎岖坡地上的蛇群便是一击。陆予桥将自身灵力全全注入明夷剑之中,斩断一截衣袖,咬破食指,手指舞动宛若游龙,鲜红血液在衣袖上画成一道龙飞凤舞的符文——明火符。
“燎!”
顿时一片燎原烈火在山间燃烧,将漆黑夜晚映得如同明朗白昼。
众人紧随其后。
沈溪言心头暗惊:帅!
不愧是我最喜欢的角色!出招方式都是如此帅气!
他记得没错的话,陆予桥是火灵根,且符剑双修,现在的修为也才在筑基中期。刚刚那花里胡哨的招式威力居然如此之大。不过这算放火烧山吗?喂!要是在现代,我的陆哥你可是要牢底坐穿的啊!
明火落处,蛇群瞬间蜷曲翻扭,噼啪的焦裂声里,腥血刚渗便被火舌灼干成一缕青烟,连半点血渍都未留。四下里骤然漫开浓重的焦炭味,混着鳞甲烧熔的焦糊气,那些蛇躯不过数息就烤得焦黑发脆,成了一截截炭坨。
躲在竹林深处的黑袍人看着蛇群顿时化为一地焦炭,眼神凶狠凌厉,气急败坏。狠戾地剜了众人一眼,迅速隐入丛丛竹林中。
宋疏桐和谢之舟对视一眼,随即明了对方心思。
两人迅速左右包抄,一旁如柳絮般轻盈迅捷,而另一旁则如庚金般锐利干练。
一阵闷哼声,浓稠的鲜血从口中喷溅而出,黑袍人被两道重力挟持,后背狠狠地撞上坚硬无比的岩石。
正阳剑锋锐利无比,谢之舟将正阳抵在黑袍人颈间,“说,你是谁?为何要将蛇群引至江东?”
黑袍人胸腔快速起伏震动,那笑声突然炸开,又大又粗嘎,像破锣在耳边镗镗乱敲,又似砂纸磨着生铁,尖刺刺的钻耳,震得耳膜嗡嗡作痛。声音裹着一股子阴冷,扯着嗓子敞笑,却干哑得像被掐住了喉咙,每一声都刮得人头皮发麻,寒毛直竖。
沈溪言:“不好!他要咬舌自尽!”
他记起来了,全都记起来了!原书中这个黑袍人是南疆妖王的手下,为了天灵玉碎片才来的江东。原剧情是宋疏桐和谢之舟两人携手将御蛇师擒获,最后御蛇师咬舌自尽。
修真界和妖界,魔界目前达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三方力量抗衡,因修真界大能修士众多,且掌管着传世之宝——天灵玉。数百年前三界大战,修真、魔、妖三界厮杀不休。恰逢修真界有修士飞升成仙,仙尊亲助本界,终大破魔、妖两界。妖王元气大伤、日渐式微;而魔界至今无修士能修成魔尊,势力衰颓;唯有修真界凭仙助得胜,更执掌传世之宝——天灵玉,稳居三界上风。而如今天灵玉碎片散落各地,各方都已蠢蠢欲动。
谢之舟闻言,双手用力捏住黑袍人的双颊,但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宋疏桐:“他死了。”
黑袍之下,是一张鳞片密布,恐怖丑恶的脸——是蛇族。
沈溪言撇过头去,不敢再去看那丑恶至极的脸庞。他眉头紧皱,轻轻拂拭前胸,抑制住想要呕吐的冲动。
啊!救命吧!他最怕蛇了,结果还有这么丑的蛇男!
陆予桥在一侧默默看着,见状,他两手一挥,将黑袍人移到了沈溪言前方。
沈溪言:?
沈溪言:!
只觉一股恶心钻心,胃里排山倒海般翻涌,沈溪言忙侧身扶着树干弯腰,喉头一阵痉挛,酸水混着这几日未消化的食物尽数呕出。
救命,他觉得自己快吐得代谢性碱中毒了!
沈溪言呕吐完后,急忙将身子转向另一侧,背对着黑袍人。
这时陆予桥这张俊脸骤然出现在沈溪言眼前。俊脸之上忽然漾开笑,鼻峰挺翘唇线分明,瞧着竟有几分温润模样,可唯有那双眸子,依旧冷沉沉的,半点笑意都没渗进去,唇角勾着的弧度刻意又僵硬,像覆在冷玉般俊容上的一层假面具,笑音轻淡,却裹着几分假意的关心:“师兄没事吧?”
沈溪言:......
沈溪言唇角硬邦邦扯出一抹笑,“没事,没事。”
凭什么“沈溪言”的债,要让沈溪言来还!他欲哭无泪,只想回去继续复习。
宋疏桐:“多谢谢少侠,我们立即赶回宗门禀报宗主。就此别过了。”
谢之舟还礼:“我字行舟,看模样年龄也比诸位要大上几岁。若是日后江湖再见,不妨叫我谢大哥抑或是舟哥。那就与诸位有缘再见!”
不一会儿,一个俊朗凛然的背影逐渐消失在茫茫月色中。
常春峰,常春殿内。
归一宗宗主赵无痕背手而立,其余四大峰主皆一同在殿中议事,只有云霞峰峰主尚在闭关修炼。
赵无痕面露威严:“此次老阴村的蛇疫竟是南疆妖族所为。几百年前签订的条约上,白纸黑字分明写得清清楚楚——三界皆不得霍乱人间,不得残杀凡夫、搅乱人间秩序,不得擅入他界腹地。”
清溪峰峰主濯枝雨,柳眉微蹙,丹唇轻启:“麻烦的是,不知是妖王所指示还是妖族其他势力,抑或是其他小妖自发而为。几百年前的大战,妖王妖力大损,至今未恢复,恐未有多余的精力再生事端。”
莲池峰峰主宋槐薰冷笑道:“都按捺不住了。恐怕是和天灵玉碎片有关。”清冷的声音如同秋日晨雾在空气中荡开阵阵涟漪,常春殿内安静得针落可闻。
归一宗为江东显赫的仙门大宗,无数修真人士梦寐以求的宗门。归一宗的一大特色便是双道同修。修士们不用拘泥于一道,可同时修两门。所以在归一宗时常可见主修剑修而辅修阵修之人,抑或是主修医修而辅修符修......其宗内分为六大峰,依次为常春峰,云霞峰,莲池峰,清溪峰,苍泱峰,松林峰。各大峰则为不同修士所修习之地。
常春峰乃为主峰,宗主赵无痕所在的常春殿便在主峰之巅上,多为各大峰主商讨议事之地;云霞峰则为剑修修习之地,其峰主为晏如雪;莲池峰为医修与药修的修习之地,峰主为宋槐薰;濯枝雨所教的音修则在清溪峰;苍泱峰与松林峰则是符修和阵修弟子的修习之地,峰主分别为赵无涯和南春阳。其中苍泱峰峰主赵无涯则与宗主赵无痕为同胞亲兄弟。
赵无涯:“可是天灵玉碎片散落的消息,除了各大峰主,皆无其他人知晓。”
南春阳那双圆溜溜的眼睛四处流转瞧着众人,“赵兄此话似乎意有所指呢?”
赵无涯宽大袖口一甩,潇洒笑道:“南春弟这话就不对了。我哪有什么意有所指,不过是说句实打实的话罢了。天灵玉碎片散落的消息,咱们归一宗捂得严严实实,除了六位峰主,旁的弟子哪怕是亲传,也半分不知。如今槐薰妹妹点出蛇疫和天灵玉碎片有关,那这消息是怎么漏出去的?难不成还能从凡间泥地里自己钻出来,让南疆妖族知晓了?”
他话音落时,指尖轻叩身侧符袋,语气依旧散漫,却字字戳在关键处:“不是我多心,只是这事太巧 —— 妖王自顾不暇,妖族偏挑这时候乱人间,偏又撞在天灵玉碎片的节骨眼上,总不能全当是巧合吧?”
赵无痕干咳两声,声音威严而又洪亮:“都别再猜测了!当务之急是重收天灵玉碎片。”
众人齐道:“是。”
殿内顿时噤声,方才的争执猜疑消弭于空中,无影无踪。
沈溪言费尽脑汁地回忆着原主的记忆,在莲池水榭上千种药材铺中,挑选出几味能治黑鳞蛇毒的药材。
莲池水榭位于莲池峰的后山,因其万里荷花,碧波荡漾而得名。是归一宗最大的药材市场,有着众多药材铺子。
沈溪言对着莲池水榭今日值班的小药修说道:“寒烟草,辛夷花,玉骨瑶,接骨木,再来几两北山松针。”
沈溪言眼神放空,托腮沉思,心理直犯嘀咕:应该是这几位药吧?
小药修正值豆蔻年华,长得可爱又玲珑。莲池峰又多为女修士,那极少的男修士长得又是歪瓜裂枣一言难尽。自入门以来又可曾见过这般谪仙的人物?见如此俊俏的师兄前来买药,她真是无比庆幸今日替好友值了这回班。
小药修认真仔细地记着沈溪言方才要的几位药材,在众多铺子间来回穿梭,终于找齐了这五味药。
小药修耳根子微微发红,双手将包裹捆好的药包递给沈溪言,轻声道:“师兄要的药材找好了。”
沈溪言骤然回神,“哦,好的。谢谢啦。”他单手接过沉甸甸的药材,手腕扭了一圈往下沉,差点没接稳。
好厚实,这就是解药吗......
沈溪言:“这几位药一共多少灵石?”
小药修:“500灵石。”
卧槽啊?这么贵!
沈溪言摸着空瘪的荷包,心脏喷血,天好冷啊......
“师兄叫什么名字?每月初五是我值班。我叫陶桃,师兄下次若是还要再来买药,可提前知会于我。”
沈溪言留了个潇洒清冷的背影,捂着冷冰冰的荷包,故作坚强地离去,“云霞峰,沈溪言。”
当夜,沈溪言便按着原主的记忆,如法炮制,大锅架上,开始熬制治蛇毒的解药。云霞峰一隅木屋内,药香四溢,十里飘香,直至天明。
翌日卯时末,沈溪言顶着硕大的黑眼圈敲响陆予桥的房舍。